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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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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蕭松烈止住後肩的血便穿回布甲,迅速回到篝火旁。

一坐下,蕭松烈下意識去瞧戈寧,正瞧見她托著紅彤彤臉蛋,紅唇緊抿,眉心差點擰出一朵花來。

沈吟一會,蕭松烈問道:“怎麽了?”

戈寧緊閉眼眸,心臟怦怦狂跳,不知過去多久,耳邊傳來蕭松烈的聲音,她保持著僵硬坐姿,不敢擡頭,不敢吱聲。

戈寧反應著實古怪,蕭松烈難免多想,遂挪到她身側。

上下打量尋找一番,他又問:“是不是傷到哪裏了?”

蕭松烈想了想,自馬車裏失手讓她磕著腦袋,後來他便格外小心謹慎,一直將她護在懷裏身後,避開所有刀槍劍戟。

蕭松烈不敢吹噓什麽萬無一失,但絕不會疏漏到令她負傷。

可戈寧的神情分明像是在忍受痛楚一般。

蕭松烈疑惑一會,不由反省,戈寧到底是身子纖弱,躲避刺客追擊時他們在林中急速穿梭,或許是在此時有他顧及不到的地方,這才害她受了傷?

“受傷了為什麽不與我說?”蕭松烈厲聲說道。

說著,他伸手去解戈寧身上的披風,好讓他知道到底傷了哪裏,重不重。

戈寧嚇得差點跳起來,忙捂著領口躲,邊躲,她邊羞惱的說:“你這是做什麽,我沒受傷!”

蕭松烈不太信,但戈寧否認了,他不好擺出強硬態度逼迫。

他退了一步,和緩語氣:“是我會錯意,夫人莫怪。”

戈寧見狀一怔,不禁懷疑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我只是、只是……餓了!”戈寧靈機一動,隨口胡謅為自己辯解,說完她還重重點頭,“都怨你,非要讓我想晚膳吃什麽。”

蕭松烈從善如流:“夫人說的是,怪我,我去獵些兔子野雞來。”

戈寧本就是隨口一說,見他信以為真並打算付諸行動,險些哽住。

緩一會,戈寧弱聲弱氣的說:“這……倒也不必。”

使喚大將軍為她打獵,戈寧真沒那個膽子,何況她也不好意思折騰一個傷患。

蕭松烈自顧自起身:“不會走太遠,夫人喚我一聲便能聽到。”

“不許去!”戈寧急呼出聲,臨時想了個蹩腳的借口阻止:“……我、我害怕!”

“好,我哪也不去。”蕭松烈見她皺著一張臉,緊張極了,他遲疑一下,坐回去。

戈寧偷偷睜開一條縫,看他低頭擦拭刀刃,神情如常不見一絲厭煩情緒,不由輕舒了一口氣。

她是強撐著才穩住心態,像往常那般自如的與他說話。

能看清蕭松烈的模樣後,戈寧無法對他的冷峻威嚴視而不見,亦無法忽視他們之間遙遠的距離,對待他的態度必定會受到影響。

她不能,至少不是此刻被蕭松烈發現她已經病愈。這數月來發生的事戈寧尚不能立刻釋然,她需要些時間緩一緩。

沈默蔓延,林間只餘颯颯風聲與篝火時不時的劈啪炸響。

經歷一場風波,再次獨處,蕭松烈已不如先前那般緊繃,反倒輪到戈寧覺得難捱,腳尖反覆碾弄枯葉,祈禱雲起雲舒快些找來。

“義父?嬸嬸?你們在哪啊!”

“大人?”

戈寧的祈禱成真了,不過十幾息,林子那頭有影影綽綽的火光,呼喊聲忽高忽低,漸漸清晰。

戈寧喜不自勝,一下子跳起來,“是他們找來了!”

蕭松烈起身,長刀歸鞘,他隨機擇了一棵樹飛躍上去,眺望遠處。

確認來人身份,他從腰間摘下什麽,一番擺弄,只聽咻的一下,火光直沖上天,綻放。

遠處的人得了信號,呼喊聲高亢,蹄聲嘚嘚,一行人直奔著他們而來。

“義父!嬸嬸!你們怎麽躲到這裏來了。”衛嘉言翻身下馬,一溜煙跑到戈寧身前。

蕭松烈顧忌戈寧,不好多說,給來人使了個眼色,便拍拍衛嘉言後腦勺。

“去,把人綁了帶回去。”

成大聞言一揮手,招呼跟隨來的親衛動手。

蕭松烈看都沒看成堆的刺客,壓低嗓音,道:“死了的送去李家,還有口氣的好好審審。”

他語氣淡淡,全身縈著凜然肅殺之氣,和好脾氣向她認錯的蕭松烈判若兩人。

成大瞥見大將軍身後,戈寧裹著紅披風盈盈而立,他張了張唇又咽下話,躬身抱拳,領命離開。

戈寧倏地側身,垂下眼眸,視線凝在腳尖上。

蕭松烈恰好這時轉身,回到戈寧面前,“天色已晚,京城是回不去了,夫人隨我去別莊住一宿?”

