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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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封信
昨天跟陳意約了一頓烤魚，吃完之後江舒窈的胃開始不舒服，她大一那會忙於學花藝，研究壓花，總是錯過飯點，甚至有時候一天兩頓或者只吃一頓，得過一段時間的胃病。
後面端正了飲食，胃是好了，但變得很‘脆’，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其實跟陸羨勻吃完那頓燒烤也出現了一點點不適，只是沒這次難受。
疼得一晚上沒睡，江舒窈蜷在被窩裏，胃一會刺痛一會灼痛，她抱著肚子，換了幾個姿勢，艱難地熬到天破曉。
陸羨勻是六點半起的床，準備出去晨跑，剛給月亮鏟完屎就聽到手機有微信提示音。
他趕到江舒窈小區樓下是七點二十分，她已經站在那等了，整個人很憔悴，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我掛了老楊的號，可能需要照胃鏡。”陸羨勻下車繞過來把人扶進副駕駛。
江舒窈也想到要照胃鏡，昨夜九點之後就沒進食，水也沒敢喝一口。
老楊跟陸知彰是老友，消化內科主任，從小看著陸羨勻長大的，今天剛好他坐診，陸羨勻已提前電話打過招呼，他們去得也比較早，老楊先給開了胃鏡申請單，之後去三號樓預約胃鏡，運氣還不錯。拿了內鏡室號也不用排隊，做了一下準備工作，江舒窈被護士帶進去了。
大概40多分鐘之後出來的，麻醉作用還沒徹底消除，江舒窈暫不覺得痛，兩人坐在等候區等結果，陸羨勻攬著她靠在自己肩頭，江舒窈閉眼小憩了一會。
結果跟前幾年的一樣，慢性胃炎。回診時，老楊都是在跟陸羨勻做交代，從飲食方面交代到情緒方面。
陸羨勻一一點頭記下。
老楊還說了一款益生菌的名，可以去藥店買，適當吃一點也是好的，但不能長期服用。
陸羨勻都記下了，驅車回去時路過一間藥店，江舒窈要下車去買益生菌。這條路不能停車，陸羨勻只好把她放下來，然後開到前面的一間酒店門口等她。
回家前兩人去了趟超市，買了米糧，江舒窈很少開火做飯，但她現在得開始養胃，陸羨勻推著推車，拐來拐去，從鍋碗瓢盆區，拐到調料區，然後到生蔬區。
光鍋就買了兩個，一個用來熬粥，一個燉湯，碟子盤子也買了一點，顏色款式都是江舒窈選的，她喜歡單調，選的都是最經典的瓷白。
回到家已下午三點多，可以進食了，陸羨勻給她熬了一點白粥，喝了之後江舒窈直接困死，一覺睡到天黑。
陸羨勻坐在餐桌前，他把手提電腦帶過來了，這回正在弄他的專業課作業。
江舒窈起床瞇著眼出來，看著陸羨勻專心致志看電腦的背影，她都差點忘了今天不是周末。
陸羨勻後背一沈，脖子被纖細的手臂環住，江舒窈把下巴磕在他頭頂上，懶懶的說，“是不是耽誤你上課了？”
“專業課，不點名，按時交作業就行。”
“哦~”
“給你做了一份食譜，發你微信上，明天去店裏打印出來，這段時間都按照食譜飲食，先忌口養養胃，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可能是這段時間忙著開店的事情，壓力太大了，然後又吃了點刺激性食物才這樣，不用那麽麻煩的，我心裏有數。”
