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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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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彼時,徐州城外郊一泉瀑畔,一赤白馬兒正悠哉的啃著地上的雜草,因著入秋,四下的雜草已是枯黃淅零。筱瓸味同嚼蠟的露出齊整的兩排白牙低首扯起一撮雜草,卻是一入口便吐了出來。

憤然的揚起馬蹄退了兩步,筱瓸將吐出的雜草踏了幾提子,頗為厭惡。不時從腹間響起的陣陣饑餓感讓筱瓸瞬時沒了興致,只得奄奄的落下馬蹄,擡眸朝金樺離開的方向望去,那處依舊無任何人影出現。

頹狽的從鼻間呼出一口濁氣,自金樺入洞後,筱瓸便一直待在此處,餓了食低矮樹叢中的野果,渴了便飲泉水。如此過了一兩日,直到附近的野果都被食盡,筱瓸卻是仍未等到金樺出現。

好馬自是少不得好生養著的,平日裏的吃食亦是豐盛的很,哪能與此般相比?遂是筱瓸時下早已餓得不行。

梭——梭梭——

驀地,樹梢處傳來一陣樹葉斑駁之聲,驚擾了筱瓸的註視。轉頭警惕似的看向那處樹梢,隨即,一雪團子便映入眼簾。小玲兒高傲的微瞇起一只眸子朝筱瓸看去,模樣甚為慵懶。

筱瓸對上小玲兒的眸子,同樣回以不屑的眼神。皆為自傲的佼佼者,雙方一陣“針鋒相對”過後,小玲兒方悠悠的從樹梢上躍下,在筱瓸身前停了一陣,繼而轉身朝前走去,走了估摸三兩步覆轉頭朝筱瓸瞅了瞅,那架勢自是讓其跟上。

真是匹愚蠢的馬兒!

小玲兒在心中附議著。筱瓸揚起鼻悶悶的朝小玲兒的方向呼了一口濁氣,終是腹下的饑餓感占據了上風,筱瓸只得耷拉著情緒跟上小玲兒。

……

破廟內,蘇韻忱已是將金樺的發梳起,原本的發釵被取下,只簡單的用了一根朱色發繩做結,再配上金樺一身的男兒扮相,瞬時猶如換了一個人般。

“正值月夕,時下已是近夜,二位姑娘出廟後便是早些尋一處住所,徐州多山,夜中不甚安全,斷莫行夜路,若是離開,遂待到明日天亮最佳。”女童上前行至二人跟前,模樣頗為憂心忡忡。

“多謝。”金樺開口應謝,繼而道,“蘇蘇,在那洞中過了這些時日,既逢徐州,便是先暫做逗留,尚有一事,還需解決。”金樺想了想,自己與蘇蘇離開溪縣到今日已是第三日,殿下無故失蹤,南容簡作為將軍定少不得遣兵追尋的。

可溪縣一事尚且未完,便說那早些時日遣至徐州逮捕溪縣逃官許常德的兩名精兵,怎得說亦不該耽擱至了青靈與孫婉婉之事告結仍不見回,這不得不令人生疑。

縱使偶然,但既是到了此處,便少不得細細查明的。

“亦好。”蘇韻忱頷首。她現下被龍族的弒兵追殺,龍宮便是回不得的。

“有蘇蘇陪著,便是最好。”金樺接上蘇韻忱的話,笑了笑,繼而正色道,“許常德之事尚有古怪,早先遣去的兩名精兵恐是性命難測。”

“嗯。”蘇韻忱覆頷首,話語一貫的簡。

女童與一眾乞兒聽不大懂二人的對話,遂亦未開口,行乞久了,他們便慣是會察言觀色的,只甚事該說,甚事不該說。

梳發畢,蘇韻忱拾步再次走到金樺身前,其後圍滿了一圈乞兒。乞兒們盡是驚呼金樺二人的“換容”之術。

後二人又同一眾乞兒們打聽了些徐州的近日的境況,女童說的婉轉,言語中卻終終不離一句“入夜莫出門”。

逢是月夕,此話卻獨獨顯得突兀。按浮佑的國禮,月夕佳節該是舉家團圓之時,那時的夜市街攤該是最熱鬧的才對。

金樺不解的問了句緣故,女童與一眾乞兒卻是不住搖頭,直言不知。這話,尚是從街頭市角傳出的,究竟何為,無人知曉。只是近些日子,逢夜外出,便少不得出些怪異之事。

見得不到解答,金樺索性便不再多問了。金樺覆從原來的衣裳中拾了些碎銀給女童,自己留了一部分,她想著若是要在徐州逗留,便少不得要尋家客棧暫住的,吃食亦需用銀兩。

告別一眾乞兒後,金樺二人便出了破廟。推開破廟,便是街市上大小商販叫賣之聲,來往之人源源不斷,甚是繁華。

破廟所在之地是街角最偏的一處,遂二人出來時並未引得多少人的註意。

“蘇蘇可在這般街市逛過?”金樺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問道。

蘇韻忱順著金樺的目光頷首,“彼時與阿娘在凡世時常到街市上去的,雖是不及這般繁華的。”幼時的蘇韻忱母女便是靠著生母零下縫制的擺件過活,每每都少不得去街市擺攤。

“阿娘過身後,便是再沒似這般來過街市了。”蘇韻忱接道。

二人腳下的步子仍在繼續,金樺聞言卻是一默,一時不知該怎得接。

“哎呀,兩位公子長得真俊俏。”驀地,一陣嘈雜刺耳的婦音攔住了二人的路。婦人估摸三十有餘,身材頗為豐腴,一張肉嘟嘟的臉上塗滿了一層水粉,周身散發著一陣沖鼻的胭脂味。

