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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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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霧迷離,晨光正美,韋長歡的聽風小築已熱鬧起來。

一抹玄青色人影剛躍上圍墻,便被如鬼魅般出現的十七羅剎團團圍住。

“何人擅闖!”

“久聞羅剎陣之大名,我信邪今日,便來試試。”

一炷香後,信邪喊求饒般地道:“羅剎陣果然名不虛傳,在下認輸,在下認輸!”不過扶風、起雲二位首尊卻並不打算就這麽饒過了他,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信邪一邊閃躲一邊大喊:“郡主!南風郡主!我家殿下讓屬下來請郡主你去西陽寺!”

“閉嘴,莫要擾了我家主子清夢!”此人嗓門極大,扶風真想拿布堵了他的嘴。

“啊呀,小柳絮,這般惱怒做什麽。”信邪笑像個無賴。

扶風一聽,霎時間像個被漢子調戲了的姑娘一般,漲紅了臉:“休要胡言!”

十七羅剎其餘之人皆有些吃驚地看著扶風,第一驚是,這來人話語之間,竟像是與次首尊認識,第二驚則是,次首尊向來不茍言笑,多年如一日的那張老夫子臉,竟然也會紅。

“告訴他,我過會就去。”院子裏傳來韋長歡的聲音。

“是。”信邪趁著這間隙飛快地溜走了。

“你與此人乃是舊識?”待他走後,起雲問扶風道。

“不是。”扶風答道,轉頭便走,顯然是不願意提起。

“那……小柳絮是誰?”

扶風的身子一震,接著越發快步隱入院中。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韋長歡梳洗完畢,簡單地用了些早膳,便騎著踏雪烏騅便往西陽寺去了。

二月的春風挾裹著絲絲暖意,迎面撲來,像是柔滑的絲綢輕輕拂過面頰。韋長歡勒了勒韁繩,噠噠的馬蹄聲緩了下來。

滿目青翠之中,她依稀瞥見前方路中央有一人安坐馬上,待近了一看,竟是她那多日未見的小師弟倪豐化,看這樣子,倒像特地在這兒等她的。

“師弟今日是專程在此等我麽?你怎知,我會來此?”

倪豐化不答,只道:“隨我來。”便策馬走了,也不管韋長歡是答應不答應。

韋長歡一面咕噥:“怎的一個兩個都喜歡半路截人。”一面跟了過去。

倪豐化將她帶到了一處山谷,山谷中有一方小院,小院裏有木屋三間,竹林一片,翠綠挺拔。

“你竟有這麽個藏在山裏的好地方。”韋長歡環顧小院,稱讚道。

“進去吧。”

韋長歡也不客氣,腳步輕快,走在倪豐化前頭,徑直推了門進去。

門一推開,滿室魚腥撲面而來,一眼看去一室皆魚,有活有死,或放在盆中,或掛在墻上。韋長歡大驚,遠遠退開,心中隱約明白倪豐化想做什麽,冷聲問道:“你這是何意!”

“你怕魚的毛病該改一改了。”

“我只是不喜歡,不是怕!”

倪豐化抿唇不語,只靜靜地看著她。

韋長歡接著道:“此事你多年前就已知曉,以往不曾說什麽,今日倒這般上心!”

“若早知你今日會闖下這般大禍,我多年前定會讓你改了。”

“你!”韋長歡氣結:“你怎知,改了就一定不會有今日西陽寺之事?”

“我得知你掉入了放生湖,便知事情不妙,果然那一池魚都遭了殃。”

“那又如何?”

“母後怪罪你了。”

“皇上並未怪罪於我。”說罷,韋長歡擡腳就走,倪豐化胳膊一伸,擋在了她面前。

“你今日非要勉強我嗎?師弟。”

倪豐化不答,手卻作勢要點了她的穴道,韋長歡輕身躲開,他卻緊跟不放,過了幾招之後,韋長歡眉頭漸蹙,眸中朧起絲絲驚訝,收起了漫不經心,交手間使出九分謹慎。

一炷香後,倪豐化如願地點了韋長歡地穴道:“還差些火候。”

“你……”她猶如驚雷炸胸,滿臉不可置信。

“讓著你。”倪豐化道,猜到她心中疑問。

“為何……”韋長歡原想問為何要讓著她,可轉念一想也明白了,師姐敵不過師弟,終究是不像話,為了維護師門尊嚴,而一直藏拙讓著她,倒也像是這個悶葫蘆會做出來的事情。

思索間,倪豐化已將她扛起,正要往屋裏去。

韋長歡想到那屋子就頭皮發麻,有些焦急卻力持鎮定,道:“師弟,你的一片苦心,師姐我都明白,可師姐這毛病也不是一朝一夕了,今日若強行……來治,恐怕會適得其反……”

倪豐化頓時停住了腳步,韋長歡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道:“不如你先解開我的穴道,待我去尋個名醫商量商量,再決定該如何治也不遲,畢竟書上說,這頑疾,用不得猛藥。”

