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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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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封信

傍晚,李牧遙把紀梵的自行車還回去。紀梵瞪圓了眼,都快不敢認那輛自行車了,車籃歪了,車身的黑漆也刮花了,推著走的時候車輪還發出哢哢哢的聲音,最主要的是,後座那個皮墊子,都禿嚕皮了。

當時紀梵那個臉啊,比下大暴雨前的天還黑,直接劈頭蓋臉把李牧遙罵了一頓,還嚷嚷讓她滾。

他是當真發脾氣了,李牧遙嚇得直哆嗦,一聲不敢吭。她從來沒見過紀梵這樣氣憤,眼淚刷一下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最後她擡起一邊手臂擦著眼淚跑開了。

李牧遙哭著走了之後,紀梵心裏也難受,把自行車推回家,思來想去,要不再多買一份生日禮物,明天好好哄哄她吧。

剛踏進商場門口,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裝了兩臺口紅機,還不少小姑娘在排隊玩,櫥窗裏有各種牌子的口紅,YSL,MAC,迪奧,還有紀梵希,這是李牧遙最喜歡的化妝品品牌。

紀梵腦袋裏有個燈泡一閃,幹脆給她搞兩只口紅好了,他走過去在隊尾排好。看著前面的人在玩,游戲規則就是在有效時間內,把屏幕下方的口紅,一支一支射擊到在屏幕中央旋轉著的水果表面上,不能發生碰撞。

成功闖過三關,即可獲得一支口紅。這對於紀梵來說,這簡直是白給啊。

他抱著手臂等待,沒一會功夫,前面幾個小姑娘全闖關失敗,都垂頭喪氣地走了。

玩一局是5元,紀梵投了五個一元硬幣進去,屏幕提示他選擇禮品的格子,他毫不猶豫地點了裝紀梵希口紅的格子序號。

游戲開始,第一關,屏幕中央正在旋轉的水果是檸檬,速度還算慢,紀梵連擊放出口紅子彈,幾秒功夫,闖關成功。

來到第二關,相比於前一次水果轉動得更快些,口紅子彈有增多,也是So  easy。過關後,進入第三關,這次水果轉動的速度比前兩次都快,需要在一分鐘內完成。

紀梵手跟眼都快,一眨眼功夫,屏幕蹦出闖關成功字樣。剛好隔壁有對情侶看著他玩,聽到禮品格子‘砰’一聲彈開的聲音,那女生拍手發出一聲崇拜地感嘆。

紀梵收了口紅,準備投幣開啟第二輪。旁邊那對小情侶開始嘀咕,女的說:“我也想要。”

那男生有點不屑地回:“這種哄小孩的玩意怎麽可能是正品,才五塊錢,搞仿真成本都虧。走,帶你去樓上專櫃買貨真價實的。”說完,那男生攬著自己的女朋友走了。

紀梵聽了去之後,低頭看看握在自己掌心的那管口紅,又看看那個投幣的口,確實是五塊錢,先不說是不是正品,五塊錢確實太廉價,要知道他可是要用來當禮物送給李牧遙的。

這口紅代購都得200起步。在這裏5塊錢,沒有任何保障,也不確定真偽,也沒有精致的包裝。還有剛那個男生的話,一直在紀梵腦海裏盤旋。

他良心開始不安,真該死,他怎麽能送這樣的東西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呢。

於是,他上了二樓,找到紀梵希的專櫃,也不懂口紅的色號。

客人是男生,櫃姐微笑上前來詢問,“您好?是要買口紅送女朋友嗎?”

紀梵連連點頭,“對,能幫我推薦一下色號嗎。”

櫃姐給他推薦了兩款最近比較流行的色號,紀梵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兩款都要了。

買單後,紀梵提著禮品袋出了商場,步履輕盈,走兩步將袋子提高來看看,走兩步又提高來看看。他這個守財奴第一次覺得花錢居然能比賺錢還高興。

大不了重新買一輛自行車唄,跟李牧遙發什麽脾氣呢,紀梵現在懊悔得很,想來想去,晚飯也沒胃口吃。

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了一會天花,還是打個電話給李牧遙先哄哄吧,然後再賣上一個關子,讓她好好期待一下明天的禮物。

打的她家的座機,是阿姨接的,轉接到李牧遙房間,她拿起聽筒巴巴地喊:“幹什麽!”

紀梵仰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口紅禮品袋,“你猜猜我給你買了什麽?”多少有點爺爺哄孫女的味道。

“什麽?”

