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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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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縱然許宅送來馬車,但為盡早趕赴八達縣,一行人仍舊騎馬前去。

一路冒雪前行,直往南去。出霖州城進入郊外,無際積雪刺目。未曾見到一個人影,但地上卻有數不清的馬蹄印。

此時還在下雪,那些馬蹄印上只蒙上一層薄雪,顯然前面有一波人剛走過這條路。

霍無妄扽緊韁繩,其他人亦是隨之停下。

徐塵散騎馬上前,隨著他的眸光看去,最終落在遠處巍然的山峰。

在山峰的一側有條小路,可供人繞山而行,但若是稍不留神,滾落山崖亦是有可能的。

“你是怕那座山有人埋伏?”徐塵散問。

霍無妄雙腿輕輕夾了下馬腹,繼續往前走,雙目一瞬卻不轉的盯著那座山峰,“若是有人要動手,在那座山四周埋伏,自是再好不過。”

徐塵散笑笑,語氣輕松道:“霍二啊霍二,你莫不是在福鹿縣被嚇到了?如今怎的膽小了?不過就是一座山而已,你若怕了,本少爺先去,只當是去給你探探路。”

霍無妄偏過頭,餘光不動聲色的看向走在中間的宋錦安以及嫣娘。

倘若只有他一人前往,他自是不怕。

可此次卻是不僅僅有他在,還有宋錦安、有霍家派來的人……

“探路就不必了,到山腳下時謹慎些就是。”霍無妄道。

沿著雪路上的馬蹄印,一行人趕至山腳下。雖說雪天路滑,但萬幸山上的小路不算陡峭,騎馬倒也無妨。

只是眾人唯恐在此處受到襲擊,馬速自是慢了許多。

宋錦安邊走邊看,又低聲同坐在她身後的嫣娘低聲道:“倘若此行路上遇到埋伏,嫣娘務必先自保。絕不能冒險行事。”

嫣娘雙手環抱著她的腰肢,下頜正抵在她的肩上,聽這話眉頭微顰,“那宋姑娘呢?若是遇到埋伏,宋姑娘可是要與那些人動手?”

“自是要動手。”宋錦安笑笑,“好歹也是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興許能抵擋一人。”

嫣娘羽睫垂下,輕輕嗯了聲,“宋姑娘所言,我記下了。”

一行人都懸著顆心,連大氣都不敢喘,眸光更是四處搜尋。似是要盡早找到埋伏之人藏在何處,如此倒也能早下手。

但直到眾人從這座山繞行而過,也不曾遇到埋伏,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直到從山峰的另一側離開,徐塵散才忽地大笑起來,“霍二,你呀,當真是被福坤山一事嚇著了。瞧瞧,這不是也沒事嗎?”

沒事自然是最好的!霍無妄不由得吐出一口濁氣。

走在後面的宋錦安出聲接道:“謹慎些,總歸是好的。”

徐塵散回頭看去,頓時換了副嘴臉,粲然一笑,“錦安妹妹說的是,是該謹慎些。”

等回過頭,他卻在眾人瞧不見時,長舒了口氣,又在長袍上蹭了蹭掌心的冷汗。

幸好不曾有人在此動手,否則他們這些人說不準就真沒命了。

-

臨近午時,正巧途徑一處食肆,便停馬歇腳。

食肆裏除了霍無妄一行人,便再無旁的客人。掌櫃的見來了這麽多客人,頓時喜笑顏開,著急忙慌的端來酒肉。

“掌櫃的,從此處到八達縣還需多久?”宋錦安突然問。

掌櫃的一怔,仔細看看落座的十幾個人,“諸位是要去八達縣?”

“正是。”宋錦安看出他的異樣,又問:“怎麽,可是有何不妥?”

掌櫃的忙道:“並無不妥,只是這些時日太多人去八達縣了,多有來此吃肉喝酒的。諸位前往八達縣,定然也是要給那位國舅爺送壽禮吧?”

“國舅爺?!”徐塵散驚得雙目圓睜。

掌櫃的驚訝點頭,“是啊,難道諸位不是前去給國舅爺送壽禮的?”

“哪位國舅爺?”徐塵散急忙問。

“哪位?這……”

掌櫃的擰著眉搖頭,思前想後才道:“小的只知國舅爺姓杜,他那妹妹如今是宮裏的貴妃。旁的事,小的就不知了。”

徐塵散驚愕的半張著嘴,直到輕輕擺手示意掌櫃的退下,他才偏頭看向霍無妄和宋錦安,小聲道:“難不成是舒貴妃?”

