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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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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回了自己的華清宮,看見軟榻上那只虛弱地叫喚著的雪團,當著是心痛不已。

“珍珠,珍珠。”她疾步走過去,憐愛地將它抱起。

“喵——”白貓見了她,用力地叫了聲,將頭在她胸前蹭了蹭,便耷拉著腦袋蜷縮在她懷裏。

“是誰幹的!”她厲聲責問邊上的宮女,全不覆適才那副纖弱的樣子。

那宮女驚慌地跪下:“奴婢打聽過了,今日在禦花園南邊,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小姐摔了珍珠。”

“是哪家的小姐?”

“是越國公的幺女,楊二公子的胞妹。”

“就是善兒一直放在心上的那個的楊二公子的胞妹?”

“是的,娘娘。”

“她為何要跟本宮的貓過不去。”

“好像是在宮門口時,珍珠跑到了她裙邊,楊小姐看著喜歡,便一直跟著珍珠,後來被珍珠抓傷了,一氣之下就……摔了它。”

那宮女偷偷去看宜妃的臉色,只見她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懷中的貓,那張清麗的臉在還未掌燈的殿裏晦暗不明。

“將小安子叫來。”

“是。”

掌燈時分,長明宮。

“娘娘,雍王殿下對您真是孝順,您囑咐的事兒啊,不管大的小的,都事無巨細地記著。”紅玉道。

皇後欣慰地點點頭,面色仍舊帶著幾絲蒼白。

紅玉嘆了口氣,勸道:“娘娘,您不能跟榮妃那等賤婢一般見識……”

皇後搖搖頭,道:“本宮不是氣榮妃,這許多年,本宮也不在意了,本宮氣的是……皇上,化兒他是皇上的嫡長子,中原王朝的正統血脈,本宮唯一的兒子,怎麽能娶蠻人女子,而且今日你也看見了,她那樣子,哪裏像個大家閨秀,像個郡主。”

“娘娘,再不濟,南風郡主也是南詔王的外孫女,韋將軍的嫡長女,娶了她……”

“她算哪門子嫡長女,現在的將軍夫人是敏文長公主,正經嫡女那是長公主生的韋長音!”皇後有些激動,蒼白的面上爬上幾絲薄紅。

“可晉安郡主年紀尚小……”

“也小不到哪兒去!若有心,難道等不起這兩年嗎?不知道皇上著了什麽魔,他心裏從來沒有我,我不怪他,可化兒是他的親兒子……”說著說著,皇後竟嚶嚶地哭起來。

“娘娘,皇上這麽做,興許……有他的道理。”

“有什麽道理,左不過是昔年得不到她娘,今朝非要自己的兒子娶她女兒才……”皇後哭聲道。

話音未落,紅玉早已大驚失色道:“娘娘!此話說不得啊娘娘……”

許是察覺到自己失言,皇後及時住了口,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長嘆一聲,並未再言語。

與此同時,廣華宮內。

“娘娘,今日可真是兇險,皇後突然發難,昭王殿下跟那南風郡主又……”榮妃的貼身婢女韻元一邊給榮妃榮妃揉胳膊一邊道。

“哼,”榮妃半靠在榻上,冷哼道:“皇後發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次本宮不都好好的。不過秀兒的事兒,確實讓本宮嚇了一跳,這萬兩黃金拿的如此輕松,不保皇上不起疑心,不過……幸好有雍王擋在前頭,他這名聲民望,連本宮這個深宮婦人都知道了,皇上如今還沒動不了呢,能不忌諱嘛!適才高尚書跟皇上提立太子的事,被皇上給回了。”

“這高尚書……似乎是雍王那邊的。”

“不能這麽說,高炯此人,說的好聽點是有風骨,說的難聽點那就是死腦筋,他支持立雍王為太子,不過是因他占了長又占了嫡,他們文官,不就愛拿這個說事嗎!可說到底,立誰為太子,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娘娘是說……皇上也許會,立咱們昭王殿下?”

“一時還說不準,皇上雖然疼愛秀兒,可心裏也十分看重雍王,而且雍王確實出挑,不負皇上的看重,不過,正因如此,皇上已經開始忌憚他了,本宮,也該為秀兒做點什麽……”

“娘娘的意思是……南風郡主?”韻元帶著二分疑問試探道。

榮妃讚賞地看了她一眼:“不錯。本宮要給秀兒找一個能做助力的王妃。”

“照皇上對娘娘的寵愛,這不就是娘娘去請個旨的事兒嘛?”

