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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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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封信

周末兩天,江舒窈是在家裏渾渾噩噩度過的,那張飯卡一直放在書桌上,跟她的擺在一起。

回到房間就是盯著這兩張飯卡發呆,腦子裏假設過很多種可能性,這飯卡也許是學校裏其他男女同學的,可能是職高的人來一種運動會那天辦的,又或者是老師的?

真是離譜,但所有的構想都會把她的思緒往那天去牽引,連廊涇渭分明的光線,他一半在陰一半在陽的身體,還有他耳垂上的小痣,孤傲的鼻鋒。

算了,還有一個多月就寒假了,到時候一分班,兩不相見。況且姐姐也說過,她跟那個男人長久不了,到時候她跟人一掰,姐妹倆還是那樣過日子,跟此事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一場荒謬的巧合罷了,他也不會知道她喜歡他。

江舒窈把兩個飯卡一把撈起,塞進書包裏,下午三點,她打算去剪個頭發再回學校。

江俏兮蹲在陽臺看她的水培郁金香,十一月底,澗下市氣溫還是維持在23攝氏度上下,陽臺一角搭了個小棚,用於給郁金香擋風保暖。

姐姐看江舒窈從房間出來,手裏提著包,起身送她去學校。

江舒窈在玄關換鞋,沒擺什麽臉色,控制著語氣很平和,“不用了,我以後開始坐公交來回,你每次都接送,會讓我很沒有獨立性。”

聞言,江俏兮楞懵了兩秒,不用她送,沒有獨立性?嫌棄人?

她從杭州回來是為了誰,想方設法在澗下市弄到個小家,還要把自己這幾年掙的辛苦錢牢牢攥在手裏,留著以後給自己的好妹妹讀大學,以後創業,她本不用想這些的,只是姐姐又不是娘!

做了這麽多,還不是為了讓她能跟其他女孩子一樣,正常的長大,讀書,談正經戀愛,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用為了達到什麽目的去討好誰,更不要走向自己這樣的人生。

小樣的,還有脾氣了,江俏兮看著她蹲在玄關處系鞋帶,估摸著是進入叛逆期,不送就不送。

“我要去樓下的發廊剪頭發。”江舒窈知道江俏兮有那個發廊的會員卡,可不想去巷子裏的小發廊,最後把頭發剪成不是自己描述的樣子。

好好好,又當姐又當娘的。

江俏兮把她送下去陪著剪。理發師問想剪什麽樣的,江舒窈也說不出個準樣來,手指在耳垂下面一點點比劃了兩下,“就齊這裏,哢嚓掉就行了。”

如果是在巷子裏的小發廊,估計就直接哢嚓了,江俏兮叫來的大總監可不會直接哢嚓,看她穿著高中校服,理發師用梳子邊給她梳頭發邊介紹了幾種學生發型的剪法,最後根據江舒窈的臉型五官,剪了一個有層次的碰肩短發。