“誒,我就不告訴你。”真是欠揍的口氣。

切,李牧遙嚷嚷了句“不說算了,滾吧!紀梵希!”

她掛了,紀梵捏著電話,聽筒裏只剩下嘟嘟嘟聲,本想著哄一哄的,又一次把人惹惱了,再打不接。

誰又想得到五分鐘之後,氣惱的小姑娘真的很好奇到底給她買了啥,把電話撥了回來,“說吧,買了什麽?”

“生日禮物,現在不能說,明天給你,好好期待著吧。”

既然這樣的話,李牧遙也不惱了,心裏喜滋滋的,嘟囔著說“行吧,那我勉強等到明天。”

“自行車的事,我不生氣了,等你考上一中,我再買輛新的載你。”

真是破天荒了,想到他之前那輛破自行車,修修理理,騎了三年都不肯換,李牧遙有點不相信,“是不是啊紀梵希!”

“那必須的啊,你們總是說我賺那麽多錢還那麽摳,我這不叫摳,我只是不想在沒有必要的事情上花錢。”

聽筒傳來李牧遙咂咂嘴的聲音。

紀梵接著說,“我現在明白了,為你花錢很有必要。”

-

翌日,陸羨勻一早到店裏的烘焙房給李牧遙做生日蛋糕,三層蛋糕胚,6寸的。

第一層蛋糕坯,抹奶油灑上奧利奧碎,放上第二層蛋糕胚,鋪的玫瑰凍凍,上奶油,封頂然後抹面。

他手法真的很嫻熟,抹面一刀收,做得極其認真,尤佳佳站在一邊看著,也不敢打擾他。

交叉錯落裱花,調了三種顏色的奶油,蛋糕面上一半鋪芒果一半鋪草莓。

看他快做好了,尤佳佳這才開口:“遙遙不是喜歡吃芒果嗎,咋還搞一半草莓呢?”

陸羨勻笑著轉動轉盤欣賞自己的成果,邊說:“她有個同學喜歡吃草莓。”

“帶一個小的草莓蛋糕給她不就行了,在遙遙的生日蛋糕上上她同學的心幹嘛?”顯然尤佳佳是故意這麽問的,她算是看出貓膩來了,又試探般來了句:“特殊的同學啊?”

“沒有,就普通同學。”

“哎喲,裝,你是我生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可不能影響學習啊,不然怎麽跟人家考一個大學。”

既然這樣的話,陸羨勻就敞開說了,“萬一考不到一起呢?”

“那就考在一個城市唄,要是真互相喜歡,想要在一起,有千百種辦法,就看你有沒有做這個蛋糕這樣上心了。你看吶,這蛋糕夾心了那麽多東西,表面抹了奶油看不出來,如果切開後,就一目了然了,所以要袒露真心。”

袒露真心,這正是陸羨勻今天要做的事。“其實我有一點害怕。”

“怕什麽?”

“怕我袒露的方式不對。”

尤佳佳幫他把蛋糕裝進盒子裏打包,邊說:“難道你一定要說,我喜歡你,請做我的女朋友吧,這樣去袒露自己嗎?你可以換個說法,比如,我挺欣賞你的,希望我們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然後再跟她大大方方的做朋友。”

“可是......我怕她不喜歡我。”

“那又有什麽所謂呢,難道她就非得要做你女朋友非得喜歡你,才能圓滿你的喜歡嗎?人生本就是一個試錯的過程,愛人也一樣,勇敢一點,直白一點,大方一點。”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別人不喜歡你,也沒有錯。允許自己喜歡別人,也要允許別人不喜歡你。”

尤佳佳很少說這麽深沈的話,一席話過後,陸羨勻瞬間豁然開朗。

彼時紀梵騎車出現在玻璃墻外,他看進來,招招手,陸羨勻拿過那個打包好的蛋糕,“謝謝媽,我走啦。”

“路上騎車慢點。”

“知道了。”

陸羨勻把那個蛋糕掛在山地車的把手上,途中,路過一家花店,思來想去,還是買一束花吧,他調轉車頭,折返回去。

紀梵在後面跟著,罵罵咧咧,停在花店門口,紀梵沒進去,在外面盯著蛋糕。

沒一會陸羨勻帶著一小束香檳玫瑰出來,七朵。

“玫瑰花?送給遙遙啊?”紀梵覺著,要搞送花的排場的話,自己不得也要準備一束。“要不你分一半給我唄,我省點錢,就不買了。”

陸羨勻:“不是,你口紅那麽貴都買了,摳搜一束花,實話告訴你,今兒我這是拿去表白用的,你別霍霍我。”

哦~紀梵懂了,用食指在他跟前點了點,不懷好意道:“我就說你小子明明遙遙喜歡吃芒果,你非做成陰陽蛋糕,原來是想借花獻佛啊。”

“滾。”陸羨勻拍開紀梵的手,“你要送的話趕緊去買,要麽就趕緊出發。”

“買買買。”紀梵往店裏去,跟那女老板說要一束剛剛那一樣的香檳玫瑰。

女老板跟他確認:“也是七朵哦。”

“對。”紀梵看著那女老板包花,問了一嘴,“這個七朵有什麽講究嗎?”