胃是情緒器官，壓力大確實會有影響，加之夏天又熱，江舒窈一天不吃冰的就渾身難受。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先好好養著，你喜歡開店就開，沒生意也不要緊，別給自己壓力。”陸羨勻擡手拍了拍江舒窈的手背，他這話另一層意思就是說，賺不到錢也沒關系，還有他在呢。
江舒窈受陸家的恩惠已經夠多的了，這套房子，她去澗上後卡裏每個月收到的1200塊錢，還有姐姐撫恤金的事，哪有出意外後第二天就能拿到賠償的，走保險理賠最快也得10個工作日。
所以她都知道，那筆撫恤金要麽是陸銘輯給的，要麽是陸知彰，反正就是他們陸家的。還有姐姐跟陸銘輯交往的時候，也不知道從陸家挖走多少錢。
錢能還清，但是人情難還。
晚飯也很清淡，邊吃著陸羨勻還擔心明早她怎麽辦。
“一會我回去的時候用電飯煲預約一個粥，你明早吃了再去上班，或者帶過去吃也行，中午我會給你點午餐，然後晚餐我再過來煮。”
他總是這麽周到，但江舒窈真不想讓他操這麽多心，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麽跟老媽子似的，不用那麽麻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行，到時候胃又疼可別找我啊。”陸羨勻這話剛說完，膝蓋就挨了一腳。
桌底下，江舒窈收了腳，把碗往前推了一寸，“我不吃了。”繼而起身，坐到貴妃榻上生悶氣。
陸羨勻也是很無奈，怎麽著都不是，看著江舒窈盤腿坐在貴妃榻上背對著自己的樣子，還別說怪可愛的。
在職場上她可是雷厲風行的老板娘，在感情上卻是只情緒多端的小賴貓，倒也很好哄。
陸羨勻放下筷子，走過去，坐在她旁邊，雙手扣著她的肩膀，把她掰過來正對自己，“你說，怎麽安排才合你心意，老板娘。”
江舒窈被他這聲老板娘逗笑了。
笑了就好，陸羨勻也跟著笑，“還餓嗎？”
“不餓了，其實胃口不怎麽好，吃不太下。”
“行，也不能吃得太多。”
“嗯，不過，想吃點別的。”
“嗯？”陸羨勻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脖子就被環住了。
江舒窈湊上來吻住他的唇，既然她這般調皮，陸羨勻也不打算放過她，先入為主，撬開她的唇齒，江舒窈緊張得曲了曲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他掛在脖子上的黑繩。
是那塊無事牌，他還戴著，只不過沒有以前那樣張揚的戴在衣服外面，江舒窈的右手食指纏緊那根黑色的細繩。
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江舒窈身體自然地往後躺去，陸羨勻順著她，兩人倒在貴妃榻上，像找到了支點般，吻得越來越深切。
那枚無事牌從陸羨勻的衣領縫隙裏滑出來，帶著他的體溫，落在江舒窈的鎖骨窩處，觸感像冰塊一樣水滑。
這不由得令她想起高中運動會那次，她替陸羨勻保管著這枚無事牌，他卻在籃球賽上遭遇了一場血光之災。
那些從他指縫流出來的鮮紅血液，現在回想起還是觸目驚心，江舒窈猛然推開他。陸羨勻是一臉懵，兩人就這樣近距離對視了兩秒，他發覺她眼神有點不對勁，忙問：“怎麽了？”
江舒窈沒說話，手指勾著他無事牌的黑繩子。“你這個要不要拆下來？”
陸羨勻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要拆這個，“什麽？”
“不是說不能近女色嗎？”
這話讓他不由得笑出聲，“誰說的？”
“紀梵啊，他說這個開光的，不能近女色，不然主人會有血光之災。”
“你還真信啊。”
她當然信，因為她已做好了跟他深一步接觸的準備。
