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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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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意

門外,徐塵散站在門口,動也不動一下。

對於屋內傳來的爭執聲,只當不曾聽見。

可不多時霍無憂便從另一間屋子出來,正巧看見站在門口的徐塵散。

而徐塵散身後的房間緊閉,他則是僵硬的站在門口,倒像是個手下。

霍無憂緩步上前,寬袖隨風輕輕擺動,“怎麽不進去?”

徐塵散幹笑兩聲,餘光瞥向身後的門,不自覺便壓低了嗓音:“錦安妹妹在為霍二上藥,我……我不便留在裏面。”

“有何不便?”霍無憂眉宇間頓時多了一絲疑惑,擡手就要去推開門。

可手還沒碰到門,就被徐塵散一把攔下,甚至將他強行拉走。

“霍大哥有所不知,這……這……”徐塵散支支吾吾,楞是沒說出緣由。

越是如此,霍無憂也越是覺得怪異,回過頭往那間屋子看去。他雖信這二人不會有事,但到底是男女有別。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損三妹聲譽,不可讓他二人獨處。”他道。

徐塵散哭笑不得,小聲嘟囔:“這事也並非我能攔住的。”

“什麽?”霍無憂沒聽真切,但看徐塵散的神色也知此事沒那麽簡單。

等了半晌也沒聽徐塵散說下去,霍無憂索性闊步朝那間屋子走去,正欲一把推門門,卻聽徐塵散突然大喊:“霍大哥,別進去!”

終是遲了一步,霍無憂已然推開了門——

屋內宋錦安神色帶怒,手中絹帛在霍無妄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倒像是在發洩怒火。直到看到門口的霍無憂,她才停下動作。

霍無憂幾不可查的松了口氣,唇角微揚,柔聲問:“傷的重嗎?”

“不重。”霍無妄仰起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宋錦安,意有所指道:“一時半刻還死不了。沒錯吧,安兒?”

這話倒像是在刻意提醒她山洞的事。

宋錦安緊抿著唇,垂眸瞪他,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字:“是!”

她快速將霍無妄頭上的傷包好,拿了藥便往門口走。從霍無憂身側經過時,略一頓足,“大哥且先等片刻,我有一物要給大哥。”

霍無憂還沒來得及問究竟是何物,宋錦安便快步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霍無憂沈思一瞬方才跨進屋內,見霍無妄將頭上的絹帛扯下來,不禁皺眉問他:“才剛包好,怎麽就扯下來了?”

“這哪裏是包傷口,她分明是在撒氣。”說這話時霍無妄滿眼笑意的盯著扯下來的絹帛看,嗓音寵溺。

如同剛成親的小兩口鬧別扭似的。

霍無憂不由得一怔,對於這二人之間的事倒是分外好奇。

更是訝異霍無妄如今的變化。

“你離開京城也不過兩個月,但如今瞧著卻像是換個了人。可見這些時日,定然是發生了許多事。”

他緩緩落座,整了整長衫,寬袖輕輕一甩,搭在膝上。

“難得見面,可有何言要與為兄說?”

霍無妄正低著頭看手中絹帛,聞言眸底黯然,臉上笑意全無,只是拿著絹帛的手微微用力。

半晌,他唇角扯出笑來,擡眸看向門口。

“確有事要與大哥說。”熟悉腳步聲愈來愈近,霍無妄偏過頭看向霍無憂,“早些時日母親曾與我提過成親一事,如今我已有中意之人。此人大哥與母親都識得,也不瞞大哥,正是安兒。”

才剛走到門口的宋錦安驚得駐足。

屋內,霍無憂平靜如水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錯愕。

霍無妄又道:“此事並非心血來潮,我此生非她不娶。”

“可三妹她……”霍無憂擰著眉,一時竟沒了話。

細想雖也是樁好事,但總覺哪裏不對勁。

他思前想後也沒能想通究竟何處怪異,想了想才沈聲問:“此事需得三妹答應方可。她可願嫁你為妻?”

“此事大哥不必操心,我定會讓她答應。”霍無妄沖著門口喊。

門外的宋錦安心下懊惱不已,捏著荷包的手愈發用力。

她心下暗忖:早知今日,合該早早的制出啞藥,給這人餵上三斤,讓他徹底不能說話才好!

“既是如此,此事我也不問了。但有一點,”霍無憂道,“三妹終究是女兒家,你需得顧及她的名聲。如今日這般,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少有為好,免得惹來閑言碎語。”

霍無妄輕輕點頭,“此事我心中有數。”

但思及霍家日後遭遇,霍無妄一時眉眼又嚴肅起來。

雖在這一世二人才兩個月未曾見到而已,可他畢竟是重生至此,驀然有種十多年不曾見過霍無憂之感。

他唇角緊收,忍不住叮囑:“京城局勢動蕩,大哥行事務必小心。倘若遇險,務必自保為先。另外……”

嗓音戛然而止,擡眸看向門口。

顧及宋錦安還在門口,他終究沒有說下去,反倒是沖著門外喊:“安兒還要在門外偷聽多久?”

