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扼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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扼喉

等宋源去了前院,宋杭便朝著宋錦安走去,語重心長的勸說:“我明白二妹妹心中有怨氣,可即便是有怨氣也不可如此目無尊長。況且他畢竟是你我的父親,你我終究是姓宋。”

“目無尊長?”

宋錦安冷笑,“他若是像個做父親的,我也不會成了如今模樣。”

語畢擡手摸了摸被打的臉頰,故意嘶了一聲。

直至此時宋杭才隱約察覺她臉頰似是腫了,忙問:“二妹妹這臉是……”

“被他打的。”宋錦安不冷不熱道。

說話間眸光往小道看去,眼底閃過狡黠。

她故作委屈道:“母親若是泉下有知,定不會讓我回到這宋宅。”

提及母親,宋杭面露愧疚,對面前之人亦是多了幾分心疼,“都怪我,當年若是我攔著父親,不準霍家將你帶走,二妹妹也不會成了如今的模樣。”

她帶著哭腔抹了抹眼角,緩緩擡起頭,趁著月光看到宋錦安臉上的巴掌印,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那兒還有些藥膏,我先去給你拿來。你且在此等著,我去去就來。”

她正要擡腳離開,忽的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響——

宋杭腳下一頓,頗為不解的看向宋錦安,“二妹妹這是……”

宋錦安也沒料到肚子竟然會在此時突然響了。

她擡手捂著肚子,笑的頗為尷尬,“今日都不曾用飯,方才是我這肚子不爭氣才叫出了聲。”

宋杭輕輕笑了聲,“你若是乖乖待在宋宅,又怎會餓著?且在此等著,我去廚房看看可還有吃的。”

說著便轉身離去,但走到小道時,又眉眼淩厲的看向守在此處的幾個家丁。

“盯著點二姑娘,莫要讓她跑出去。”她小聲叮囑。

但即便如此,在此時靜謐的後院,這話還是被宋錦安聽的清清楚楚。

宋錦安頓時臉色一沈,眸底寒意遠勝月色。

原想著只要宋杭心軟讓她出去,她倒是不會將這件事鬧大,最多也就是讓宋源吃點苦頭。

可沒想到宋杭竟還如此防著她!

既是如此,也別怪她不顧姐妹之情了。

她緩步朝著小道走去,一手搭在方才收起來的匕首上,被攥在手心裏的銀針一再的收緊。直到止步於那幾個家丁的面前,宋錦安才壓低嗓音道:“讓開!”

幾個家丁皆是聽吩咐辦事,哪裏敢讓出這條道?

其中一人道:“二姑娘莫要為難奴才了,老爺吩咐了,不準二姑娘出去,奴才實在是不敢放二姑娘出去。”

其他幾人也都跟著附和:

“是啊,二姑娘就莫要為難奴才了!”

“等霍宅的人走了,二姑娘再出去吧。”

“對對,等他們走了,二姑娘再出去。”

……

宋錦安冷嗤,再次拔出腰間匕首,故意在幾人面前晃了晃,“若是不想挨刀子,只管擋著姑奶奶的路!”

幾個家丁嚇的都不敢與她動手,卻也不敢放她出去。

正巧宋杭端著粥快步折返回來,見此一幕頓時皺起眉,疾言厲色道:“二妹妹!”

即便是怒上嬌容,但說話時仍舊不忘壓著嗓子。

宋錦安看了眼她端著的粥,又看了看面前的幾個家丁,彼時霍無憂與宋源的聲音從前院傳到後院。

她隱約聽見宋源與那三人言道:“安兒才剛睡下。”

睡下?宋錦安嘲弄一笑,眼底翻湧著恨意,指腹輕輕撥著鋒刃。

她忽地計上心頭,手中匕首在衣袖上隨意的劃了幾下,好好的錦襖頓時被劃出口子。

就在幾人都不明所以時,她卻又直接倒在地上,高聲大喊:

“為官者,只知貪汙受賄,甚至不惜對霍家出手,暗地裏做些茍且之事,難道這就是父親所為的清廉?長姐明知父親的所作所為,卻一再的包庇,難道這便是孝?”

“今日就算爹爹派你等前來將我打死,我也要將他告上衙門,倒是要看看這京城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則誰也別想攔住我!”

宋錦安的一番操作,楞是讓宋杭看傻了眼,震驚的楞在原地。

直到反應過來霍家兩兄弟和徐塵散都還在前院,她才驀然反應過來,急忙沖著幾個家丁低聲喊:“快、快去堵住她的嘴!快!”

聞言幾個家丁忙沖上去,試圖捂住宋錦安的嘴。

可後院與前院本就離得近,不過一墻之隔罷了。

況且宋錦安還是在小道上喊的,前院的人自是都聽得清清楚楚。

宋源驚的嘴角一抽,胡子不受控的發顫。

面前的三人卻是齊刷刷的看向後院。

“錦安妹妹?”徐塵散不可置信的喊道。

比他反應快的霍家兩兄弟直接沖著後院跑去,饒是宋源大喊“後院乃是女眷所住,不可擅入”卻也沒能擋住那二人。

宋源急忙跟上去,徐塵散卻是一個箭步沖上前,直接擋住了宋源的去路,怎麽都不肯讓開。

“宋大人還是別去了,免得嚇著我錦安妹妹。”

後院亦是在霍家兩兄弟沖進來的剎那,亂成一團——

幾個家丁被兩兄弟三兩下便解決了,宋杭正要解釋,卻被霍無妄銳利眼神直接瞪了回去,嚇得再也沒敢開口。

轉個身,霍無妄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宋錦安。

宋錦安委屈的紅了眼,輕輕拍拍身上的塵土,哽咽道:“今日若非是霍大哥和霍二哥前來,不知我會被他們打成什麽樣。”

“二妹妹!”