“那肯定有的呀,不同朵數香檳玫瑰寓意就不同,七朵的花語就是:偷偷愛著你。”

原來如此,紀梵在心裏暗搓搓地想,陸羨勻這小子,挺會整啊。

不出一刻鐘,陸羨勻看著紀梵抱著一束跟他那一模一樣的香檳玫瑰出來。紀梵邀請他把花一起放在他自行車頭籃裏。

陸羨勻不想,拒絕道:“不用。”

“蛋糕掛車頭上就算了,你捧著一束花騎車多危險啊,來來來。”紀梵一把將陸羨勻那束香檳玫瑰撈了過去,兩束花疊放進頭籃子裏,還不忘調侃一句:“放心,顛不壞,反正啊,今兒,要成咱兩一起成,要黃也一塊黃。”

-

因為今天要騎自行車,江舒窈穿了一條短褲裙,配一件鵝黃色的系帶開衫,小白鞋。出門前,江俏兮還幫她卷了頭發,編了小辮子。

江舒窈的頭發去年剪過一次,現在剛披肩,編了兩條短辮子,燙卷之後顯得更蓬松慵懶了,跟今天的穿搭也很配。

江俏兮還給她塗了唇釉。

送給李牧遙的生日禮物也是江俏兮挑的,一條小眾品牌的四葉草手鏈。外加一束粉色的郁金香,用壓紋紙包紮的,小小束,五朵花,一朵全開露出鵝黃的花心,兩朵半攏著,兩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這是江俏兮水培得最成功的一批郁金香,恰逢春天,開得極好。“粉色郁金香也叫友情之花。”她說,“拿去送給你的朋友。”

江舒窈欣然接過,但願李牧遙會喜歡。

準備出門,姐姐又遞過來一束,是紅色的郁金香,也是五朵。它們的花心是黑色的,看著既沈重又高貴,“這束叫愛的告白,帶著去。”江俏兮把它裝進一個袋子裏,連同那束粉色的一起。

這束是給陸羨勻準備的,因為她今天要跟他表白,沒想到姐姐竟如此周到。

“玩的開心,我呢去看店面,希望今天能定下來。”

江舒窈接過袋子,笑著點點頭,“嗯,一定會的。”

今日之後,一切都會定下來。

-

李牧遙提前到的約定地點,杏花村景區的入口。她昨晚興奮得都沒怎麽睡著覺,考慮到今天她哥哥要表白,她租自行車的時候租了一輛雙人騎的,到時候好讓哥哥跟江舒窈騎這輛。

沒多久江舒窈就到了,她打車來的,兩人碰面後先送上禮物,那束花李牧遙很是喜歡。

她抱著嗅了嗅,瞟到袋子裏還有一束紅色的,“莫非,這個是要送給我哥的?”

江舒窈微笑著點點頭“嗯。”

李牧遙給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fighting!我們先騎一輪車熟悉熟悉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來這春游的人還真不少,天上有風箏在飛,前面是一片油菜花地,往裏面騎就是杏花林。路邊好多小吃攤,烤澱粉腸的香味飄在空氣裏,有各種喝的,雷公根,甘蔗汁,檸檬水。不少小孩在追逐打鬧。

江舒窈坐在後座,李牧遙掌著車頭,她們騎過油菜花地,又騎過杏花林。

李牧遙介紹著說:“這片是公共區域,人很多的,花也開的瘦小,我帶你偷偷到園內去,那裏的杏花才好看。”

接著她們來到了一片私人管理的杏花林,一大片杏花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丘上,外圍種著一圈含羞樹與刺根灌木交雜成一堵高高的圍墻,枝幹上縱橫的勾刺讓人不能靠近一點。

李牧遙繼續往前騎,“前面有個入口,我們畫室之前去裏面寫過生。”

