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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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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陽升起,遠處宮人的吆喝聲逐漸將耳畔的鳥鳴覆蓋,帳內女子說話的聲音變成了細若蚊吟的低喘,少時在冷殿墻外不慎聞見那群嬤嬤低吟的場面再次浮現於金樺腦海,金樺只覺時下的自己呼吸都慢了一個節拍。她從來都知阿娘與姨娘關系甚好,卻是如何都想不到那步的。

“阿然,已是天明,樺兒今日還需獵禮,乖~”林杞桐的聲音從賬內再次傳來,卻是帶著明顯的喘意。

“好嘛,都依阿七。”被推開的蕭然不怒反柔,擁上林杞桐的脖頸覆而不舍的抱了抱方一道起身更衣。

心臟處仍在劇烈的跳動著,賬內已是明顯的起榻聲,金樺抿了抿朱唇,隨即轉身朝自己的帳地跑去。不慎撞見蕭然與林杞桐如此親密的一面,不知為何,金樺對此卻是並無厭惡,想來許是自己心裏早就對此事猜之一二了,遂當真到了這日也並不覺不可罷。搖了搖頭,金樺還是將適才的心緒盡數壓在了心底。

待金樺回帳,小常已是備好了早膳,“殿下可是前往娘娘處用膳?”小常拂帳走進,看到的便是金樺一人坐於椅上靜思的模樣,帳外是數名手端膳食的宮人。

“不了。”想著若是見到阿娘,怕是不免再次思及那番場景,況蕭姨娘許是會在,那自己這般心緒便難免不會被尋問。“差人將多備的膳食送到阿娘那處便可。”金樺說罷便起身走到了桌席前,小常聞言便喚了候在帳外的宮人進來擺膳。

實則蕭然與林杞桐那處卻是並沒金樺想的那般,林杞桐更衣後便獨自回了帳,蕭然自是未去的,一來會惹人耳,二來亦是林杞桐不許。到了帳前,是已經將一切備好只待自家娘娘歸來的小憐仍在帳外踱步,林杞桐靜眸喚了聲“小憐。”

小憐聞聲下意識的轉頭朝林杞桐的方向奔去,待扶上林杞桐的手臂方開口,“娘娘可是殿下喚回的?咦,怎地不見殿下?”小憐說著便擺頭朝林杞桐身側尋了尋,自是未見金樺身影的。

“樺兒適才來過?”林杞桐聞言靜眸微蹙,話上卻是一貫的淡然。

“是,適才殿下行完祭天便到了娘娘處,想來是早早請安罷,然娘娘未在帳內,遂殿下便差小憐先去備置,殿下則說去蕭美人那處尋娘娘,殿下對娘娘的孝心真真。”小憐正色的將適才的話盡數言出。

林杞桐頷首應著,面上波瀾不驚,好看的清眸卻是黯自沈了沈。

金樺用過早膳後金瑞差來傳話的太監便到了,重新整理過衣衫,金樺拾起弓箭便朝賬外行去。彼時帳外已是停滿了隨行牽馬的禦衛,金樺朝四下環了一圈,禦衛中一個高挑俊逸的男子隨之走了過來,待近方俯首拱禮,“臣肯紇,拜見殿下。”

“肯將軍無須多禮,此番,還需勞煩肯將軍一行。”金樺示意男子起身,她識得肯紇,禦衛統領肯忠之子,亦是昨日與南容簡拂笛而合之人。肯紇聞言隨即又行了一個將禮,道是,“爾等定不負殿下所望。”

金樺頷首,想來行軍之人一貫軍紀嚴明,肯紇自是不例外的,對此,金樺並未覺得有什麽,拾手拂哨,金樺的目光隨即探向了營地的一處馬營。隨著金樺的哨聲落地,便是一陣仰天長嘯的馬鳴,須臾,只見一白身赤鬃的艷馬從眾禦衛中疾馳而來。白馬足有兩米多高,周身白如淩雪,鬃似赤焰,馬側掛著早已備好的箭筒和赤劍。

“筱瓸。”金樺笑著拾手拂上白馬的赤鬃,白馬聞言隨即溫順的朝前呼了一股熱氣,金樺將弓反背於後,手握韁繩,腳踏馬鐙,一個利落的翻身便穩穩的坐在了馬背上,雙腿稍微夾緊馬背,白馬便仰頭擡蹄朝前奔去。

身後的禦衛軍以肯紇為首,見此亦紛紛翻身上馬跟上。如此一眾便瀟瀟灑灑的朝著營地外策馬,彼時的金瑞與一眾臣子已是在密林處候著了。

“父王。”揚鞭來到金瑞身側,金樺於馬背俯首置禮,四下的官員見此隨即朝金樺問安,金樺身後的肯紇一行則是隨著金樺向金瑞行禮。

金瑞揚笑的看著馬背上俊逸的人兒,“樺兒可準備妥?”金樺頷首,“稟父王,然。”金瑞見此甚為自得的點了點頭,隨即手一揚便下令,四下的臣子聽旨便揚鞭策馬朝密林處奔去,金樺亦然。

一時間,密林深處由中而發,四散開來的便是揚塵而去的縱隊。策馬來到一處靜謐地,眼前細微的草動瞬間吸引了金樺的目光,突然的動靜不時驚擾了正俯首進食的麋鹿,麋鹿擡頭看到金樺便四蹄一揚朝後奔去。金樺反手抽弓,握箭策馬而追,下一刻,只見一支紅色的箭羽徑直的朝正奔著的花色麋鹿飛去。