江舒窈發質柔軟,也不翹邊,劉海也修短打薄些,秀眉若隱若現,可以說短發非常適合她,長發也好看,但總是給人悶沈沈的,剪完之後整個靚麗清朗。

一路坐公交去學校,倒了一趟車,路上無聊隨便跟陳意聊了兩句,說自己以後改坐公交上學,以後回家可以一起去公交站。

期間還把陸羨勻的飯卡拿出來捏在手裏把玩,想著怎麽還給他,如果不是他的飯卡,那自己的生活軌跡大概還是那樣,繼續暗暗喜歡他。

如果是他的,那份喜歡就要蜷進深淵了,見不得光的喜歡,兩姐妹喜歡一對父子,傳出去像什麽話,東街知道後又該有新的茶餘飯後話題了吧,想到這莫名笑了,苦笑。

五點多到站,已經有學生陸陸續續騎行或走路往一中方向去,道路兩旁的樓盤在這兩個月時間拔地而起,都掛著封層大吉的紅幅,還有招商熱線。

有幾棟建得早的,已經在售賣或者出租,有煙火氣了。

拐進去之後,遠遠就看見那家晨光文具店的大招牌,旁邊也開了好些店面,有奶茶,飯館,小超市,水果店等。

這條道路開學那會還塵土飛揚,短短三個月已經有了街道的樣子,道路兩邊剛植了香樟樹,還有填充剩的泥土包沒有運走。

江舒窈走在晨光文具店對面這一側路面,忽而想到運動會那會在食堂吃飯時聽到的關於左黎的八卦,她路過工地那個路口的時候,偏頭視線下意識往那片工地裏面瞟,尋找著什麽公共廁所。

裏面傳來咚咚咚的機械聲,沒看到什麽公共廁所,好奇心消散,收回視線繼續往橋頭走。

屆時,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是從剛走過的那個進工地的路口傳出來的,那人鞋底踩著散在地上的小沙石上,發出刺啦刺啦地聲響,走得很急促。江舒窈沒有回頭探究的的意思,估摸著是工地裏的工人。

誰知下一秒,她的短發觸不及防地被人從後面揪住,生硬的指甲鋒刮著她的頭皮,江舒窈吃痛尖叫一聲,就被一只手從後面捂住了嘴,腳底趔趄,重心不穩,腦袋往後仰。

“小喪巴,走挺快啊,累了吧。”是左黎的聲音。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大概就是這樣,一戳頭發抓在左黎手裏,被她拽著往工地的入口去,她拖拽得很急促,江舒窈整塊頭皮像要被她扯下來般,每根發囊都刺痛灼熱,不得不順著她的腳步倒退,之後她被拖拽到了那個隱晦的公共廁所裏。

猛地一下被左黎推到墻角,撲通一聲,頭皮放松後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江舒窈的太陽穴突突突狂跳個不停,倒地時碎發受慣性全沾撲到臉頰上,江舒窈狼狽地跌坐在墻根處,地板濕漉漉的。

空氣中縈繞著公共廁所獨有的朽臭味,側旁洗手池的生銹水龍頭在滴答滴答地漏著水。

四個人影居高零下地圍在江舒窈跟前,左黎抱臂站得最前,後面三個一個雙手叉腰,另外兩個提著畫畫用的工具箱,背上還背著畫板。

江舒窈縮成團,脊背死死抵著墻角,想掙紮站起身,雙腳卻軟得使不出力,這是工地的公共廁所,完全脫離學校的領域,她難以想像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左黎踹了一腳江舒窈的小白鞋,俯身把她粘在臉前的頭發往頭頂上薅,露出一張嚇得蒼白布滿冷汗的臉,瞧她哆嗦得嘴唇在打顫,左黎沒忍住笑出聲。

“你怕什麽。”

後面三人也跟著笑。

“他們說你身上很有料,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左黎說的是校園網議論的事情。那天的結果是江舒窈勝,點讚她的最多,大家也說她比十三班的宣傳委員漂亮,更有才華,身材也更有料。

看著江舒窈狼狽地耷拉著眼角,嚇得發抖,一雙噙滿淚水的清眸竟沒有半點楚楚可憐,反倒犀利得很,滴溜著眼珠子瞪人,像一只入虎口之後奄奄一息又不甘於墮落的野狼,掙紮著最後一絲無法反抗的倔強。

左黎就喜歡看她這副樣子,從小就喜歡,江舒窈越是這樣,左黎越興奮。她站直身子,手掌擡起往後曲了曲手指,是一個“拿來”的動作。

身後那叉腰的女生忙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粉筆頭遞上來放到左黎手掌上,從指縫間漏出幾粒啪嗒嗒掉到地面上。

下一秒,江舒窈頸側微涼,粉筆頭像豆子一樣被左黎扔過來,一粒一粒砸向她的頸側,沒扔進衣領縫裏的就往外彈走了,扔中的就順著衣領縫隙掉到衣內,江舒窈能感受到那些粉筆頭擦過她的肌膚咕嚕嚕往下落,最後卡在腰間折疊著的衣料裏。