江舒窈五指抓著那根細細的黑繩，勒得陷進皮膚裏，往上一薅，從陸羨勻的頭上取下來。最後伸手抽了一張茶幾上的紙巾，把翡翠包在裏面，工整地疊好，“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你怎麽跟個小傻瓜一樣。”說完陸羨勻繼續吻她。他的手往她裙擺裏試探，直到大腿根部，她也沒有動靜，其實江舒窈心裏早已風起雲湧，這人的手怎麽跟個姑娘似的，指腹絲滑，指骨也圓滑，明明經常做家務，卻不見丁點粗糙感。
他腕表帶刮著江舒窈的肌膚，金屬質感，涼涼的。四周除了他有點粗重的呼吸聲，再沒別的聲音。如果真要開口叫他留宿的話，那陸羨勻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很隨便的人。
可江舒窈腦子裏又有另一番念頭，她們現在已經是男女朋友關系了，叫他留宿也不是什麽不合理的事情吧。
懷裏的人紋絲不動，陸羨勻跟她砰了碰鼻尖，再湊到她耳邊問，問的很小聲：“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再歇一會就走。”
“哦。”
僅一個字倒叫他聽出了幾分失落，他哄膩地問：“怎麽？不想我走啊？”
江舒窈這才擡手去抱陸羨勻的背，把頭往他胸前埋了埋，回得甕聲甕氣：“嗯，有一點。”
“那我歇久一點再走？”
“要不你今晚就歇這吧，我是說，這的話那個粥明天就不用預約了。”
“行啊，安排我睡哪？”
“我房間，我買了新的地毯，我在地毯上打地鋪就行，給你睡床。”她只能這樣安排，客廳的沙發跟貴妃榻都太小了，她自己都睡不下，又怎麽容得下他一米八幾的身高。姐姐那個房間就原封不動放著吧，還是不要住人了。
江舒窈話剛說完，就感覺到那雙環在她後背的手有了動靜，一路順到腰側，去扯她紮進裙子裏的衣擺，她緊張，氣氛都到這個份上了，她還埋著頭不回應點什麽的話就不太像回事了。
於是擡手去勾對方的脖子，借力仰頭吻上他的唇，還是一如前幾次那樣含蓄試探。她也只是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下一秒差點沒遭住，對方趁機撬開她的唇齒，舌尖肆無忌憚地對她進行蠻橫地掠奪。那一剎那江舒窈像沈入了海底，碰到了海草般糾纏的觸感，滑滑涼涼的。
吃到一半的晚餐晾在餐桌上。整個房子除了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就是衣物的摩挲聲，指腹碰到他發根處細細密密的汗時，江舒窈又推開了他。
兩人鼻尖碰著鼻尖，“要不我們還是進房間吧，我感覺它好像在看我們。”她是指那塊無事牌。
聞言，陸羨勻哭笑不得，但也只能在心裏暗嘲，那就是一塊破石頭，還長眼睛了不成？
隔著衣服江舒窈都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在發燙，還有他的手心，他們的關系在升溫。“下午，我去藥店買益生菌的時候買了那個。”
“什麽？”
江舒窈漲紅著臉，避開他的視線，聲細如蚊，“就是，套......”
場面緘默片刻，江舒窈從他身上掙脫，坐起來，扯過那個放在沙發上的包包。裏面有她下午去藥店買的東西，裝在一個印著藥店名字的白塑料袋裏。
她一樣樣拿出來，一盒益生菌，一瓶維生素，然後是一些零散的盒子，“這些可以嗎？我沒買過，也不知道你平時用什麽牌子的......”
陸羨勻怎麽會聽不出來，後半句話她就是故意這麽說的，他也很自然的接她的話茬，“我平時還真一個也沒用過......”