“不,沒這麽簡單。郡主身份特殊,皇上不會隨意將她指給哪個皇子,照本宮猜測,皇上是打算,將南風郡主嫁給雍王,這件事,皇後是知道的。”

“可從今日宴會看來,皇後似乎頗為不喜南風郡主。”

“皇後出身杻陽齊氏,士族大家,最是看重血統,在她眼裏,南風郡主這個半蠻子,怎麽配得上她那尊貴的兒子。”

“娘娘,奴婢聽說,皇後娘娘屬意長公主生的晉安郡主,今日設宴叫那些閨秀來,是做做樣子。”

“蠢貨。”榮妃嗤笑道:“不過,若皇後真能讓雍王與晉安郡主定親,倒替本宮省了許多事。”

“娘娘,這晉安郡主可也是韋將軍的骨肉。”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風郡主身上最大的優勢,是南詔。韻元,你知道為什麽這許多年,秀兒一直呆在軍中嗎?”

“奴婢不知,如今太平盛世,奴婢只是覺得,昭王殿下……太苦了些。”

“秀兒十歲那年去軍中,與本宮說,這天下,遲早是要真正統一的,不會再分什麽中原蠻夷。本宮雖然不懂,可本宮相信秀兒。而且不管亂世盛世,光朝堂上有人是不夠的,手裏要有兵才行。”

“可朝中大臣多半跟皇後一般想法,看不上東南西北的蠻夷之邦……南詔王外孫女的身份,怕是只會給郡主帶來困擾,且如今將軍府的夫人,是敏文長公主……”

榮妃冷笑一聲:“將軍府的主人是韋謹風,二十萬兵馬也是韋謹風執掌。敏文長公主,不過是韋將軍迫於皇上的壓力,不得不娶。韋長歡她娘,才是是他畢生摯愛,而且當年,她娘也是跟韋將軍一起上戰場的,在軍中的威望,不可小覷,南詔十萬兵馬,加上韋將軍手中的二十萬兵馬,這兩根線,都系在韋長歡身上。”

“那娘娘要如何謀劃?眼看著,幾位皇子都到了娶妃的年紀了。”

“此事急不得,待本宮過幾日去探探皇上的口風。”

淡月昏黃,將軍府的回廊裏,敏文長公主的奶媽李嬤嬤,手上捧著個小布包,神色匆匆地往倪豐倩院子的方向趕。

“公主,宜妃派人送來了這個。”一進屋,她就將布包呈給倪豐倩。

“打開看看。”倪豐倩放下手中的繡樣,吩咐她打開。

“是。”李嬤嬤將布包放在桌上,慢慢解開。

只見一只碗大小的精致竹編圓筐裏,裝了滿滿一筐黃土。

“公主,這是……”

“哼,”敏文長公主冷眼看著那筐黃土:“不得用的女人。”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她今日的安排,皆白費了!

“韋長歡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聽風小築呢。”

“穿的是她平日裏愛穿的月色衣裳?”

“不是,是身嫩青色的湘裙。”

“難道她又將衣服換回去了?”倪豐倩沈吟。

“雖隔的不太近,可老奴看著那衣裳上的花樣不像是咱們慣用的。”

“我倒是算錯了她,”倪豐倩道:“那身衣裳,準是高小姐的。”

“想不到她竟能搭上高小姐。”

“那也不是個正經小姐,女兒家的,酒館青樓都敢去,如此頑劣不堪,都已年過桃李還無人敢娶,跟韋長歡合得來又有什麽稀奇。”倪豐倩面帶嫌惡道,瞟了眼桌上的那筐土:“嬤嬤,你親自將這東西扔了。”

“是。”李嬤嬤小心地將它收好,帶了出去。

宜妃的華清宮離冷宮頗近,出了宮門往左,走一刻鐘便到了。

當初分到這處院落時,身邊的宮人們都覺得太偏了,離冷宮又近,不吉利,紛紛讓她去求皇上給她換個地兒居住,可她卻不在意,說是喜歡這兒的幽靜,便住下了。

子夜時分,華清宮的宮門開了條小縫,接著半扇門開了道小口,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影輕身閃了出來,懷裏似乎還抱了個東西,往冷宮的方向去了。

那人影走的很快,一直到冷宮一處積滿灰塵的偏殿之中才停下。

人影將鬥篷的連帽取下,露出了臉,暗淡的月影下依稀能看出,此人——赫然就是宜妃!

她將懷中的包袱打開,取出了一只貓的屍體放在地上,正是今日傍晚時分死去的珍珠。

她將案幾上一幅道口的、上了裱的畫放正,緩緩吹掉上面的薄灰,露出了發黃的畫卷,卷上畫著一個小孩模樣的東西,身形佝僂,皮包骨頭,長著一對尖耳,瞳仁碩大,牙尖爪利,旁邊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符文。

她又從案幾底下搬出來一個甕,打開,抽出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擠了一些血進去,接著閉了眼,以匕首敲擊甕口,嘴裏喃喃地念著:“貓鬼回甕,勿害楊家小姐,貓鬼回甕,勿害楊家小姐。”

念完之後,她臉色發青,嘴唇變褐,扶著桌腿,顫顫巍巍站起,將地上珍珠的屍體割了喉放入甕中,蓋好之後,重新將甕藏入案底,再將畫像反扣放好,便罩了帽子出了冷宮。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10點準時更新~歡迎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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