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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安面色泛白,眉心透著股冷郁。走上前後,先是看向四周才小聲道:“此案應當並非是五皇子和國舅爺所為,多數是太子所為。”

“你怎麽知道?”徐塵散分外詫異。

她今日分明並未隨他們一同前來杜宅,怎麽倒像是親眼見到他們審問張管家似的?甚至還猜到了太子身上!

“是嫣娘說的。”宋錦安謹慎的打量著周圍,腳下往後院走去。

徐塵散走在她身側,只聽她邊走邊說:“嫣娘同我言道,是宰相命她前往福鹿縣,為的就是接近我與霍無妄。但那宰相卻特意叮囑她,倘若她的身份被我與霍無妄發現,就讓她說是五皇子指使她前來。”

進入後院,她驀然停下腳步,不知該往哪兒走。

徐塵散擡手一指,宋錦安便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她又繼續說:“如此一來,嫣娘即便不知幕後主使究竟是誰,但也猜得到應當不是五皇子。眼下最想除掉五皇子的,應當就是太子了。”

二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張管家所在的屋子。

打開門的瞬間,正垂眸看賬簿的霍無妄擡眼看向門口。在看到宋錦安時,本是如平靜湖水一般眸子,泛起點點漣漪。

他合上手中賬簿,起身走近。

“安兒,你——”

宋錦安從他面前饒過,直奔張管家,冷聲打斷他的話:“這位是誰?”

“杜宅張管家。”霍無妄柔聲道。

宋錦安餘光看向案幾上的賬簿,又看了看面前之人,“等壽宴結束,帶他去見國舅爺。需得二人同時在場,才能將此事問個清楚。”

語畢轉而便去到案幾前,拿起一本賬簿翻看。

霍無妄搬來椅子,放置其身後,“安兒身子不適,怎的親自來了?此事交由我與徐三審問即可,倒也不用安兒親自前來。”

“事關重大,交由郭宅的家丁前來傳話我不放心。”她餘光看向身後,慢慢坐下,“除了這些賬簿,可還有別的證據?”

“還有密室的藥材。”霍無妄道。

宋錦安在聽到密室二字時,頓時皺起眉,“那些藥材……如何了?”

屋內陡然靜了。

霍無妄輕輕吐出三字:“發黴了。”

宋錦安帶著幾分惋惜道:“可惜了。”

徐塵散在一旁看著這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樣,一時竟忘了想說的要緊事。直到留意到宋錦安始終在翻看賬簿,他才突然想起:“對了,這國舅爺不識字!”

宋錦安和霍無妄同時回頭看他。

徐塵散又重覆一遍:“他不識字,此事是前院那些百姓說的。”

語畢眸光看向此時口不能言的張管家。

“只怕賬簿上那些名字,全是張管家寫的吧。”

張管家拼了命的搖頭,雙眸死死地盯著徐塵散,倒像是在說:並非我寫的!

“等壽宴結束,帶他去見國舅爺,到時一問便知。”宋錦安又接著翻看賬簿。

霍無妄應了聲,垂眸盯著她的後腰。遲疑一瞬才打開屋內的櫃子,從中找出一張上好的狐皮大氅,又拿來一個幹凈的枕頭。

徐塵散起初還不懂他這是要做什麽,直到眼睜睜的看著霍無妄將其塞到宋錦安身後空出來的椅子上,才頓時明白過來。

他不禁小聲打趣:“你倒是貼心,竟還知道此事。”

但此言一出,倒是讓宋錦安與霍無妄皆是一怔。

宋錦安的玉指撚起賬簿一頁翻過,貌似漫不經心的問:“霍小將軍怎會知道這些事?”

她每次來月事,頭一日疼痛難忍,後續幾日便是腰肢酸軟無力,即便是坐著,也時常要在後腰墊上點軟和的。

此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她仰起頭,望向他的眸光中帶著探索,倒像是在等著他的回答。

“以往曾見徐大哥也如此照顧過徐夫人。”霍無妄對上她的眸光,說的一本正經。

徐三卻是一頭霧水,“我大哥?你何時見過我大哥如此照顧過我大嫂?”

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宋錦安自是清楚霍無妄在撒謊,但卻也不拆穿他。只是眸光收回時眼底清冷疏離,身子微微往後靠去。

外面熱鬧非凡,屋內缺個出奇的靜。只是偶爾能聽見徐塵散肚子咕嚕的聲音,但此刻也只能先忍著了。

足足一個時辰過後,壽宴才算結束。八達縣前來吃壽宴的老百姓也紛紛離去,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達官顯貴也一一與國舅爺告別。

唯有京城達官顯貴派來的人走的遲一些,但也並未逗留太久。

等送走了所有客人,國舅爺站在門口擰著眉低聲斥責:“這個張管家,一整日了,也不知是去了何處!從開席到現在,也沒見他人!”

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幾個家丁,“你們可曾見過他?”