江舒窈把那幾小盒玩意拿在手裏，朝陸羨勻跟前遞，像個小孩一樣，仿佛在表達，我買了一些糖果，但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的，所以我買了很多種，你看，選一個吧。
陸羨勻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從她手中選走一盒，同時也擔心她的病情，“你的胃？”
“已經不疼了，真的。”回答得倒是挺快。
“等下疼你別哭鼻子。”
-
房間裏，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暗光，陸羨勻能看清她因緊張而呼吸起伏的胸腔。
這一刻他肖想可久了，以為一輩子也不會有，像做夢一下，不過這可比夢真實多了，皮膚是滾燙的，有沈重的呼吸聲。她不是夢裏任人擺布的布偶，會推搡人，也會抓頭發。還會適時發出聲音應合。
江舒窈的床平時睡她一個人的話剛剛好，睡兩個人就有點擠了，如果兩人還要在上面運動的話空間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必定會出界。
滾落下來的那一刻，骨頭撞到地板發出gong的一聲悶響，聽著撞得很痛，但下面墊著地毯，誰都沒撞傷，厚厚的地毯，占據約半個房間平方，是床的兩倍大。動作停止後場面多少有點尷尬。
江舒窈笑出聲，在他懷抱裏笑得一顫一顫的。
“好笑嗎。”陸羨勻問她。
她還是笑。
尷尬是化解了，但她這不專心的笑聲多少挑釁到了陸羨勻。
他調整狀態對她實行進攻之後，江舒窈再也笑不出來了，在這樣的關頭，陸羨勻還細心的把手掌蓋在她頭頂上，以防她的頭撞到後面的床頭櫃。
外頭，雨滴在拍打玻璃，樓下的汽車鳴笛聲，混在雨聲中顯得更朦朧更遙遠了。江舒窈抓著陸羨勻的手臂，指甲快要掐進他肉裏。
窗外雨聲嘈嘈如急雨，這是初秋的第一場雨，混著一點點泥土的味道，彌漫在這昏暗又暧昧的房間裏，那種黏膩的感覺讓江舒窈胸口發悶，呼吸不暢，一下一下的，感覺快要頂到她的胃。
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她難受得聲音發顫，“疼，我胃疼......”其實她胃不疼，只是說不出其他求饒的話，胃疼，在這一刻成了她羞恥的代名詞。
陸羨勻咬了下她的耳垂，啞聲問：“不是說胃不疼的嗎？”
他動作已然放輕，放緩，窗外雨聲延綿不斷，他也一樣，把人弄得發出各種聲音，輾轉旖旎，鋪在耳邊，從她的聲音判斷她是否進入狀態。
痛苦，肌肉痙攣，抽搐，各種感覺都出來了，匯聚在一起，直達江舒窈的神經末梢，她的意識也變得雲裏霧裏的。
這對陸羨勻來說像夢一樣不真實，有汗水流到他眼睛裏，視線模糊了一陣又清晰，他也不敢怎麽用力，怕把她弄碎了。
可她不是夢，有溫度，會發出聲音，還會動，她的指甲嵌進自己胳膊上的皮膚裏，她好像還是喊他班長，“我早就不當班長了，高一下學期就不當了，高二也沒當，高三也沒，大學也沒…”他不由得又加重了幾分，把她嵌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只手取下來，親了一下她的手指頭，“該剪剪指甲了，掐的我也好疼啊。”
江舒窈側頭咬著下唇，另一只手也不再抓他的手臂了，滑落到地毯上，觸碰到他拆下來放在一旁的那塊金屬手表，她將它抓在手裏，用力握著。
身下這塊地毯，到貨後鋪上還沒滿24小時，就這樣被他們‘踐踏’了，這玩意不好洗，估計要廢掉。
還好，陸羨勻總是那麽細心，完事之後，江舒窈平覆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她發現下面墊了空調被還有他的T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扯下來鋪好的，完全沒註意到。