宋杭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再沒了往日的端莊,氣得大喊,“你怎能如此胡言亂語?宅中上上下下看得清楚,何人打過你?”

宋錦安低聲抽泣,擡手摸了摸臉頰,“長姐怎能如此不辨是非?倘若我不曾被打,那臉上這巴掌印是哪兒來的?難不成是我自己打的?”

提及巴掌印,宋杭登時無話可說。

霍無妄滿是心疼的看向宋錦安被打的那邊臉,只覺怒火直沖天靈蓋,回過頭看向周圍家丁與宋杭,怒聲喊道:“好一個宋宅,我霍宅養大的女兒,才剛回來幾日便被一群人圍著打,宋宅上下果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一把拉住宋錦安的手腕,又轉過頭問她:“安兒可知誰動手了?”

宋錦安低垂著眼簾搖頭,強行擠出來的淚珠,“天黑,實在是瞧不清楚,只知臉上這一巴掌是父親打的。全然是我發現父親私收賄賂,足有萬兩白銀,父親一怒之下才打了我一巴掌。聽聞霍大哥和霍二哥來了,這才命宅中家丁盯著我,不準我出去。”

她仰起頭看向霍無憂,“若非是有人攔著,我定要將此事告知給霍大哥!”

“一派胡言!”

宋源在前院大喊,許是氣的,嗓音也跟著發顫。

徐塵散冷笑,“宋大人,今日且先不說你私收賄賂一事,晚輩只問一句:宋大人當真打了我錦安妹妹?”

宋源氣的咬牙切齒,卻楞是沒說出“沒打”二字。

潘姨娘從東廂房探頭往院內瞧了一眼,便急忙收回目光,順手關了東廂房的門。

前後院一片寂靜,家丁與丫鬟楞是一個字都沒敢說,動也不敢動的站在原地。

此時,前後院如同無聲地戰場。

宋源雖不曾說話,可卻試圖繞開徐塵散去往後院,但卻接連失敗。

而後院的宋錦安亦是陷入沈思,良久才喊道:“倘若是一派胡言,父親可敢將小佛堂的門打開?”

至少上一世宋宅那些銀兩全都藏在了小佛堂的密室裏,這一世若是所猜不錯,應當也被放在小佛堂了。

前院,夜色下宋源的臉色似是比月色還要白三分,一句話都不說。

東廂房的潘姨娘亦是驚得雙目圓睜,小聲嘟囔:“小佛堂?”

以往宋源從不曾將宅中銀兩盡數交給她,每次只給幾十兩銀子,用完了再給就是。雖不曾斷過她的銀子,但這宅中大權說到底還是不曾真正的交給她,心下總是不安。

她也曾去書房和小佛堂找過,但終究沒能找到宋源到底將銀子藏在了何處。

如今宋錦安這般篤定是在小佛堂,潘姨娘不禁心生疑惑。

小佛堂?可那裏倒像是無處可藏!

距離宋錦安不足三步的宋杭,此時也像是啞巴了似的。

霍無憂朝前院走了兩步,“三妹既是如此說,想必也並非是信口雌黃。今日晚輩唐突了,有勞宋大人將小佛堂的門打開,讓晚輩一探究竟。”

宋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至此時掌心處才傳來陣陣麻疼感,倒像是打過宋錦安那一巴掌後遲來的疼。

雖隔著墻,可此刻他倒像是隱約看到了宋錦安那雙溺著恨意的雙眸。

那雙眼在看向他時,仿佛恨不能取他性命一般。

如同餓了多日的惡狼,只需猛地一撲便能直接扼住他的喉嚨。

此時,便是扼住了他的喉嚨。

可現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宋源吞了下口水,強顏歡笑,“本官知道安兒這些年對宋宅心生恨意,但也不可如此胡言亂語。今日虧得都是自家人,否則本官倒是真解釋不清了。”

他長舒了口氣,可嘴角依舊僵硬。

“安兒,還不快與霍家兄弟好生解釋一番,免得霍大人當真以為為父私收賄賂。”

宋錦安不禁笑了聲,緩步朝著前院走去,“到底是不是胡言亂語,父親打開小佛堂的門便知。倘若當真是我胡言亂語,此番倒是正好證明父親的清白。”

霍無妄亦是跟著她的腳步來了前院,怒火灼灼的盯著宋源。

思及宋錦安片刻前所言,霍無妄不疾不徐道:“宋大人,將小佛堂的門打開後,即便沒有銀子,只怕還需解釋為何要對霍家出手一事。我霍家不曾與宋大人為敵,宋大人卻對我霍家出手,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這分明是她的一派胡言!”宋源氣得胡子都跟著顫抖。

霍無妄冷嗤,“一派胡言也好,信口雌黃也罷。要緊的是宋大人先將小佛堂的門打開,讓我等看個清楚,到時自然也就知道安兒所言是真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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