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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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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軒杞宮前殿棧連林杞桐的正殿與金樺的偏殿,平時除了待客設宴外鮮少有人,因為林杞桐和金樺的關系,自金樺不與林杞桐一道用膳後前殿更是瞬間沒了人氣。時下已是午後一刻,軒杞宮的四人因著金樺的關系尚且都未用午膳,索性金瑞的一聲令下,禦膳房就急急忙忙的準備了起來。

待林杞桐梳理完出正殿時,殿外已然站著金瑞派來通會的小太監來喜。見林杞桐出殿,來喜與小憐趕緊上前行禮,林杞桐見到來喜也大抵猜到金樺是醒了,許是親耳聞見才安心,林杞桐還是選擇問了一句,“殿下可醒?”

“稟娘娘,君主令奴才來傳話,小殿下已醒。”來喜跪地回話,頓了頓,見林杞桐頷首才繼續道,“君主欲意午膳在軒杞宮用,特差奴才給娘娘通會一聲,彼時蕭美人也會留下用膳,禦膳房已在準備,娘娘且隨奴才到前殿,待小殿下更衣梳理後便可用膳。”

林杞桐淡然的聽著,前一句還沒什麽,直到聽到後一句才不經微微皺了皺眉,良久才不溫不火的吐出一句,“本宮知曉了。”說罷便扶上小憐的手擡步朝前殿而去。愈近愈發覺得不安,金瑞從來不會留在軒杞桐用膳,就算是先前每日都會來,他最多也只是逗留到膳前便離開了,斷然不會在此用膳,可今日……不知為何,林杞桐總感覺隱隱有種不安,似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雖是如此想,但金瑞有令,她亦是不敢隨意違抗的,何況金樺與蕭然還在,就算不想見他,她也不會拂了這事。

來到前殿,金瑞和蕭然已然坐了下來,四下的太監也開始進進出出的擺盤。不得不說,禦膳房的效率是極高的,這離金瑞下令不過才半刻鐘,席上已是擺上了各色佳肴。林杞桐朝蕭然處瞧了一眼,只見她此番竟不似先前般半個人掛在金瑞身上,心底不經意的劃過一絲欣喜。小步上前對金瑞行了一禮,林杞桐收回自己的目光,“君主。”

金瑞聞言擡眸,看見來人瞬間掛上了笑,這是他第一次在軒杞宮用膳,往昔知曉林杞桐不喜自己,所以他每每都是逗留少許便匆匆離去。想起自己和她,似還是六年前在宮外時與自己同桌用過膳。今時,已然過去了六餘載,可眼前這人仍深深吸引著自己。

蕭然早在林杞桐進殿時就看見了,可以說她的目光時刻都不易察覺的等著那人的到來,“不論過了多久,姐姐的美貌還是這般讓人垂涎呢!”勾了勾嘴角,蕭然這話雖是對著林杞桐說的,可話裏的意思卻是對著金瑞,她不想讓任何人對她露出那種神情,她承認,這是她的占有欲在作怪,也明白自己可能因為這句話引起禍端,但她就是忍不了。

索性金瑞並不是很在意蕭然的這句話,點頭讓林杞桐坐下,心裏只覺得蕭然那是吃了林杞桐的醋,如此美人心系自己,更讓他得意。林杞桐倒是聞言明顯一楞,不過很快也就恢覆了常色。

三人以金瑞為軸,林杞桐與蕭然各坐一邊,林杞桐卻是隔著一位坐著。金瑞也未多說,只又叨嘮了幾句林杞桐走後金樺的情況,說的那是一個有驚無險,直言此番定要重重答謝青提子。

蕭林二人聽得無言,只金樺突然發異時擡眸看向了金瑞,後又聽其被青提子相救也便放下了心,故而這之後的話題都是金瑞在有意無意間特別挑起,其他二人倒是一致的不想搭理他。過了片刻,許是覺得自己一人說甚是無趣,金瑞便停了下來,目光從林杞桐身上跳到了蕭然身上,最後再回到林杞桐身上。

彼時,前殿的所有菜肴已擺設妥,宮人也都退了出去,殿內只金瑞和蕭林三人。無言的等待最令人煩躁,現下的金瑞便是。“許久未到你宮中來了,不知可缺些什麽,樺兒與你同住,寡人自是少不了你娘倆的。”金瑞睨眸朝正低頭飲茶的林杞桐開口,自蕭然進宮後,他確是許久未來了。

“多謝君主,本宮與樺兒一切都好,就不擾君主擔心了。本宮喜靜,君主國事繁忙,本宮亦無暇接待。”林杞桐放下茶盞,頭也不擡的淡然回著話,話中所意,不點即破。

“你……”許是蕭然在場的緣故,一向不在林杞桐面前輕易動怒的金瑞時下聞言氣得那是一個牙癢癢,未想自己多年來的真心都被人無視。緊了緊拳,金瑞拍桌而起,一腳踢開隔在倆人之間的凳子就捏住林杞桐的下顎,強迫她直視自己。