陸羨勻陪她躺了一會，還問她餓不餓。哪裏還吃得下東西啊，大戰過後只覺疲憊不堪。
他提上褲子隨意套了件開衫，敞著懷。把房燈打開，江舒窈這才看清他的身材，胸肌腹肌不算太結實，倒也讓人覺得很好。房間亮堂起來後，江舒窈不大好意思地給自己扯了一件浴袍過來披上。
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把這一片狼藉都收拾好。
陸羨勻做事利索，等江舒窈緩沖好出去，餐桌早已收拾幹凈，廚房的洗碗機在工作，陽臺上的洗衣機也在工作，他居然在浴室裏手洗他的T恤，泡泡沾滿整個洗手盆。
江舒窈看著他搓洗那件衣物，熱著臉說：“要不你這件衣服不要了吧。”
“嗯？”陸羨勻不解，為什麽不要。
“那你還會穿出去嗎？”
“穿啊。為什麽不能穿。”
他知道她在羞些什麽，“只是弄濕了而已，又沒弄臟，多洗幾遍就好了。”
霍，他還說出來，江舒窈臉皮薄，轉身出去了，不想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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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跟陳意約了一頓烤魚，吃完之後江舒窈的胃開始不舒服，她大一那會忙於學花藝，研究壓花，總是錯過飯點，甚至有時候一天兩頓或者只吃一頓，得過一段時間的胃病。
後面端正了飲食，胃是好了，但變得很‘脆’，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其實跟陸羨勻吃完那頓燒烤也出現了一點點不適，只是沒這次難受。
疼得一晚上沒睡，江舒窈蜷在被窩裏，胃一會刺痛一會灼痛，她抱著肚子，換了幾個姿勢，艱難地熬到天破曉。
陸羨勻是六點半起的床，準備出去晨跑，剛給月亮鏟完屎就聽到手機有微信提示音。
他趕到江舒窈小區樓下是七點二十分，她已經站在那等了，整個人很憔悴，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我掛了老楊的號，可能需要照胃鏡。”陸羨勻下車繞過來把人扶進副駕駛。
江舒窈也想到要照胃鏡，昨夜九點之後就沒進食，水也沒敢喝一口。
老楊跟陸知彰是老友，消化內科主任，從小看著陸羨勻長大的，今天剛好他坐診，陸羨勻已提前電話打過招呼，他們去得也比較早，老楊先給開了胃鏡申請單，之後去三號樓預約胃鏡，運氣還不錯。拿了內鏡室號也不用排隊，做了一下準備工作，江舒窈被護士帶進去了。
大概40多分鐘之後出來的，麻醉作用還沒徹底消除，江舒窈暫不覺得痛，兩人坐在等候區等結果，陸羨勻攬著她靠在自己肩頭，江舒窈閉眼小憩了一會。
結果跟前幾年的一樣，慢性胃炎。回診時，老楊都是在跟陸羨勻做交代，從飲食方面交代到情緒方面。
陸羨勻一一點頭記下。
老楊還說了一款益生菌的名，可以去藥店買，適當吃一點也是好的，但不能長期服用。
陸羨勻都記下了，驅車回去時路過一間藥店，江舒窈要下車去買益生菌。這條路不能停車，陸羨勻只好把她放下來，然後開到前面的一間酒店門口等她。
回家前兩人去了趟超市，買了米糧，江舒窈很少開火做飯，但她現在得開始養胃，陸羨勻推著推車，拐來拐去，從鍋碗瓢盆區，拐到調料區，然後到生蔬區。
光鍋就買了兩個，一個用來熬粥，一個燉湯，碟子盤子也買了一點，顏色款式都是江舒窈選的，她喜歡單調，選的都是最經典的瓷白。
回到家已下午三點多，可以進食了，陸羨勻給她熬了一點白粥，喝了之後江舒窈直接困死，一覺睡到天黑。
陸羨勻坐在餐桌前，他把手提電腦帶過來了，這回正在弄他的專業課作業。
江舒窈起床瞇著眼出來，看著陸羨勻專心致志看電腦的背影，她都差點忘了今天不是周末。
