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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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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面對她的無端揣測與質疑,蕭松烈的反應出乎預料的鎮定,更不曾有半點怨怪。

戈寧分不清,是她的夫君向來這般波瀾不驚還是出於無所謂的冷漠。

她定了定心神,接著道:“還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蕭松烈,“你說便是。”

戈寧試探著道:“咱們家的下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蕭松烈當即明白了戈寧的心思,意外的看她一眼,“你想放她們離開?”

戈寧點點頭,一臉心疼的算了一筆賬:

“聽嘉言說,她們一個月的工錢得有二十多兩呢!武大娘一個人就要五兩銀子。平日裏只我一人留在家裏,哪裏需要那麽多人伺候?而且,我不喜歡時時被人跟著。”

短短幾日,戈寧真真是體會到了何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再多留他們一些時日,她怕自己舍不得如今被人妥帖服侍的舒適日子,由奢入儉難啊。

蕭松烈不假思索,沈聲道:“若只是因為工錢,倒不必辭。”

戈寧很不讚同,連連搖頭。

“京城居,大不易,這裏的米都比洪州的貴。托大將軍的福,宅子的錢是省下了,可日常花銷哪樣不需要銀錢使?雖我眼盲,可過些日子等我熟悉這裏,也能幫上不少,留一兩人盡夠了。”

便是戈家日子還算富裕,也不曾一個月就花去二十兩,太過奢靡。這筆錢,戈寧是打定主意要省下來的。

“是我的疏忽,還未來得及告訴你,大將軍已擢升我為千戶。”話音稍頓,蕭松烈回想一下鎮北軍中千戶的俸銀,再對比府中的衣食住行,淡定撒謊,“俸銀豐厚,還有補貼的祿米布匹等物,足夠我們日常花銷。”

戈寧楞了楞,茫然問:“千戶是幾品官?”

“正五品。”

“五品!”戈寧低呼出聲。

豈不是比洪州的縣令老爺還要高?

“那也不能大手大腳,咱們剛到京城,以後要花錢的地方不會少,何況……”喜訊來得猝不及防,緩過神,戈寧繼續勸說,說著說著,她垂下眼簾,“何況我的眼睛還不知要花多少銀錢才能治好,省著點總是好的。”

與戈寧的憂慮相比,蕭松烈像是沒放在心上一般,隨口一問:“夫人是不相信我能養得起全家上下十數口人?”

戈寧聽出他的不以為意,側了側身子,企圖用長篇大論說服他,“只是覺得不必如此,再多的錢財,總有耗盡的……”

“若我今日遣散家中仆從,明日便會傳入同僚耳中,屆時豈不是惹同僚笑話?

夫人且安心吧,正五品武官有職田六百五十畝,再多十人二十人也養得起,無需你親自操持。”

蕭松烈突然出聲,打斷了戈寧。

“等等,你是說,咱們家裏現在有六百五十畝地,還是朝廷分給你的?”

戈寧不懂為什麽遣散仆從會被同僚笑話,剛要開口細問就被他的一番豪言壯語震住,等她回過味來,心底不住的驚嘆,問詢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蕭松烈嗯了一聲,“夫人可放心了?”

戈寧遲疑一瞬,而後沖著蕭松烈重重點頭。

六百五十畝職田,戈寧雖不知良田占了幾成,但想來一年的出息不會太少,確實養得起這麽多下人。

方大勇一介百戶,每月的俸銀不僅要養一個治病吃藥的妻子,還要養一個半大的小子,更要支撐全家在京城的各項花銷,戈寧進京前便已做好心理準備,準備過上一段時日的拮據日子。

如今得知夫君加官進祿,在京城有房又有田,戈寧心底的負擔徹底沒了,眉眼間漾出淺淡笑意,豐潤的唇彎出惹眼的弧度。

這是蕭松烈第一次見到她露出輕松愉悅的神情。

雖不及梨花帶雨的模樣惹人憐惜,卻是分外的光彩奪目。

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在戈寧身上停留太久,蕭松烈輕咳幾聲,瞥一眼滴漏,道:

“不早了,回去歇著吧,明日有大夫上門為你診脈。”

“我這便回去,夫君也早些歇息。”

說完了正事,戈寧無話可說,正覺得尷尬,聞言,她語速極快的與他客套一句,忙不疊起身準備離開。

蕭松烈淡淡的嗯了一聲,正準備喚雲起進來扶她時,匆匆站起的戈寧卻被層層疊疊的衣角絆住,身形一晃,伴著驚呼聲,撲騰著雙臂撲了出去。

變故陡生,蕭松烈下意識跨步上前,大手一攬,勾住了戈寧的腰,穩住了她。

戈寧嚇了一跳,數息之後,她才遲緩的意識到自己的雙手撐在了對面男人堅實的胸膛處。

一身的腱子肉,柔韌又緊繃。

蕭松烈垂首瞥向戈寧的手,只見她的指尖若有似無的輕按,面容倏地僵硬。

“對不起,”戈寧羞窘不已,匆忙道歉後,又低聲道一句,“謝謝。”

借著他的胳膊,戈寧終於站穩,待心跳恢覆如常,她趕忙收回手,然而這時,指尖傳來濕濡粘稠的觸感分走了她的註意。

“這是……”兩指輕撚,粘稠液體還有些溫熱。

戈寧不由湊近他一些,鼻翼翕動,輕嗅幾下。

兩人近到幾乎相貼,蕭松烈挺拔的身子微微向後仰。

雲起聽見戈寧的呼聲,俯身偷瞧一眼屋內,卻見到了了不得的畫面:

夫人撲進了大將軍懷裏,臉蛋輕蹭大將軍的胸膛!

雲起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悄悄退回門邊。

書房裏,戈寧終於分辨出手上的東西,她猛地仰起頭,神情滿是自責與緊張。

“你流血了對不對?都怪我,一定是我碰到了傷口。”戈寧手足無措,好一陣想起來自己該怎麽做,“你快坐下,我好幫你上藥。”

戈寧伸手探向他腰側,摸索著去找腰側處的衣帶。

腰間傳來輕微的觸碰,蕭松烈呼吸一窒,忙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戈寧。

“我自己來。”

“還是我來吧,”戈寧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掙開了蕭松烈的手,“是我不好,不該這麽晚來找你,還耽誤你養傷。”

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後,戈寧只想盡力去補救,數次伸手試圖去解他衣帶。

“你眼睛看不見,如何上藥?”

蕭松烈幾次想要躲避,卻不敢太過用力推開她,只得一手緊緊攥住腰側的衣帶,側身與她保持距離。

向來不慌不亂的蕭松烈難得表現出拘謹與慌張,連語氣都少見的急促了一些。

戈寧自是瞧不見他的神情,聞言,雙手一頓,楞了好久才緩緩收了回來。

他說得對,她現在這個樣子,能幫上什麽忙?

思及此,戈寧垂下腦袋,埋進雪白的毛領中。

“……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她眉眼低垂,嬌而媚的臉蛋上一片黯淡,蕭松烈立時明白自己說錯了話,他有心解釋幾句,奈何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麽幹巴巴的一句。

“我知道。你說得對,還是讓雲起進來幫你吧。”戈寧的聲音又悶又啞。

蕭松烈是絞盡了腦汁,實在說不出更動聽的話,糾結了許久,索性啞聲回應:

“這點小傷睡一覺就能好,無需上藥,你快些回去吧。”

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他是怪我小題大做?

戈寧抿了抿唇,語氣越發冷淡,“哦,隨你。”

她再不提上藥的事,揚聲喚來雲起後,提著裙擺,扭頭便走。

蕭松烈目送主仆二人走遠,眉峰緊蹙一下。

他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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