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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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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戈寧等啊等,等過了晌午等到了深夜,一連等了兩日,傳話的人連句口信都沒能帶回來。

“不必為他留飯了。”

戈寧在明間坐了一下午,正氣著,憋著嘴留下這麽一句,搭著雲起的手回了東稍間。

雲舒在一旁安慰道:“夫人莫急,許是老爺公務繁忙,傳話的人見不到老爺也未可知。”

戈寧小心翼翼上了床榻,把自己埋在柔軟被褥中,哼哼道:“他又不是大將軍,怎的就忙得連句話都沒工夫說?”

雲起雲舒對視一眼,還要再說,戈寧翻了個身,背對她們,“你們不必再說,我偏不信他還能不著家。”

所謂的夫君拋下她不聞不問,戈寧是有些怨氣的。

雲起雲舒唉了一聲,忙放下床帳,退到床榻邊。

這一夜,戈寧睡得並不踏實。

她做了個噩夢,夢見方大勇死在了戰場上,萬箭穿心而死。

驚醒時,戈寧一身的薄汗,緩了好一會才平覆心緒,待困意襲來,戈寧再次陷入沈睡時,第二個噩夢接踵而至。

這次,方大勇活著回了京城,加官進祿。

只是好景不長,正春風得意時,大將軍帶人闖入府中,以貪汙受賄的罪名抓了方大勇……

“呼呼呼”

戈寧又一次驚醒了,撐起身子,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夫人可是做了噩夢?”

守在床邊的雲起聽到動靜,揉著眼睛仰頭查看,見戈寧不知何時坐起身,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身上還汗涔涔的,立時清醒,忙擰了帕子為戈寧擦汗。

戈寧吐出一口濁氣,嘆息一聲。

她不僅夢見夫君慘死,還夢見自己為了給方大勇求情,捧著一粒石子大小的銀子去賄賂大將軍。

大將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身後的背景不斷變幻,一會是靈堂,一會是樹下。

絕望的情緒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緊緊裹著她。

夢境過於真實,戈寧恍惚了好一會,問道:“什麽時辰了,方大勇可回來過?”

雲起探出身子,看一眼漏壺,道:“回夫人,子時了,奴婢未聽到動靜,想必老爺還未回來。”

戈寧嗯了一聲,待身上恢覆幹爽,她重又滑進被子裏。

然而戈寧輾轉反側,如何也睡不著,總是不自覺的惦記著方才的夢。

越是回想,心口跳動的越是厲害,戈寧索性坐了起來。

正當她暗暗寬慰自己只是一場夢時,屋外隱約傳來一些動靜。

戈寧倏地警覺起來,撩起床帳,側耳去分辨。

沈重卻刻意保持輕俏的腳步聲數次往返於院中長廊,西北角的廚房在深夜裏變得熱鬧些許。

糟了,莫不是遭賊了吧!

戈寧一慌,趕緊推了推雲起。

雲起正打瞌睡,忽然被推了一下,她趕緊擦去嘴角口水,含糊應聲。

“怎麽了夫人?”

戈寧趕忙沖著她噓了一聲,壓低嗓音,悄聲道:“家裏好像遭賊人闖入了!”

雲起懵了一瞬,立即接話:“夫人莫要嚇唬奴婢,咱們住的可是大將軍……府隔壁,賊人哪敢放肆,何況坊門早關了,尋常人進不來的。”

意識到自己險些說漏嘴,雲起忙描補幾句。

是了,她現在可是住在京城的內城,左鄰右舍不是大將軍就是侯爵,尋常賊人可沒那個膽子。

戈寧小小松了一口氣,道:“既不是賊人,你快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

雲起知曉夫人耳朵靈敏,轉身提了一盞燈籠便要出門。

戈寧不放心,又囑咐她小心些。

雲起應了聲,將將要踏出門檻,餘光瞥見前院書房方向燈火通明,值夜的仆從捧起一盆盆熱水往書房方向去。

不必打聽,定是大將軍回府了。

雲起轉頭道:“夫人,好像是老爺回來了。”

聞言,戈寧撩起床帳探出頭,“當真是方大勇?”

雲起,“不會錯的。”

整個將軍府沒幾個正經主子,仆從亦不多,此刻能興師動眾的,唯有大將軍

戈寧垂首思量片刻,道:“雲起,幫我把衣裳取來。”

雲起,“夫人要出門?”

戈寧掀開被子,扶著床柱站起,“有些話要與他說。”

雲起有些為難,“夜深了,外頭冷著呢,夫人身子正虛,何苦這時候出去受罪。”

戈寧搖頭拒絕,道:“不說清楚,我心裏不安定,今晚我必須見到他。”

雲起勸不住,只得取來衣衫未戈寧換上。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沿著長廊進入前院,院子裏早已安靜下來。

雲起是想通風報信的,可一路走來鮮有人影。

她又道:“夫人,這裏是老爺的書房,定然有許多軍中機密,咱們這樣闖進來,怕是不合適。”

雲起心中忐忑不已,大將軍不會和戈寧計較,難保不會懲罰她們這些下人。

戈寧步子一頓,“你怕什麽,我一個瞎子,還能偷看不成?何況他一個百戶,能知道什麽軍中機密。”

雲起很努力了,可實在勸不動,只得硬著頭皮把戈寧領到書房。

“什麽人鬼鬼祟祟?”

她們未能走到書房門口,屋內忽地傳出低喝聲。

雲起張口欲答,“啪”的一聲,書房門陡然洞開,狠狠砸在兩邊窗扇上,好一陣嘎吱亂響。

搖曳的燭火中,閃爍寒芒的長刀直直劈來,催發出的刀氣像一陣風,卷起了戈寧頰邊青絲。

鋒銳刀刃距戈寧的眉心僅有一寸。

雲起當真是被嚇壞了,渾身止不住顫抖,不多時就聽噗通一聲,整個人癱軟在地。

戈寧對近在眼前的危險無知無覺,眼眸仍舊渙散,無一絲波動。

她輕聲道:“是我。”

眼底厲光倏地散去,意識到自己險些傷了戈寧,蕭松烈猛地收回燕翎刀,插回刀鞘。

“來此有何事?為何不讓人通報?”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雲起,語氣格外生硬,略顯嚴厲。

戈寧聞言,以為是在質問她,當即火氣上湧:“你這書房無一人看守,我上哪去讓人通報?

你丟下我不聞不問,害我提心吊膽,這半個月你可曾來看我一眼?說什麽有事派人去尋你,我讓人給你帶句話都帶不到。”

戈寧分辨了幾句,越說越覺得委屈,眼尾泛起微紅,淚珠漸漸蓄滿了眼眶。

“我原是想與你商量些事,你倒好……你若是不想見我,直說便是!”

她拉起雲起,氣道:“走,我們回去,不打擾百戶大人處理軍中要務。”

她算是看清了,她這位夫君,當真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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