後宮唯有一位貴妃,也正巧是姓杜。

更巧的是那些商賈如今正在八達縣,倘若舒貴妃的兄長正是在八達縣,此事只怕就有些蹊蹺了。

難怪都這麽些時日了,霍無妄也沒能查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真若是能查到後宮,這一切自是也能說清了。

徐塵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雖是冬日裏,卻也嚇得直冒冷汗,“邊疆的藥材一案若是最後查到後宮貴妃身上,此事可就鬧大了。”

“此事不可妄下定論,先查清再說。”霍無妄道。

宋錦安看向身側始終低著頭的嫣娘,雖好奇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控此事,但如今嫣娘不願主動提及,她自是也不會追問。

索性先去會一會那國舅爺,保不齊能有意外之喜……

一行人吃了酒肉,便又繼續騎馬前往八達縣。直至天黑,方才到地方。好在此處倒是有一間客棧,雖小了些,一行人倒也勉強住得下,但卻仍要擠擠才成。

宋錦安照舊和嫣娘擠在一起,才剛進了屋,她便道:“八達縣並非福鹿縣,嫣娘不可獨自一人外出。至少也要帶上一人,隨你一起,免得遇險也無人知曉。”

放下包袱,她快步去到小窗前,擡手推開探頭看向外面。

四下靜謐,只聞雞鳴狗吠之聲。恍惚間,宋錦安險些以為是回到了福鹿縣。

但縱是如此,她仍舊警惕的將窗外仔細打量一番。

雖著一身錦襖衣裙,但卻又有著少見的冷靜。嫣娘看著宋錦安的背影,驀然想到昨日她所言。

“宋姑娘應當也有苦衷吧?”嫣娘問。

宋錦安倏地回頭,“苦衷?”

她慢慢合上小窗,斂笑朝嫣娘走去,“嫣娘此言何意?我倒是不明白。”

“宋姑娘既是自幼在霍家長大,又是戶部尚書之女,為何會在小小的福鹿縣待了那麽些年?宋姑娘定然也有苦衷吧?”在福鹿縣待了那麽些日子,嫣娘也已然將幾人之間的事問的清楚明白,也愈發好奇宋錦安為何去福鹿縣待著。

“算不得苦衷,我是心甘情願。至於為何會在福鹿縣待著,說出來倒也不怕嫣娘笑話,無非是想學醫術罷了。只是自古女子學醫的少,我這才迫不得已去了偏遠之地拜師學醫。”宋錦安笑笑,聽見敲門聲緩步朝門口走去。

是客棧裏的夥計前來送熱水,宋錦安順手接下。

但那夥計卻探頭往屋內多看了一眼,宋錦安皺起眉看他。夥計似是察覺不妥,忙收了眸光,低著頭去旁的屋子送熱水。

等關門後,宋錦安順手倒了兩杯茶水,她笑道:“我雖不知嫣娘究竟是為何事才幫那些人做事,但若是有朝一日要我出手相幫,我定竭盡所能的幫你。”

端著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遞到嫣娘手中。

“好歹也是相識一場,嫣娘若是想明白了,且信我一次。”

嫣娘接過茶水,暖了暖凍得發僵的手指,低垂著眼簾盯著杯中水,苦笑著點點頭。

-

深夜,待眾人睡下,卻有一行人鬼鬼祟祟的進入客棧。掌櫃的端著一盞燭火,沖著為首之人指了指二樓,又低聲道:“二樓全都是。”

為首之人沖著身後人揮手,二三十人躡手躡腳的往二樓去。

黑衣人在進入二樓後,沒了燭火的映照,如同隱入黑夜,再難尋見。

站在掌櫃的身側之人餘光一瞥,從荷包中掏出兩錠銀子,“你若想平安無事,只當不知此事。否則,自己一家老小會是何下場,你應當明白。”

掌櫃的哪裏敢接下銀子,嚇得連忙說道:“能為皇家辦事,是小的的富氣,銀子就不必了。只是我那一兒一女……”

“等抓了這幾人,自會將你那一兒一女送回。”男子眼眸如刀,看向二樓。

隨著陣陣難聞的味道,二人同時朝著外面走去。

恰在此時二樓響起陣陣喊聲:

“是迷煙!”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竟敢給小爺用迷煙!”

“嫣娘,快遮住口鼻!”

……

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桌椅板凳的碰撞聲,聽的掌櫃的心中發顫。

那可都是銀子啊!

但看著客棧四周站了足有近百人,他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只得靜靜聽著樓上傳來的動靜。

等宋錦安一行人解決了樓上的那些人,拿出火折子看向樓下時,才驚覺竟已經被包圍了。

“樓下人更多。”

宋錦安回頭看向身後的徐塵散和霍無妄,“若是硬碰硬,只怕會更危險。”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四周卻並無一人出來,單單是這一點就實在太奇怪。

徐塵散只覺腦袋昏昏沈沈的,輕輕晃了晃頭,又氣又惱的喊:“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對小爺我出手?小爺可是襄州戍邊將軍之子!敢對小爺出手,你不要命了?”

可即便他報上名來,樓下那些人也並未被他嚇到,反而仍舊守在原地。

宋錦安看向走廊上不遠處的幾人,皆是因迷煙而動彈不得的霍將軍的手下,又看了看身側的嫣娘和徐塵散。

不知是趕路太累,還是今夜的茶水被動了手腳,一行人今夜倒像是睡得格外沈。近半都中了迷煙,動手時甚至也因迷煙導致的無力而挨了幾下。

偏偏樓下那些人又不像是沖著銀子來的,更像是沖著他們來的。

若是將霍將軍這些手下扔下,只怕會丟了性命!

宋錦安摸了摸腰間荷包,只得心中一橫,“為今之計,只能是我等一同沖去樓下,到時候霍小將軍趁此時帶著嫣娘先跑,無需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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