蕭然見此一驚,趕忙跪地。寬厚的指頭瞬間將林杞桐白皙細嫩的肌膚捏紅,蕭然看著眼前的一幕,淚水不斷在眼眶打轉,雙手緊握,指尖嵌入掌心的疼都無法將她的恨意消淡,若是手旁有把刀,蕭然想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朝金瑞砍去。

“哼!”林杞桐冷笑一聲,下顎的痛感已近麻木,倔強的將目光移開,卻在見到蕭然的那刻心不住的疼,是比此時下顎還疼的感覺。四目相對,林杞桐想告訴蕭然別哭,她不疼,真的。

可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你當真這般絕情?寡人許你的什麽沒有,你現既已是寡人的女人,怎何寡人碰不得?”金瑞的聲音如雷貫耳,只一句便充斥了整個前殿。

蕭然跪地上前一步覆上金瑞緊捏林杞桐下顎的手,“君主,小殿下些會兒就到了,君主又何故這般白白失了父女之情。”金瑞冷哼一聲便甩開了蕭然的手,對上林杞桐淡漠的眸子,“寡人告訴你,寡人得不到的,任何人都別想,就算是死,你也給寡人死在宮裏。”說罷便甩袖離去。

金樺呆呆的站在殿外,直到金瑞的出現才將自己從拉回現實。金瑞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金樺,什麽都沒說便目光凜然的離開了。直到許久,宮外一聲“君主起駕回鑾!”方再次將軒杞宮內的一眾宮人嚇回了神。

金瑞走後,前殿便只剩下蕭然和林杞桐二人,許是不知該如何,金樺倒是未有進來的趨勢,只靜靜的靠在殿外的紅木門上。蕭然跪地上前扶過地上的林杞桐,地上的茶水將裙擺浸濕變色也全然不顧,眼眸卻在觸及那紅腫的指印時終是仍不住掉下了淚。

阿七,很疼吧,一定很疼吧,阿七,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無用……

輕柔的撫摸著林杞桐的傷痕,蕭然只願自己能替她承受,只願能減輕她的疼意。林杞桐靜靜的看著蕭然,兩顧無言卻好似能從彼此的眸中知曉要說的話。“別哭,不疼,別哭。”指腹略過蕭然面龐的淚水,林杞桐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這人的淚水浸滿,淹沒。

怎麽可能不疼,又騙我,阿七你個大騙子。一把摟過跪地的林杞桐,眸中的淚水變成了無聲的抽泣。蕭然想就這樣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只屬於自己,不被任何人欺負的。“真是的,多大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林杞桐拍著懷裏的人,嘴角卻掛上了久違的笑,她的阿然啊,多大了都喜歡哭鼻子,真教人疼愛。

“阿七,阿七……”一遍一遍,蕭然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一遍遍的靠在林杞桐的肩頭喚著那人的名,好似要將那兩字刻進心底,烙下印記,生生不忘。林杞桐柔聲的答著,不知是在答她還是答自己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想起什麽似的,蕭然慢慢的離開林杞桐的懷,隨意抹了一把淚,幽幽的道,“那小家夥等會許是要來了,我們,我們先叫人將這裏打理一下。”說著就上前去扶林杞桐。

林杞桐借著蕭然的力緩緩站起,確實,樺兒來了若是見到地上這番怕是不好,雖說金瑞走了,但席上的菜肴卻是未動,樺兒又才醒,得好生調養。點了點頭,蕭然將衣衫稍作整理,待倆人恢覆常色才叫殿外候著的宮女進來。

因為金瑞憤然離去的原因,軒杞宮的太監宮女自是瞬間跪滿了殿外,各個都不敢貿然上前,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兩位娘娘,現下聽到林杞桐的話便趕緊進殿。來人是主事宮女小憐,身後跟著的,是幾個平日裏的宮人。小憐途跨殿門時才發現不知何時站在殿外的小殿下,正要開口卻被金樺的眼神止住了,了然的頓了頓便也不再耽擱,擡步就跨了進去。

待一眾人將殿內的狼藉打掃幹凈離開後,金樺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拂袖一擲擡步朝裏去。彼時的蕭然和林杞桐在金樺進殿時已然落座,面色亦無半點異常。“母妃,樺兒來晚了。”金樺上前一步對著林杞桐俯身施禮,轉眼對上蕭然,久久終是什麽都未說的同樣俯了一禮。

蕭然一楞,許是沒想到金樺突然對自己的禮數,要知道這孩子對自己從來都是帶著厭色的。林杞桐未註意倆人的異樣,只是微微頷首讓金樺落座,然後用極簡且淡的語氣跟她說金瑞國事繁重,不便留下用膳。

金樺自是知曉其中所以,她不深究,只是點頭應著。如是,一頓突如其來的午膳竟留下了最不可思議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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