之後就到了一扇鐵門前,門上還掛著一塊‘非園內工作人員免進’的字樣。

李牧遙下車,走到門前,把手從鐵欄縫隙中穿進去,打開門栓,“現在是春天,管的沒那麽嚴,到結杏子的時候就不能進去了,這塊會拴兩只大狼狗。”她邊把門朝裏推開,邊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樹墩子。

江舒窈把車推進去,左右看了看,果然,園子裏的杏樹就是長得好,枝幹更粗壯,一看就是很老成的杏樹,開的花也比外頭那片茂密,而且樹枝是有經過修剪的。

這撲面而來的杏花香也比在外頭聞到的更濃郁。李牧遙把門栓回去之後,繼續帶著江舒窈往前騎。

“沿著這條路能騎到另一個出口,然後我們從那邊出去,再從外面繞一圈就回到原點啦,到時候我哥他們應該也來了。”

想到陸羨勻快來了,江舒窈的心已經砰砰砰地開始緊張。

這是一條碎石子路,騎起來有點顛簸。江舒窈坐在後座,邊跟著蹬車,邊左右兩邊看,似乎有看到山坡上的杏樹叢裏有人影?

她也不確定,有點慌,“會不會有人呀?”

李牧遙說:“哎呀沒事,這裏的農民都很樸實的,一會要是碰上了,我們跟他們打個招呼,只騎一圈就出去了。”

彎彎繞繞地騎了一段路,到了一處斜坡,往下看去,風景甚好,視線越過一片杏花田,能看到遠處的村莊,河流,山巒,還有稻田。

“怎麽樣,漂亮吧,我們畫室上次就是來的這寫生。”李牧遙放慢了速度,兩人欣賞著眼前的一番景色。“牧童遙指杏花村,我的名字就是從這首詩來的。”李牧遙指著杏花村那頭的村莊。

巧了,“我的也是,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怪不得我們這麽投緣,原來都是從詩裏出來的。”

說話間,似乎聽到有三輪車的聲音正朝這邊來,果然,下一秒,這段直路的盡頭拐彎處,真是駛出來一輛紅色的三輪車,開車的人非常面熟,叼著煙,頂著一頭黃毛離子燙。

江舒窈心跳在加速,她想起來了,那個男的是王重陽。

除此之外,車後兜還有四個人。

李牧遙也留意到了,她剎了車,腳蹬地,江舒窈也跟著跨下車,幫忙把自行車挪靠邊,好空出路面讓他們先過。

誰知,他們不過,放慢車速,騎到兩人跟前熄火停下。

王重陽吸了一口煙,呼出,透過煙霧瞇著眼看她們。“兩小樣的,知道這園子誰家開的不,就闖進來。”

李牧遙不怕他,擋在江舒窈前面,“我們又不是來偷東西的。”

“小樣的,敢頂嘴,信不信我去一中把你哥揍爛。”王重陽顯然也眼熟李牧遙。

坐在車後兜的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小靚妹,來都來了,哥請你到杏園小木屋裏喝口熱茶再走唄。”說話的是個單眼皮,脖子右側紋著蠍子刺青的男人,他從車後兜跳下來,那雙笨重的駝色靴子蹭著碎石路面,發出嘎嘎的碾壓聲音。

王重陽又吸了一口煙,白煙從鼻孔呼出,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李牧遙身後的江舒窈,吩咐道:“請後面那個就行了,前面這個讓她擱這歇歇腳。”

“那就請吧,短發小妹。”剩下三個人也從車兜上跳下來,慢慢地朝她們逼近。

蠍子刺青男,拍了拍三輪車的鐵板,砰砰兩聲響,他說,“是你自己上來,還是我們抓你上來。”

江舒窈嚇得腿都軟了,腦子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李牧遙攔在前面,看著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逼過來。三十六計只能走為上策,她回身攥住江舒窈的手腕,拉著她拔腿就往回跑。

江舒窈腿打顫,步伐沈重,被李牧遙拖著跌跌撞撞跑了幾步,肩膀就被摁住了。雙手也被一股勁拗著背到身後,她掙紮,完全沒用,手被束縛住了。

李牧遙被那個蠍子刺青男的揪著後衣領,“誒,讓你在這歇腳休息,你跑什麽。”

