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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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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依涪佑國卷祖制,凡君家皇嗣,皇子弱冠,皇女及笄,需行獵禮,以示成人。

景瑞十六年春,涪佑殿下金樺行十五及笄禮,因祖制獵禮籌備甚繁,故推之至同年秋,彼時乃涪佑國臣秋獵,官宦弟子凡習馬術者皆可前行,遂並之。故,此年正值秋高氣爽之際,金瑞一行便如定期行至東境圍獵。

因此次圍獵實為金樺獵禮,加之度以半月,故一行中不免有後宮妃嬪,是也,林蕭二人和兩位新晉才人一道隨駕同行。君主秋獵,凡事需謹,故此次亦少不了領頭的禦衛軍統領肯忠,隨肯忠並行而騎的是其子肯紇,年十八。其後便是南容芤與其子南容簡,因南容芤早年言傳身教,故年方十四的南容簡已然習得其父半身武藝,馬術自是甚佳。

四人大軍之後乃君主金瑞、殿下金樺,彼而倆人駕馬而行,其後是後宮女眷一眾,其聲勢甚為浩大,故其臨城百姓無不駐足觀望。

圍獵之地是金瑞與南容芤眾臣春時協商所定,地處東境,內背密林,野獸繁多,外臨一海,四下又無鄰壤,不失為一處絕佳選地。是日,待金瑞秋獵大軍行至之時已是午時,得虧南容芤事先請示了金瑞派一隊人馬先往紮營,遂此時眾人到達後便可暫做歇息。

紮營之地是離海較遠的密林空地,金瑞下馬後便令四下眾人備午膳歇息,而後便徑自帶著肯忠和南容芤進帳商議圍獵布地事宜。金瑞離開後金樺便跨步朝後方林杞桐的轎攆行去,彼時的林杞桐已然下轎,側身立著的,正是蕭然,而後正朝二人走來的,便是兩位模樣較小的才人。

“母妃,蕭姨妃,兩位才人,樺兒隨行送你們先行前往營帳歇息罷。”金樺上前朝林杞桐俯首置禮。在外,她一向依禮喚一句“母妃”,彼時無旁人便會喚“阿娘”。至於蕭然,金樺也不甚記得是何時開始喚其“姨妃”的,遂隨著蕭然這些年常至軒杞宮與林杞桐作伴,金樺也漸自覺得蕭然是在那宮中除了母妃之外於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林杞桐看著眼前的少女,青蔥的臉龐上帶著幾絲稚氣,卻時刻於人一種成熟知禮的小大人狀,彼時的少女已不再是那個尚在自己懷中撒嬌的孩童了,這般模樣早已與自己相高無差了。林杞桐頷首點頭,自是應了金樺的話。

金樺見此便朝著林杞桐一笑,今時所著仍是萬年不變的一席紅衫,不同的是,這件並不是出自林杞桐之手,自幼時從蕭然口中知曉那些事後,金樺為不讓林杞桐勞累,便婉言勸其莫要替自己縫衣。是以林杞桐知曉她的孝心便亦少親為,只是逢金樺生辰時,她都會一貫提前數月為其縫制一件。

轉身領著四人朝紮好的營帳走去,那是來喜適才告知的分營地。許是後宮女眷,故林杞桐一行人的營帳隔得並不甚遠,為避嫌,除卻打雜的宮人和站哨的禦衛軍,四下便無男子。待金樺將四人安置妥當後便請言回了營帳,她不甚放心小玲兒。

“小常,小玲兒可在帳內?”輕步回帳,金樺喚來身後的小常。小常聞言上前一步回道,“稟殿下,小常不知,小玲兒自到此地後便不見了蹤跡,想來許是良久未見如此寬郁之地,遂貪玩了罷。”

金樺頷首,“想必亦是,罷了,隨它罷,先回賬,過些時辰玩累了該是會尋回來。”如是,二人便暫且回了營帳,尚未進帳,金樺便看見帳外正忙搬著自己隨行物件的宮人,帳外的宮人眼尖的看到金樺回來了便急忙放下手中的物件上前請安,“殿下聖安。”

“起身罷。”金樺示意小常守在帳外,自己則轉身進了帳,一進帳,便是已被搗拾得七七八八了的置件,金樺走到裏側的臥榻處,臥榻前置著一個檀木金絲箱子。金樺看著箱子片刻,繼而半蹲而下拾手打開箱子的扣鎖,扣鎖落地,隨即便是映入眼簾的華裘,金樺小心的將華裘從箱內取出,然後懸掛於榻前的木施上。

錦繡的華裘被高高置起,金樺上前一步整理好華裘的邊角,遂而方滿意的朝後退了退,這些年來,她殿內換過大大小小無數的置件,唯獨這件華裘是經年不變的。此番出來,她亦是不想獨置其在空殿,遂令小常收拾物件時一道將其帶著。雖不知還有無緣分再見到那人,但不論怎麽說,金樺總覺得置於自己身旁方安心些。