幾個家丁紛紛搖頭,只其中一人說道:“開席前倒是見過。”

國舅爺雙手背後朝著正堂走去,途經院內時看向桌上幹幹凈凈的盤子,又頓時眉心舒展,斂笑道:“看來這菜倒還算可口。”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家丁著急忙慌的從後院跑來,還邊跑邊說:“國舅爺,張管家他、他被綁起來了!”

國舅爺登時止步,不解的看著他,“綁起來了?誰綁的?”

“是、是……”那家丁慌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霍無妄闊步從後院走出來。

緊接著便是徐塵散一手扯住被五花大綁的張管家走了出來,此時張管家雖並未與椅子綁在一起,但也難以從徐塵散的手中逃掉。

宋錦安慢悠悠的跟在後來,在看到國舅爺時,她輕聲道:“今日實在唐突,但也是無奈之舉,還望國舅爺見諒。”

她掃視一圈院內的家丁,最終又看向國舅爺。

“還是去正堂說吧,此事不宜被太多人聽到。”

生怕國舅爺對幾人的身份生疑,徐塵散便那帶來的腰牌亮了出來。

“此乃襄州戍邊將軍的腰牌,在下正是徐將軍的三子,此行前來是為調查藥材一案。國舅爺雖貴為皇親國戚,但此案我等是奉命前來調查。如今既是查到了國舅爺身上,還需國舅爺配合。”

徐塵散還特意讓其他家丁也看了看腰牌。

家丁一個個盯著那腰牌看,卻都不敢說話。

國舅爺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震驚,“此案怎會查到我身上?幾位莫不是查錯了吧?”

“國舅爺還是隨我等去正堂說吧,免得此處人多眼雜,多有不便。”宋錦安道。

言盡於此,國舅爺也不敢再多說,直接帶著幾人去了正堂。又命丫鬟泡了茶來,為幾人逐一上了茶,謹慎起見還特意讓正堂內的丫鬟和家丁都退了出去。

直到正堂內只剩下他們幾人,國舅爺才問:“這藥材一案我也有所耳聞,這可是牽扯到上百條人命的大案,怎會查到我身上?”

他倒像是當真不知為何會查到他身上,更是不懂張管家為何會被這幾人綁起來。

“杜宅柴房內的密室裏,放了大量藥材,此事國舅爺作何解釋?”霍無妄問。

國舅爺楞了一瞬,陡然笑了,“密室?我杜宅還有密室?”

眸光一轉看向仍舊被徐塵散扯住繩子的張管家,直至此時他才隱隱明白過來。

“難不成是張管家命人挖了一間密室?”

宋錦安坐在徐塵散的對面,倒是也看得出來坐在徐塵散身側的張管家有話要說。既是要二人對質,不讓張管家說話怎麽成?

“徐三哥,將張管家口中的布抽出來。”

徐塵散應了聲,忙照吩咐做事。

布拿出來的瞬間,張管家就激動大喊:“老爺怎能翻臉不認賬呢?那密室分明是一年前老爺吩咐我找人來挖的,如今藥材一案東窗事發,老爺怎能將這掉腦袋的大事推給我呢?”

他說著雙眼已然泛紅,不知是氣惱所致,還是心中難過。

可國舅爺卻仍舊是一臉錯愕,“我何時吩咐過你去挖密室?我這宅子足夠住的,要密室作何用?你休要胡言亂語!”

“老爺這般卸磨殺驢,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分明就是老爺吩咐的,此事老爺還特意交代,務必要我請外院的人前來挖,不可讓宅內家丁知道!”

張管家說的撕心裂肺,倒像是帶著幾分真情實意。

徐塵散就坐在他身側,一時間竟也看不懂這二人究竟誰在撒謊。

但對面坐著的霍無妄和宋錦安卻是一臉淡然,倒像是已然看懂了。

國舅爺急忙道:“胡說八道!分明是胡說八道!我怎會要那間密室?還放藥材?真若是放藥材,定然是要在這院內晾曬!再不濟還能放在東廂房和西廂房,怎會放在密室?”

“是老爺說的那些藥材不能被發現,這才逼不得已將其放在密室中,為的就是不被發現。那時我也勸過老爺,誰知老爺竟不管不顧,非要將藥材放在密室。”

張管家苦笑搖頭,“真是沒想到如今老爺竟又拿我說過的話來問我!真是可笑,可笑啊!”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二人,又看了看徐塵散。

“三位既是能查到杜宅,想必也是手握證據。既是如此,還望三位換我一個清白,免得我下了陰曹地府也難瞑目啊。”

國舅爺擰著眉,不耐煩道:“什麽清白?那密室和藥材,我一概不知,倘若不是你做下的,還能是誰?事已至此,你還是說實話吧!”

“國舅爺翻臉無情,我實在是無話可說。”張管家看向門口的柱子。

餘光見徐塵散已然松開了繩子,直接起身就沖了出去——

大事不妙!

霍無妄眼疾手快的沖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後衣領。

張管家不住地掙紮,眸光看到身後的霍無妄,怒吼道:“霍公子放開我,讓我以死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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