陸羨勻後背一沈，脖子被纖細的手臂環住，江舒窈把下巴磕在他頭頂上，懶懶的說，“是不是耽誤你上課了？”
“專業課，不點名，按時交作業就行。”
“哦~”
“給你做了一份食譜，發你微信上，明天去店裏打印出來，這段時間都按照食譜飲食，先忌口養養胃，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可能是這段時間忙著開店的事情，壓力太大了，然後又吃了點刺激性食物才這樣，不用那麽麻煩的，我心裏有數。”
胃是情緒器官，壓力大確實會有影響，加之夏天又熱，江舒窈一天不吃冰的就渾身難受。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先好好養著，你喜歡開店就開，沒生意也不要緊，別給自己壓力。”陸羨勻擡手拍了拍江舒窈的手背，他這話另一層意思就是說，賺不到錢也沒關系，還有他在呢。
江舒窈受陸家的恩惠已經夠多的了，這套房子，她去澗上後卡裏每個月收到的1200塊錢，還有姐姐撫恤金的事，哪有出意外後第二天就能拿到賠償的，走保險理賠最快也得10個工作日。
所以她都知道，那筆撫恤金要麽是陸銘輯給的，要麽是陸知彰，反正就是他們陸家的。還有姐姐跟陸銘輯交往的時候，也不知道從陸家挖走多少錢。
錢能還清，但是人情難還。
晚飯也很清淡，邊吃著陸羨勻還擔心明早她怎麽辦。
“一會我回去的時候用電飯煲預約一個粥，你明早吃了再去上班，或者帶過去吃也行，中午我會給你點午餐，然後晚餐我再過來煮。”
他總是這麽周到，但江舒窈真不想讓他操這麽多心，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麽跟老媽子似的，不用那麽麻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行，到時候胃又疼可別找我啊。”陸羨勻這話剛說完，膝蓋就挨了一腳。
桌底下，江舒窈收了腳，把碗往前推了一寸，“我不吃了。”繼而起身，坐到貴妃榻上生悶氣。
陸羨勻也是很無奈，怎麽著都不是，看著江舒窈盤腿坐在貴妃榻上背對著自己的樣子，還別說怪可愛的。
在職場上她可是雷厲風行的老板娘，在感情上卻是只情緒多端的小賴貓，倒也很好哄。
陸羨勻放下筷子，走過去，坐在她旁邊，雙手扣著她的肩膀，把她掰過來正對自己，“你說，怎麽安排才合你心意，老板娘。”
江舒窈被他這聲老板娘逗笑了。
笑了就好，陸羨勻也跟著笑，“還餓嗎？”
“不餓了，其實胃口不怎麽好，吃不太下。”
“行，也不能吃得太多。”
“嗯，不過，想吃點別的。”
“嗯？”陸羨勻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脖子就被環住了。
江舒窈湊上來吻住他的唇，既然她這般調皮，陸羨勻也不打算放過她，先入為主，撬開她的唇齒，江舒窈緊張得曲了曲手指，不小心勾到了他掛在脖子上的黑繩。
是那塊無事牌，他還戴著，只不過沒有以前那樣張揚的戴在衣服外面，江舒窈的右手食指纏緊那根黑色的細繩。
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江舒窈身體自然地往後躺去，陸羨勻順著她，兩人倒在貴妃榻上，像找到了支點般，吻得越來越深切。
那枚無事牌從陸羨勻的衣領縫隙裏滑出來，帶著他的體溫，落在江舒窈的鎖骨窩處，觸感像冰塊一樣水滑。
這不由得令她想起高中運動會那次，她替陸羨勻保管著這枚無事牌，他卻在籃球賽上遭遇了一場血光之災。
那些從他指縫流出來的鮮紅血液，現在回想起還是觸目驚心，江舒窈猛然推開他。陸羨勻是一臉懵，兩人就這樣近距離對視了兩秒，他發覺她眼神有點不對勁，忙問：“怎麽了？”
江舒窈沒說話，手指勾著他無事牌的黑繩子。“你這個要不要拆下來？”
陸羨勻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要拆這個，“什麽？”