片刻後,宋錦安眼含笑意跨進屋,手中捏著前幾日繡好的荷包。行至霍無憂面前後,雙手遞上,“這荷包是我特意給大哥繡的,雖不如高門大戶家的繡娘繡的好,但到底是一番心意。還望大哥莫要嫌棄。”

霍無憂看著荷包上繡著的歲歲平安圖,笑著接下。

“有勞三妹了,這荷包我定會日日帶著。”霍無憂道。

宋錦安笑意加深,可眸光一轉看向霍無妄時,卻是笑裏藏刀。

“霍二哥怎麽扯了頭上的絹帛?難不成是不信我這醫術?若是如此,不如另尋個信得過的郎中前來,日後也莫要讓我為你治病了。”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中帶著怒氣,就連霍無憂也聽得明白。

霍無妄單手撐著太陽穴,饒有趣味的盯著面前之人,“安兒醫術了得,我頭上這傷早就好了,無需再用絹帛包著。”

他餘光一瞥,看向霍無憂手中的荷包。

“安兒既是將給大哥的荷包拿來了,怎的不將給我的荷包也一並拿來?”

宋錦安:“???”

她何時說過要給他繡荷包了?

這人怕是癡人說夢呢!

“那荷包上繡著一對鴛鴦,昨日安兒還說是特意給我的。”霍無妄說的帶著幾分情真意切,倒像是真的一般。

宋錦安笑容僵硬,但礙於霍無憂還在,只得強裝淡然道:“霍小將軍當真會說笑,安兒可不記得此事。”

“安兒喚我什麽?”霍無妄唇角噙著笑,慵懶的打著哈欠,“安兒該喚我二哥才是。”

他顯然是故意逗她,亦是要引她喚一聲二哥。

但如今的宋錦安又豈能讓他如願,氣的轉身就走,不願再與他多言一句。

等那腳步聲愈來愈遠,霍無妄卻突然神色淩厲,神色驟變,甚至還刻意低聲道:“京城幾位皇子,皆是狼心狗肺之輩。當朝宰相只知享樂弄權,全然不顧百姓死活,與那幾位皇子欺上瞞下。大哥身在京城,務必小心這些人。”

思及上一世後來的那些事,霍無妄撐在案幾上的手指緩緩蜷起攥拳。

“大哥既是在京城,只怕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你我既是兄弟,此事我無話可說,但眼下你萬萬不可與那些人硬碰硬。你乃是霍家長子,若是你惹出事來,自是要牽連到霍家的。”

他沈穩的像是變了個人,就連霍無憂也聽楞了。

至少這些話,怎麽都不該從霍無妄口中說出來。即便要說,也該是他跟霍無妄說這些話。

怎麽此時倒是反過來了?

霍無憂愈發看不透眼前之人,即便此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他卻依然觀之不透。

但不容他想明白,霍無妄卻又道:“大哥且先委屈些時日,待藥材一案查明,我回到曜州後,最多半年,大哥也就無需再如此謹慎。”

上一世大雩朝和朔北竟當真聯手來犯,大祁無力抵擋,即便是硬撐了半年,但最終還是落了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如今既是重生一世,他要救霍家,要娶宋錦安,更是要竭盡所能救下大祁。

——至少他不願再看見血流成河的一幕。

只可惜他尚且不曾理清楚眼前事宜,只知道藥材一案沒那麽簡單。謹慎起見,自是要霍無憂也多加謹慎才好。

若非霍無憂如今在京城任職,他倒是盼著能讓霍無憂回到北境操練將士。

但如今這等局勢,留霍無憂在京城,倒是更合適……

“二弟可是知道了何事?”霍無憂問。

霍無妄強顏歡笑,“大哥不必多想,眼下要緊的是霍家不能有事。日後……日後霍家還要駐守邊疆,抵禦朔北。”

霍家人刻進骨子裏的事,便是駐守邊疆、抵禦朔北。

即便如今霍無憂在朝為官已有多年,但聽到朔北時,仍舊神色一沈。

緩了片刻,霍無憂才輕輕點頭,“我在京城自會謹慎行事。只是如今這等局面,我只怕朔北若是來犯,到時內憂外患,可如何是好。”

諸位皇子只知爭權奪勢,全然不懂要為大祁的日後著想。

如今看來,幾位在京城的皇子中,任誰日後坐上皇位,只怕都會將大祁攪得天翻地覆。

屆時大祁之境,只會比如今還要兇險。

但皇子一事並非他能左右,霍無憂輕聲嘆氣,“罷了,不提此事了。”

他笑意苦澀,挺直胸膛轉頭看向門口。恍然想起另一事,緩緩回過頭問霍無妄,“三妹應當還不知她長姐被賜婚一事吧?”

“賜婚?”霍無妄擰著眉。

許是上一世的緣故,他對宋家分外排斥,無論是宋父還是宋家嫡長女,皆是如此。

如今聽到宋家嫡長女被賜婚,倒是不覺好奇。不過是為了宋錦安,方才不情不願的問上一句:“跟誰?”

霍無憂淺淺一笑,“說來也巧,至少於三妹而言算是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

霍無妄頓時心中一緊,總覺大事不妙。

霍無憂接著道:“正是三妹的師父,江太醫。這二人郎才女貌,倒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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