倪豐化駐足,似在斟酌她說的話是否可行,片刻,他道:“你說的有理。”

韋長歡聽了心裏大松了一口氣:“快放我下來……”

誰知倪豐化繼續扛著她往屋裏走,道:“今日便只待一個時辰,明日兩個時辰,後日兩個半時辰……循序漸進……”

倪豐化將韋長歡輕輕放在桌邊的一張椅子上,道:“這幾日我彈琴與你聽,待你稍微習慣了些,我便解了你的穴道,你可自己撫琴,或臨帖作畫,時間長了,你便不會再怕魚。”

倪豐化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既能握劍,亦可彈琴,彈起來不僅十分好看,也很好聽。不過他平日裏鮮少彈琴,她只在三年前聽過一回,今日是第二回,但此情此境,縱是天籟她也無心欣賞。

韋長歡無力地靠在椅子上,微微閉了眼睛,努力去想風吹柳絮,鳥語花香之景。

一曲終了,一陣意料之外的掌聲響起,韋長歡睜眼,但見倪豐秀不知何時來了,她心中一動,眼裏燃起幾分希冀。

倪豐秀自然讀懂了她的意思,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龐,眉頭擰緊了幾分。

“大皇兄以魚室作琴房,真乃曠古絕今,可未免太過怠慢了郡主。”

“多年師姐弟情誼,談不上怠慢不怠慢。”

“皇兄所謂的情誼,難道就是讓師姐坐在個滿是腥臭的地方,聽你彈琴?”

“此事與你無關,你最好不要插手。”

“我與郡主皆有皇命在身,一起修葺西陽寺之橋,如今皇兄半道把人截了去,難道想讓皇弟我一人修橋,讓郡主擔個抗旨不尊的罪名?到時皇上皇後一同怪罪……”

倪豐化心知他有備而來,餘光又瞥見看著倪豐秀就如看著救星般的韋長歡,心中平添了幾分煩悶,不再理會二人,放下琴便走了。

倪豐秀解了韋長歡的穴道,扶著她出了屋子,二人沿著山谷走了幾圈,韋長歡才覺得舒坦了些。

“你可好些了?”倪豐秀打量著她漸轉紅潤的臉頰問道。

“好些了,”韋長歡輕聲道:“今日,多謝你了。”

倪豐秀帶著絲調侃,淺笑道:“昨日皇上跟前,我幫你的忙可比今日大,怎未聽你言謝?”

韋長歡橫了他一眼,方才因感激而帶的溫良恭儉不見蹤影:“西陽寺之事,因在你師傅,你這徒弟收果,不是應該?那我還道什麽謝。”

倪豐秀好笑道:“那今日之事,也算是前日之餘殃,不如一同記在我頭上,這謝字也不必道嘍。”

“我不過道個謝,你倒能說這麽些七七八八的來。”她沒好氣道。

“我也不過幾句戲言,你這就惱了?”

“自然沒有,”韋長歡斷是不會承認:“不是要去修橋嗎?走吧。”

因要修橋,且還是昭王與南風郡主一同來修,西陽寺已暫時閉門謝客,一應物料也已安排陸續運來。

韋長歡見如今的放生湖湖無一物,平滑如鏡,莞爾一笑,道:“澄塘映浮雲,這湖現如今看著倒是順眼許多。”

倪豐秀也點頭稱善道:“不錯,這般明澈清洌的湖,才與這佛門清靜之地相配。”

韋長歡微訝,脫口問道:“你也不喜歡那些生在水裏頭的東西?”

倪豐秀會心一笑:“談不上喜不喜歡,只不過,”他頓了頓:“比你好些。”

韋長歡忿忿地擰過頭不去理他,卻聽得倪豐秀繼續道:“那這池子便空著吧,那些生在水裏頭的東西,就不要再放了……”倪豐秀看著韋長歡,果然她轉過頭嗔怒地看著他,他繼續道:“或等橋修好後,再種些蓮花進去。”

韋長歡耐著性子不與他置氣,面上擠出一絲淺笑,道:“這樣甚好,不愧是昭王殿下,既然事情都已定了,那本郡主便先回府了……”

“唉……”倪豐秀長嘆一聲:“我想著你若終日在此修橋,師傅他老人家看你如此上心,說不定一高興,就將你那塊石頭的封印解了……可惜……”

韋長歡邁出的步子又退了回來,卻並未順著他的話說,只道:“不急,不是有昭王殿下你嗎?”

倪豐秀聽了這話似乎很受用,語氣帶著幾分愉悅:“不急便好,你放心,我說過的話,定不會食言。”他看著韋長歡:“在此處看著也是無趣,不如隨我一同在寺裏走走,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要修葺的,索性一塊修了。”

韋長歡想著回府也無事可做,對倪豐秀,也算是有求於他,不妨聯絡聯絡感情,便點點頭,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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