“不是說不能近女色嗎？”
這話讓他不由得笑出聲，“誰說的？”
“紀梵啊，他說這個開光的，不能近女色，不然主人會有血光之災。”
“你還真信啊。”
她當然信，因為她已做好了跟他深一步接觸的準備。
江舒窈五指抓著那根細細的黑繩，勒得陷進皮膚裏，往上一薅，從陸羨勻的頭上取下來。最後伸手抽了一張茶幾上的紙巾，把翡翠包在裏面，工整地疊好，“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你怎麽跟個小傻瓜一樣。”說完陸羨勻繼續吻她。他的手往她裙擺裏試探，直到大腿根部，她也沒有動靜，其實江舒窈心裏早已風起雲湧，這人的手怎麽跟個姑娘似的，指腹絲滑，指骨也圓滑，明明經常做家務，卻不見丁點粗糙感。
他腕表帶刮著江舒窈的肌膚，金屬質感，涼涼的。四周除了他有點粗重的呼吸聲，再沒別的聲音。如果真要開口叫他留宿的話，那陸羨勻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很隨便的人。
可江舒窈腦子裏又有另一番念頭，她們現在已經是男女朋友關系了，叫他留宿也不是什麽不合理的事情吧。
懷裏的人紋絲不動，陸羨勻跟她砰了碰鼻尖，再湊到她耳邊問，問的很小聲：“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回去？”
“我再歇一會就走。”
“哦。”
僅一個字倒叫他聽出了幾分失落，他哄膩地問：“怎麽？不想我走啊？”
江舒窈這才擡手去抱陸羨勻的背，把頭往他胸前埋了埋，回得甕聲甕氣：“嗯，有一點。”
“那我歇久一點再走？”
“要不你今晚就歇這吧，我是說，這的話那個粥明天就不用預約了。”
“行啊，安排我睡哪？”
“我房間，我買了新的地毯，我在地毯上打地鋪就行，給你睡床。”她只能這樣安排，客廳的沙發跟貴妃榻都太小了，她自己都睡不下，又怎麽容得下他一米八幾的身高。姐姐那個房間就原封不動放著吧，還是不要住人了。
江舒窈話剛說完，就感覺到那雙環在她後背的手有了動靜，一路順到腰側，去扯她紮進裙子裏的衣擺，她緊張，氣氛都到這個份上了，她還埋著頭不回應點什麽的話就不太像回事了。
於是擡手去勾對方的脖子，借力仰頭吻上他的唇，還是一如前幾次那樣含蓄試探。她也只是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下一秒差點沒遭住，對方趁機撬開她的唇齒，舌尖肆無忌憚地對她進行蠻橫地掠奪。那一剎那江舒窈像沈入了海底，碰到了海草般糾纏的觸感，滑滑涼涼的。
吃到一半的晚餐晾在餐桌上。整個房子除了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就是衣物的摩挲聲，指腹碰到他發根處細細密密的汗時，江舒窈又推開了他。
兩人鼻尖碰著鼻尖，“要不我們還是進房間吧，我感覺它好像在看我們。”她是指那塊無事牌。
聞言，陸羨勻哭笑不得，但也只能在心裏暗嘲，那就是一塊破石頭，還長眼睛了不成？
隔著衣服江舒窈都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在發燙，還有他的手心，他們的關系在升溫。“下午，我去藥店買益生菌的時候買了那個。”
“什麽？”
江舒窈漲紅著臉，避開他的視線，聲細如蚊，“就是，套......”
場面緘默片刻，江舒窈從他身上掙脫，坐起來，扯過那個放在沙發上的包包。裏面有她下午去藥店買的東西，裝在一個印著藥店名字的白塑料袋裏。
她一樣樣拿出來，一盒益生菌，一瓶維生素，然後是一些零散的盒子，“這些可以嗎？我沒買過，也不知道你平時用什麽牌子的......”
陸羨勻怎麽會聽不出來，後半句話她就是故意這麽說的，他也很自然的接她的話茬，“我平時還真一個也沒用過......”