空氣隨著箭落覆始,身後隨行的宮人見此趕緊朝那處靜地奔去,待見到獸體方開口,“命,鹿一。”

金樺策馬俯腰在筱瓸的脖頸處拍了拍,頗為讚賞,筱瓸隨即自得的吐了口熱氣。如是一番,甚有首戰告捷之意,繼而策馬而行,之後又獵了大大小小甚多的獸物。走著走著,金樺便遇見了正同樣圍獵的金瑞,金瑞身後護駕的,是肯忠一行,後還有少許徒步的宮人。

“樺兒可是有獵到何物?”金瑞見金樺出現便問道。金樺頷首下馬,“稟父王,少許。”金樺側目朝身後正伏在獸屍的幾個宮人指了指,金瑞聞言愜意的下馬朝獸體走去,隨行的禦衛亦是下馬,後側的老太監則是快步小跑到了金瑞身旁緊隨。

宮人們見金瑞走來,隨即放下伏著的鹿屍,掀開麻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頭成年的花色麋鹿,鹿頭處已是浸了血,金瑞立於一米開外揚笑,“寡人的樺兒自是不凡。”眾人同讚,一時好不熱鬧。

言笑間,一聲驀地的狼嚎將眾人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金樺睨眸朝狼嚎處看去,下一刻,一只壯年豺狼便從密林處躍了出來,豺狼染血的眸子帶著駭人的異樣,金樺識得這狼,正是昨夜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大狼。然而此刻的狼王卻是沒有昨夜那般的神態,全然一副嗜血而殺之感。

四下的禦衛軍同樣是察覺到了異常,狼本就非日間常見之類,此番突然出現,還是面目猙獰,狀若嗜血之態,定非凡類。肯忠率先拔劍帶著一行禦衛軍將金瑞等人護到了身後,揚言道,“君主殿下當心,此狼有異。”

說著,狼王便躍向了肯忠,肯忠執劍相抗,四下的禦衛見此亦加入了進來,狼王的力量本就不可小覷,加之暗帶古怪,遂是半刻不到,四下已是躺滿了浸血的禦衛,眼看護衛漸自不敵,金樺翻身便上了馬,手拉強弓便向狼王射去,狼王察覺到動靜,一支赤色箭羽隨即便正正的被躲去,只得箭頭仍深深的插在地上。

金樺見此隨即策馬抽箭朝狼王奔去,狼王遂也不與肯忠糾纏,撕裂一名禦衛的右臂便躍身朝金樺而去,金樺策馬握弓,狼王則是緊隨馬身而馳。見一人一獸漸自奔遠,金瑞隨即慌忙的號令四下朝金樺的方向追去,“快,快來人,保護樺兒。”彼時在遠處圍獵的臣子已是聞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策馬而來。

遂不稍時,以南容簡和肯紇為首的大隊便策馬朝著金樺的方向奔去,而肯忠和南容芤則是留在了金瑞身側。這處金樺一邊策馬一邊朝著緊追的狼王發箭,狼王一面躲著箭羽,一面借勢蓄力,二者這般一來一往便到了一峭壁處,峭壁的地勢對狼王甚為有利,平地的狼王不易發起攻擊,到了峭壁,它便可借此撲向金樺。

筱瓸仍在策蹄而奔,絲毫沒有面對跨族之獸的恐懼,金樺拾手抽出箭筒中的最後一支箭朝狼王的頭央射去,攀上峭壁的狼王再次與箭羽擦身,後腿一蹬便從峭壁上躍向金樺,筱瓸快一步揚蹄朝狼王踹去,狼王卻借勢將尖爪刺入了筱瓸的馬腿借力,筱瓸吃痛的長嘯了一聲,腿上的力勁並未停。

就在這須臾間,金樺便拔出了赤劍,鋒利的劍身直直的刺進了豺狼的心臟,豺狼猩紅的眸子瞬間黯淡,只一下便被筱瓸拋到了身後。金樺回頭看向早已倒地的狼屍,待確認其不再動彈後方勒緊韁繩安撫筱瓸轉身。

修長的白馬腿流下了鮮紅的血漬,筱瓸卻是不停歇的回身再次朝狼屍奔去。翻身下馬,金樺伸手拂了拂筱瓸跑得已亂的赤鬃,繼而看向流血處,反手撕開自己身上的一條衫步朝馬腿處纏繞,“先用這個止血,待回營再替你上藥。”筱瓸不吭不響的乖順立著,深邃的眸子卻是緊緊盯著地上那處狼屍。

待將馬腿簡單包紮妥,後處追來的大隊禦衛軍也已趕到,肯紇勒韁止馬,率先翻身下馬朝金樺走去,南容簡緊隨其後,“臣等護駕來遲,罪該萬死。”肯紇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屍,頗為驚詫。

金樺拂袖淡道,“無礙,此狼既已死,便快些回營罷。”筱瓸腿上還有傷,她沒那麽多閑情在此耗著。拂了拂筱瓸的赤鬃,正欲開口再牽匹馬來的話卻被後方傳報的禦衛截住。

“稟,稟殿下,君,君主遇刺。”禦衛的話才落,四下一片錯愕。

筱瓸四蹄踏地的對著金樺就是長嘯一聲,金樺見此也不耽擱,翻身上馬便朝營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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