“你放開我!”李牧遙對著刺青男拳打腳踢。

“小樣的,還挺兇。”蠍子刺青男一腳就把她撂倒了。

被撂倒之後上來兩個男的,將李牧遙按在地上,美其名曰歇腳,讓她別動。

他們要帶江舒窈走,把她往三輪車的後兜拖去,江舒窈胡亂掙紮,喊叫也沒用,王重陽啐了煙頭,拿起一瓶礦泉水跳下車,當著李牧遙的面,像劈柴一樣朝江舒窈後腦勺的位置掄去。

砰一聲,人倒下去了。

李牧遙看著他們把江舒窈裝到車兜裏,掉頭運走了,那輛紅色的三輪車消失在了直徑的拐彎處。

臨走前,王重陽吩咐那兩個按住李牧遙的人,把她綁在杏樹上就行了,不要動人家。

兩人照做,拉來一條草繩,選了一棵幹最粗的杏樹,還討論著是吊起來還是直接綁在樹幹上。

“吊就算了,別等會吊死了。”

說的也是,他們把李牧遙往樹下拉,她掙紮,朝她們臉上吐口水,又喊又叫。

“哎呀!”那個比較高的用手掌抹掉臉上的口水,“你再叫!再叫等會我把內褲脫下來塞你嘴裏!”

聞言,李牧遙看了一眼他的□□,當即就閉嘴了。

“這就對了嗎,長這麽好看,嘴若是被塞了內褲那多難看啊。”

嚇歸嚇,李牧遙也不想就這樣被他們綁在樹上,趁他們開玩笑放松警惕時,她一腳就往那個高個子的男生□□踢去,下了狠腳。

那男生弓著背,雙手捂著自己的□□,哎喲一聲慘叫。

李牧遙掙脫開束縛之後,鉚足了腳力要跑,剛擡腿就被那草繩絆住了,摔倒在地之後跟著的是天旋地轉。

這位置剛好是個斜坡,她整個人朝坡下滾去,越來越急,途中後腦勺的位置好像還撞到了什麽,像過電一樣刺痛,腦袋暈乎乎的。

等她恢覆意識的時候,聽到手機響,那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的,沒一會就停了。她整個人好痛,感覺四肢百骸都在痛,像被卡在哪裏,完全沒有力氣動彈。

那兩人站在坡上,看著人滾下去的,扔了繩子騎上那輛雙人自行車,碾壓過散落在地上的兩束郁金香,朝徑路的轉彎處逃跑了。

-

江舒窈被他們帶到一個小木屋裏,她也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先是聞到大紅袍的茶香味,然後就是斟茶的水聲混著男人的說話聲。

“醒了。”一個渾厚的男音,“把她扶起來。”

接著,江舒窈的身子被一股力搬起來,她坐穩的時候腦袋還暈乎乎的,特別是後腦勺的位置,被重重錘了一下之後現在還有麻痹感。

她眨眨眼皮,最先看見的是坐在前面兩米處,正撚著茶杯喝茶的一位中年男人,寸頭,麥色皮膚,左眉毛上有個疤,彼時他撩起眼皮正猥謔地看著自己,“你就是江俏兮的妹妹啊?”

聽到他喚出姐姐的名字,江舒窈幹咽了一下喉嚨,呼吸都急促了,這幫人,除了王重陽,她一個不認識。

“你叫什麽名字啊?”

江舒窈不答,也不敢跟他對視太久,低下頭,心想這個中年男人應該是他們的老大。

這時,腳被那個蠍子刺青男踢了一下,江舒窈整個人嚇得打顫。

那老大放下茶杯,“唉,對小姑娘不要那麽粗魯,把她的包拿過來。”

蠍子刺青男取下掛在江舒窈肩上的小挎包,拉開拉鏈,翻出一部手機,還有她的身份證,遞給那老大。

老大看了一眼身份證,“叫江舒窈啊。”接著,他按亮手機,鎖屏是江舒窈跟姐姐的合照,男人捏在手裏,盯了好半晌才擡眸,“你姐姐現在過的可好啊?”

江舒窈照樣不答。

“密碼多少,我打個電話給你姐,跟她敘敘舊。”

又是沈默,那蠍子刺青男脾氣比較急躁,又踢了一腳江舒窈的鞋。“問你話呢!”

“誒,對小姑娘要有耐心。”那老大擺擺手,讓刺青男退下。

與此同時,小屋外傳來乒乓砸東西聲跟拳腳聲。小木屋的門是竹子編的,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飛,塵土,竹碎,鋪面而來。

“特媽誰啊!”老大一手護著小桌上的茶杯口,一手在眼前扇著飛塵。站在門口的人影越看越清晰,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怒沖沖的。

“嘖。”老大砸了下嘴,拈起那杯茶一飲而盡,他站起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老同學陸銘輯的兒子嗎!”

“還楞著幹什麽,把他給我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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