戈寧不說話,只輕輕點頭。

蕭松烈得了回應,嘴裏噓噓兩聲口哨,衛嘉言的馬乖巧踏步至二人身前。

“我扶夫人上馬。”知道戈寧看不見,蕭松烈提前告知。

戈寧啊了一聲,緊張不已:“我、我也要騎馬?可是我不會啊。”

長鬃駿馬比她人還高,修長四腿有力的踢踏著草地,她敢保證,只要她靠近,絕對會被一腳踢開。

他說:“自是不能讓你一個人騎。”

蕭松烈箍住戈寧的腰,手臂繃起用力,輕輕往上一送,戈寧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橫坐在馬鞍上,視野範圍霎時擴大。

她低呼一聲,兩手緊抓著馬鞍不肯放,生怕被甩下去。

蕭松烈輕撫馬頸安撫有些躁動的馬兒,待它平靜了,親熱的湊上來,蕭松烈翻身上馬。

不甚寬闊的馬鞍因多了一人而格外擁擠,戈寧怎麽傾身都無法避免與身後人緊貼,耳根子滾燙。

怕被蕭松烈瞧見,她勾起散下的發絲擋在耳邊。

“坐穩了,別亂動。”

她不自在的逃避反應過於明顯,蕭松烈按住她肩頭制止她亂動,等戈寧坐穩,他掰開戈寧的手搭上自己的腰。

拽緊韁繩,再看一眼幾乎縮進他懷裏的一團,確認她老老實實的,蕭松烈足尖一踢馬腹,駿馬嘶鳴,奔行如飛。

戈寧唇瓣囁嚅好一會,終是沒說什麽,蜷了蜷手指,收緊手臂環住蕭松烈的腰身。

楞楞望著兩人一馬遠去的背影,衛嘉言垮著臉說:“那我騎什麽?”

來時一人一騎,可沒多餘的馬給他用。

衛嘉言左看看右看看,親衛大叔們忙著綁刺客打掃戰場,無人搭理他。

衛嘉言撇撇嘴,只能去找成叔湊合一下。

戈寧以為來了許多人總算不用和蕭松烈獨處,哪知到頭來又是他們倆在一處。

胯下駿馬飛奔,周邊樹影急速倒退,顛簸起伏間,戈寧被迫倚著蕭松烈的胸膛,挨挨擦擦,親密得過分。

比在林子裏還要難熬!

戈寧硬著頭皮問:“不等他們一起?”

胸腔震動,頭頂傳來蕭松烈沈悶的聲音,“他們有別的事。”

戈寧瞥一眼他滾動的喉結,失望的哦一聲,沒再說話,由著涼風吹得她烏發散亂。

沈默間,駿馬飛奔出去好幾裏,他們終於出了林子。

頭頂陰影一掠而過,廣闊的莊稼地突然闖入眼簾,皎潔月光下蕩著深沈綠波。

遠遠望去,農舍成排,小窗透出明晃晃的燭火。

戈寧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切,慢慢地撫上自己的眼眸,覆明的喜悅姍姍來遲,占據了她所有情緒。

未免夜間馳馬踩了莊稼,蕭松烈出了林子便沒再揮鞭,駿馬漸漸放慢速度。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駿馬馳出十多裏,此時離別莊不過百來米。

守門的護衛聽見馬蹄聲早早亮了燭火等著,他先是遠遠瞧見大將軍的身形,近了看到裹在披風裏柔弱無骨的方夫人,兩人共乘一騎,後頭無人跟隨。

護衛詫異一會,機靈地迎上去牽馬:“老爺,夫人。”

蕭松烈擺了擺手,“速速去請大夫來。”

說罷他躍下馬背,攬住戈寧的腰把人抱下馬。

蕭松烈不打算放她下來,一路抱著她回了別莊正院的廂房。

戈寧心底如何羞怯都不敢洩露半分,只垂首斂眸裝瞎。

進了正院,戈寧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己住了好些日子的地方,掙紮著要下來。

蕭松烈沒理會,大步邁進廂房,他一邊命粗使仆婦點燃蠟燭,一邊走到矮榻旁放下戈寧。

“夫人可想好晚膳吃什麽了?”

仆婦就在屋裏守著,戈寧怕她聽到似的,難為情的輕聲哼哼:“都可以。”

她又不是真沒心沒肺,危急時刻還有心思想些有的沒的,蕭松烈忽然提起,戈寧腦袋一片空白。

蕭松烈頷首,轉頭吩咐手足無措的仆婦:“讓廚房送一碗姜湯來再準備晚膳。”

停頓一會,蕭松烈又添了一句:“去後院調幾個丫鬟來伺候。”

仆婦做慣了院子裏的粗活,主子跟前伺候的細致活做不來,想到雲起雲舒被落在京營外,一時半會回不來,遂吩咐仆婦調人。

蕭松烈自覺安排妥當,就道:“若有下人敢怠慢,夫人只管派人去書房傳話。刺客一事還需盤究,我便不久留了。”

戈寧巴不得他快些離去,連連點頭:“夫君只管忙去,不必憂心我。”

擱在前幾日,戈寧定是要說些置氣的話,她難得貼心,蕭松烈反倒多瞧了她一眼。

戈寧察覺到他的打量,眼睫輕顫,“怎麽了?”

蕭松烈想不到這一絲怪異從何而來,說道:“無事。”

然後轉身離去。

徹底看不見蕭松烈的身影,戈寧再也忍不住了,哀嘆一聲,捂著臉撲倒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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