江舒窈把那幾小盒玩意拿在手裏，朝陸羨勻跟前遞，像個小孩一樣，仿佛在表達，我買了一些糖果，但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的，所以我買了很多種，你看，選一個吧。
陸羨勻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從她手中選走一盒，同時也擔心她的病情，“你的胃？”
“已經不疼了，真的。”回答得倒是挺快。
“等下疼你別哭鼻子。”
-
房間裏，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暗光，陸羨勻能看清她因緊張而呼吸起伏的胸腔。
這一刻他肖想可久了，以為一輩子也不會有，像做夢一下，不過這可比夢真實多了，皮膚是滾燙的，有沈重的呼吸聲。她不是夢裏任人擺布的布偶，會推搡人，也會抓頭發。還會適時發出聲音應合。
江舒窈的床平時睡她一個人的話剛剛好，睡兩個人就有點擠了，如果兩人還要在上面運動的話空間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必定會出界。
滾落下來的那一刻，骨頭撞到地板發出gong的一聲悶響，聽著撞得很痛，但下面墊著地毯，誰都沒撞傷，厚厚的地毯，占據約半個房間平方，是床的兩倍大。動作停止後場面多少有點尷尬。
江舒窈笑出聲，在他懷抱裏笑得一顫一顫的。
“好笑嗎。”陸羨勻問她。
她還是笑。
尷尬是化解了，但她這不專心的笑聲多少挑釁到了陸羨勻。
他調整狀態對她實行進攻之後，江舒窈再也笑不出來了，在這樣的關頭，陸羨勻還細心的把手掌蓋在她頭頂上，以防她的頭撞到後面的床頭櫃。
外頭，雨滴在拍打玻璃，樓下的汽車鳴笛聲，混在雨聲中顯得更朦朧更遙遠了。江舒窈抓著陸羨勻的手臂，指甲快要掐進他肉裏。
窗外雨聲嘈嘈如急雨，這是初秋的第一場雨，混著一點點泥土的味道，彌漫在這昏暗又暧昧的房間裏，那種黏膩的感覺讓江舒窈胸口發悶，呼吸不暢，一下一下的，感覺快要頂到她的胃。
眼淚從眼角擠出來，她難受得聲音發顫，“疼，我胃疼......”其實她胃不疼，只是說不出其他求饒的話，胃疼，在這一刻成了她羞恥的代名詞。
陸羨勻咬了下她的耳垂，啞聲問：“不是說胃不疼的嗎？”
他動作已然放輕，放緩，窗外雨聲延綿不斷，他也一樣，把人弄得發出各種聲音，輾轉旖旎，鋪在耳邊，從她的聲音判斷她是否進入狀態。
痛苦，肌肉痙攣，抽搐，各種感覺都出來了，匯聚在一起，直達江舒窈的神經末梢，她的意識也變得雲裏霧裏的。
這對陸羨勻來說像夢一樣不真實，有汗水流到他眼睛裏，視線模糊了一陣又清晰，他也不敢怎麽用力，怕把她弄碎了。
可她不是夢，有溫度，會發出聲音，還會動，她的指甲嵌進自己胳膊上的皮膚裏，她好像還是喊他班長，“我早就不當班長了，高一下學期就不當了，高二也沒當，高三也沒，大學也沒…”他不由得又加重了幾分，把她嵌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只手取下來，親了一下她的手指頭，“該剪剪指甲了，掐的我也好疼啊。”
江舒窈側頭咬著下唇，另一只手也不再抓他的手臂了，滑落到地毯上，觸碰到他拆下來放在一旁的那塊金屬手表，她將它抓在手裏，用力握著。
身下這塊地毯，到貨後鋪上還沒滿24小時，就這樣被他們‘踐踏’了，這玩意不好洗，估計要廢掉。
還好，陸羨勻總是那麽細心，完事之後，江舒窈平覆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她發現下面墊了空調被還有他的T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扯下來鋪好的，完全沒註意到。
陸羨勻陪她躺了一會，還問她餓不餓。哪裏還吃得下東西啊，大戰過後只覺疲憊不堪。
他提上褲子隨意套了件開衫，敞著懷。把房燈打開，江舒窈這才看清他的身材，胸肌腹肌不算太結實，倒也讓人覺得很好。房間亮堂起來後，江舒窈不大好意思地給自己扯了一件浴袍過來披上。
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把這一片狼藉都收拾好。
陸羨勻做事利索，等江舒窈緩沖好出去，餐桌早已收拾幹凈，廚房的洗碗機在工作，陽臺上的洗衣機也在工作，他居然在浴室裏手洗他的T恤，泡泡沾滿整個洗手盆。
江舒窈看著他搓洗那件衣物，熱著臉說：“要不你這件衣服不要了吧。”
“嗯？”陸羨勻不解，為什麽不要。
“那你還會穿出去嗎？”
“穿啊。為什麽不能穿。”
他知道她在羞些什麽，“只是弄濕了而已，又沒弄臟，多洗幾遍就好了。”
霍，他還說出來，江舒窈臉皮薄，轉身出去了，不想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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