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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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雙手搭上夫君的肩頭,戈寧動作稍頓了一會。

“怎麽連衣裳也沒脫。”嘟囔一聲,戈寧拎起蕭松烈裹在身上的潮濕布料扔在腳邊。

蕭松烈望了望離他遠去的裏衣,唇角緊抿。

他在慶幸,慶幸戈寧什麽都看不見。

戈寧以指為尺在他肩頭探索丈量,忽然冒出一句,“怎麽好像不止壯了一點,肩膀也寬了一些?”

蕭松烈瞬間緊繃。

“你放松些,肩膀太硬了我按不動。”

指尖戳上去絲毫感覺不到皮膚的軟,硬邦邦的,戈寧覺得有些費力,忍不住嘟囔兩句。

蕭松烈不知道要說什麽打消她的疑慮,只好沈默不語,好在戈寧沒再繼續說這事,找到對應的穴位後自顧自地按揉。

“我在家裏躺了許多天,門也不能出,至今還沒見過蕭阿婆呢。”

“你明日還要去京營嗎?不忙的話咱們一起去看看蕭阿婆好不好?”

“前些天你不在家的時候,蕭家人來道歉了,我沒見他們。對了,他們還送了賠禮來。”

夫妻分別了三年難免有些疏離陌生,雙方都不肯開口,場面一下子冷下來,戈寧很不自在,想了想,便挑了些瑣事說與他閑聊。

蕭松烈直直望向前方,飄在耳邊的是女人輕輕柔柔的聲音,柔軟溫暖的指腹在他後頸肩胛甚至胳膊上輕按,沒什麽力道,就是軟酥酥的癢,像養在後院的那只貍貓卷曲著蓬松尾巴勾纏著他玩鬧。

至於她說了什麽,蕭松烈無暇去聽。

“夫君?夫君?想什麽呢?”

戈寧反應過來他在發呆,於是借著按揉的姿勢推了推他。

蕭松烈回神,偏首回她:“方才想事情,沒聽清。”

戈寧沒計較,哦了一聲,重覆剛才的話:“他們還送來一百兩銀子和兩間鋪面,這太貴重了,你說要不要退回去?”

蕭松烈,“既然是賠禮,留著吧。”

戈寧措辭片刻,又問:“大將軍是正人君子,可他的族人……就當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你說他們會不會見咱們收下賠禮,轉頭就去誣告索賄?我怕他們背後使壞,連累了你。”

聞言,他錯愕地側身,仰頭盯著戈寧瞧。

蕭松烈只是想多補償她一些,沒想到戈寧會因此不安,思慮甚多。

戈寧停下動作,怯怯的說:“怎麽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蕭松烈:“不,你沒錯,謹慎一些很應該。”

這……算是誇獎?

戈寧面頰微紅,抿著唇笑了,她又推了推他的肩頭,“轉過去,我還沒按好呢。”

蕭松烈依言轉過身,靠回白玉池壁。

他開口解釋道:“賠禮雖是和蕭氏族人一起被送來,卻並非出自蕭氏族人,是大將軍準備的,不必擔憂。”

“大將軍?”戈寧驚訝一會,眉頭一擰,“錯的是蕭氏族人,他們倒好,連賠禮都要大將軍出,我還以為……”

話音停頓幾息,戈寧發自內心的讚嘆道:“大將軍真慷慨,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蕭松烈許久才嗯了一聲回應她。

戈寧湊到他耳邊,問道:“夫君能不能多說說大將軍?我只聽過他許多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蕭松烈摸了摸鼻梁,話音含糊:“下次再說給你聽。”

戈寧皺了皺鼻子,“以前你最崇拜大將軍了,句句不離他,現在問你你卻不肯說。”

她一邊佯裝生氣的嬌嗔,一邊乖巧的為他按揉,按著按著,戈寧倏地註意到他身上那些微微凸起或是凹陷的肌肉,有的呈細長條狀,有的呈模糊圓形,形狀各異。

略一思索,她很快分辨出哪些是刀傷哪些是箭傷,哪些是陳舊傷哪些是最近受的傷。

三年太久,戈寧記不清出征前方大勇身上有多少傷,但肯定不像現在這般多。

越是靠近胸腹等致命部位疤痕越是密集,光是觸摸這些愈合的傷痕,戈寧可以想象他在邊州這三年有多驚險,每一個傷口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蕭松烈差點坐不住的時候,肩上按揉的力道越來越輕,按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折磨人。

直到戈寧的手緩緩停下,掌心貼在他肩頭。

終於要結束了吧……蕭松烈暗暗想到。

正當他準備長出一口氣,然後想方設法把戈寧趕出去時,有什麽東西點點滴滴落在了肩上。

肩膀裸露在空氣中多時,肌膚泛著絲絲涼意,溫熱水珠砸到肌膚的瞬間就拉住了他的註意力。

他低頭垂眸,帶著溫度的水珠順著蜿蜒傷疤滑落進池水。

想到什麽,蕭松烈稍稍偏頭,剛好撞見戈寧緊咬嘴唇,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蕭松烈閉上眼眸,動作遲滯地轉過身,當作無事發生。

然而他剛轉過身,戈寧嗚咽一聲,忽地從身後環住了他,雪白下頜搭在他肩上。

肌膚相貼,蕭松烈不敢有半點動作,僵著身形保持住姿勢。

他不合時宜的意識到,戈寧並非看起來那樣瘦弱,府中下人確實有精心照顧她。

“你怎麽沒跟我說過你身上添了這麽多傷?”戈寧哭得連嗓音都在顫抖。

蕭松烈努力忽視身後的溫軟馨香,定定神,聲音沙啞的回道:“小傷,沒必要。”

“怎麽是沒必要,我會擔心你。”戈寧哼了一聲,埋怨道:“這麽長的疤,你還說是小傷?”

環在他胸膛上的手四處摸索,順著傷痕緩慢向下,沒入池水,劃向腰腹……

蕭松烈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他意識到了危險,趁著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他猛地抓住戈寧手腕,警告脫口而出:“夫人請自重。”

戈寧楞了楞:……???

然後,戈寧陡然恍悟過來。

她羞窘不已,漲紅著一張俏臉,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我不是……不對,我只是想檢查傷口。”

話落,戈寧唰的一下抽回手,連他的肩膀都不敢再碰。

蕭松烈明知不該,卻還是冒出一絲詭異的失落,他唔了一聲,不肯再多說一句。

緊接著,屋內陷入了沈默。

“我、我去幫你取衣服。”

戈寧找了個借口,忙不疊起身準備逃離,連手邊的拐杖都忘了拿。

只是剛一站起,走出去沒兩步她便踩在自己扔在旁邊的濕衣服上。

戈寧甚至來不及驚呼,腳下突然打滑,整個人身形踉蹌,噗通一聲栽進了池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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