金樺不喜的往後退了兩步,她覺得婦人身上的胭脂味甚重。蘇韻忱聞言面龐的寒意瞬時低了幾分。

見此,婦人遂是不敢斷觸動蘇韻忱,卻是不知死的上前一步,拾手攀覆到了一臉“人畜無害”的金樺身上。

一雙肥碩的手掌挽起金樺的臂彎,面上帶笑道,“二位公子看著不似本地人,初到徐州,必是要到咱們鴛鴦樓來玩玩的。”婦人說著便拾起另一只手指向二人眼前一間樓閣。

樓閣正央牌匾處刻著的,正是“鴛鴦樓”三個大字。“姑娘們還杵著那幹啥呢?還不快過來!”隨著婦人的話落,三五成群的嬌艷女子便扭著腰肢迎了過來。

“媽媽莫急,我們這就來。”

“喲,兩位公子生得真是俊俏。”

“公子……”嬌艷女子拾帕朝著金樺早已被熏得昏昏沈沈的臉龐上一拂。

婦人的身份已是不明而喻。一切宛如眨眼,快到金樺二人尚未來及反應便被圍滿。女子們似是顧及蘇韻忱的冷面,雖其身旁亦站了兩人,卻是不敢像對金樺般早已上手的。

“且,且慢……”金樺吃力的欲將老鴇挽著自己的手掙脫,如此“欲拒還迎”之態在老鴇看來更是得意。

“公子莫羞澀,咱鴛鴦樓的姑娘可是徐州最好的,保證讓您舒服,您……”

“夠了。”驀地,一陣冷音打斷了老鴇正欲推金樺進鴛鴦樓的趨勢,開口的,正是蘇韻忱。此話一出,老鴇瞬時瑟瑟的將挽著金樺的手收了回來,原本喧囂的一眾女子亦識趣的收了聲。

被松開的金樺瞬時有種說不出來的舒心,擡眸朝蘇韻忱看去,是那人頗為惱怒的冷顏,若是換做旁人,自是逃也似的早就不見了,然金樺卻勾了勾嘴角,朝蘇韻忱的身側靠去。

二人的距離瞬間拉進,在老鴇和一眾紅塵女子的註視下,蘇韻忱拾手覆上金樺的手,繼而靜然的環顧了一圈眼前的眾人,目光終停在了老鴇的身上。

老鴇不敢出聲的擡眸瞥了一眼蘇韻忱,隨即匆匆低下頭,嗓子口已是暗暗咽了一口口水。“多,多有得罪,還,還望……”老鴇邊說邊試探性的擡頭,卻是話到一半,蘇韻忱已牽上金樺拾步離了去。

“呼——呼——”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老鴇終是松了一口氣,後怕的不住拍著自己的胸脯,“這徐州城到底是怎的了,怪事當真多,看著挺文質的公子,怎的這般讓人生畏。當真嚇死老娘了!”

言及此,老鴇瞬時收了聲,心有餘悸的看著二人,對一旁的一眾女子道,“嘖嘖,未料竟是斷袖。哎~真真可惜了一單好生意呢!”老鴇遺憾的嘆了一口氣,拂起帕子覆道,“走吧,姑娘們,還看甚,快入夜了,趕緊的,接客。”

蘇韻忱二人走著,她耳力極好,那之後老鴇之言自是盡數聽到的,卻是未作聲。金樺被蘇韻忱牽著,自是滿心早就不知飛去了何方。

“公子,公子看看吧!”街市的商販往來不絕,不多時,二人便再次被叫賣的商販絆住步子,“公子看看吧,尋見欣喜的,買回去可贈與心上人。”

叫賣的是一個青年男子,男子身著亞麻單衣,頭戴一頂瓜皮帽,模樣頗為討喜,許是入秋漸冷的緣故,青年不時摩掌哈氣。

金樺聞言這方收回滿心歡喜,止步朝青年的攤上看了看,繼而轉眸對蘇韻忱道,“蘇蘇稍等片刻。”

蘇韻忱同樣止步停在了一旁,頷首靜默的註視著。

金樺笑著覆細細打量起攤上的擺飾,小攤雖小,賣的東西卻甚豐。青年見金樺有欲買的準備,遂開懷了起來,直言聊道,“公子是買與自己的,還是贈人?”

“贈人。”金樺頭亦不擡的回道,“可有何薦解?”

“那便是得看公子所贈是何人了。”青年答,“這贈物,大抵不過是贈友人,贈親人,贈心上人,這三種,皆是不同的。公子您看。”青年邊說邊指,“這處宜贈友,這處宜贈親,這處……宜贈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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