帳內的物件尚未擱置,金樺遂也不耽擱,順手便將外側的物件拾出,待將帳內打點完畢,帳外的小常已然來報,說是午膳已備好。是而今日的行程稍趕,遂金瑞也未令眾人一道用膳,只傳旨說是:眾愛臣車馬勞頓,待晚膳設宴同賀。

是以,金樺在自己賬內用完午膳後想起小玲兒,也不知它吃過東西沒,金樺便打著出帳閑散為由差小常隨行去尋尋小玲兒。一路離開紮營的地方,金樺二人便朝著海邊前行,密林四下方圓百裏都被禦衛軍駐守,所以金樺並不擔心會有什麽意外,加之自己亦非絲毫不懂武藝的弱女子,想來因著蕭然的關系,金樺也得了不少小荷的身傳,雖說不上高深莫測,但保護自己不受傷那是綽綽有餘的。

此行自是甚有保障的。

前行至東,耳畔的浪聲亦隨之裂吼,寬闊無垠的海面漸漸拋開密林映入眼簾,波濤翻起浪花朝近岸拍打,金樺駐足觀望著眼前的一切,許是被震撼,良久方邁開步子朝海邊走去,腳下是踩著金色海沙發出聲音。

小常緊隨其後的跟著金樺,“時下日頭甚佳,殿下要不在此處歇息片刻,想必小玲兒待會兒玩累了便會尋過來的。”小常想,離出帳已是有半個時辰了,此地光景甚好,殿下亦是欣喜,何不歇息些許呢!

金樺頷首應好,原本一早便駕馬東行未歇,時下又出來尋小玲兒,她也覺走得疲累。小常尚且不似自己常年習武,想必腿腳定是還不如自己,況美景當前,如何辜負?如是想著,金樺便順著一處近海的地方坐了下來。小常見此便欣喜的朝密林處走了回去,想來去尋些寬大的葉子,也好替殿下遮遮灼氣。

海浪仍在翻滾,周遭柔和的猶如夢境,不知是真的累了還是被眼前的景色影響,迷迷糊糊中金樺也不知何時便躺下睡了過去。秋時的陽光沒有署後的炎熱,反而帶著些許暖意,朦朧中,金樺感覺自己臉龐一陣瘙癢,毛茸茸的感覺卻甚是舒服,本想下意識的揮手拂去臉龐多出來的小爪,然而還未伸出的手便因臉龐的瘙癢不見而放下。

蘇韻忱環手抱起爬在金樺肩頭處的小玲兒,雪白的毛發下藏著四只艷紅小爪,玄朱色的瞳眸在對上自己的那一刻不住的呆眨,蘇韻忱將小玲兒抱起置於自己懷中,隨後在金樺身側坐下,順著金樺一處被秋陽已灼得有些發紅的小臉瞬間被遮蓋。

“噓!”蘇韻忱朝小玲兒作了個噤聲狀,隨即順了順小家夥頭上被海風吹得些許雜亂的毛發,對上地上熟睡的人兒,輕聲道,“你是來此處沐陽的嗎?”勾了勾唇,似是在自問自答。

額間被秋陽灼著的感覺漸漸消逝,金樺好枕以眠的勾起了唇角,正欲轉身繼續睡個舒服時心下想起什麽似的一緊:不對,莫不是自己睡到夜半去了?猛地睜開眼睛,待眼角的餘光被四下的陽光浸滿時才倏而再次眨了眨眼睛,只是這一回神,倒著實徹底驚醒了金樺。

四目相對,看著身側突然睜開雙眸的人兒,蘇韻忱楞了楞,似是一驚,顯然未料到金樺突然的動作。金樺借著蘇韻忱楞神的片刻便順著她的方向坐起靠去,似是想看自己是不是尚在做夢,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又是誰?

攏鼻湊近蘇韻忱,金樺隨意的在蘇韻忱身前拂鼻,瞬時便是一陣熟悉的清塵之氣,金樺腦子一沌,心臟處不由的顫動,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是何人?”

聞到聲音的小玲兒隨即從蘇韻忱懷裏探出腦袋,小腿一躍便朝金樺的懷裏跳去。蘇韻忱這才回過神來,並不打算回答金樺問題,“我為何要告訴你?”蘇韻忱起身,立於金樺身前,見地上那人呆住的模樣繼而欠身靠近,“你又是何人?”

氣息隨著蘇韻忱的靠近愈發繚繞,金樺的心亦愈發激動,擡眸對上蘇韻忱的眸,若是適才自己還在糾結此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那麽此刻她可斷定,此人就是當年自己落水後施救的人,亦是自己希冀了多年的人,因為熟悉的感覺就如那件華裘上帶著的馨香,縱使這麽多年也不曾改變,所以於金樺而言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金樺抱著小玲兒起身,直視蘇韻忱道,拱手道,“在下金樺,適才冒犯,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姑娘名姓?”小玲兒靜靜的盯著眼前的倆人,玄朱色的眸子不時一黯。

蘇韻忱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為何會有種隱約見過的感覺,眉宇一頓,便轉身脫口而出,“蘇韻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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