“你很有料是吧,長得好看是吧,比我有才華是吧。”

左黎猛然蹲下來,一把手扯開江舒窈的衣領將剩下的一小抓粉筆頭從衣領口撒進去,一粒粒咕嚕嚕劃過她的胸脯,一半往下掉,一半卡在內衣縫隙裏,江舒窈雙手護著領口尖叫一聲,左黎把手掌上沾到的粉筆灰直接糊她臉上。

那個先前叉著腰的女生舉著手機在錄像,拍著江舒窈此刻狼狽的臉,被扯飛扣子的領口,攥住衣服拼命護著自己不想走光,青筋脈絡繃起的手背。

她像個啞巴一樣喉嚨哽得說不出別的話,只剩下嘶啞的尖叫,外頭工地裏在施工的機器哐哐哐地響,這個公共廁所在施工墻後面,算是一個隱秘的角落,沒有人會在意這裏。

左黎摸了江舒窈的胸脯,的確是比自己有料。除了嫉妒,左黎的心理已經極度扭曲了。手掌往後伸,還是一個拿來的動作,後面兩個提工具箱的女生手裏沒有粉筆頭,兩人面面相覷又很快反應過來,放下工具箱,打開從裏頭把那些提前準備好的長粉筆撈出來,幾根疊在一起粗野地折斷,遞過來。

左黎這次不是要粉筆頭,將遞上來的那一把近距離地拋在江舒窈臉上,“把美工刀給我。”

聞言,後面兩個女生哆嗦了,拿手機拍照的人也把視線從屏幕上轉移落在左黎的臉上,她還是那副表情,大家都看不出她想幹什麽。

先前計劃好的環節裏面沒有美工刀,只說了用粉筆頭,錄個相,然後摸一下她到底有沒有料,也就計劃了這幾個而已。

聽到美工刀,江舒窈也不敢動了,將自己衣領往回拉的勁也松了些,手背上繃起的筋也舒緩了。

不知道左黎下一步要幹什麽,那兩個女生不敢遞刀過去,畢竟這是危險的利器,誰知道左黎會幹出什麽,兩人趕緊把箱子合上,想要抱著走。

但是慢了,左黎自己回手撈走了在工具箱格子上的美工刀,另一只手伸進江舒窈的衣領把她的內衣帶子揪了出來,有彈性的帶子一拉就扯長了,江舒窈撇著臉不敢動,胸口劇烈呼氣起伏,聽到尖銳的刀鋒割斷帶子的聲音。

兩邊的衣帶都被左黎割斷了,美工刀砰一聲扔回工具箱格子裏,手從江舒窈的衣擺伸進去把她的白色內衣抽了出來,直接扔她臉上。

視頻沒有再錄,剛說到美工刀的時候那女生直接關了。

這一幕被幾個女生看在眼裏,江舒窈滿腹羞恥,她知道左黎不僅僅是出於嫉妒,更多的是對於她母親死亡那件事的憤懣,這才是導火線。

撈畫筆,紅色的顏料,在她臉頰上畫了兩個大紅圈,眉心點紅,炭筆塗她的眉毛。走後那個拍視頻的女生又折返回來給她扔了一包濕紙巾。

江舒窈呆坐了好一會,雙腿麻痹,打開那包濕紙巾收拾自己,擦掉那些顏料,炭筆灰,把衣服裏卡著的粉筆頭抖了出來,洗把臉,她想像事情沒發生過那樣回學校,也想過告訴老師,想到內衣被割斷的恥辱事情她要怎麽開口。

抱著書包往外走,腳步邁得很小,低著頭,校服外套系到腰上,遮住屁股那片濕漉漉的布料。

聽到自行車剎車的聲音,就停在她面前,很近很近,那車軲轆就離她臟兮兮的布鞋不到二十公分,不用擡眼,餘光已經能看清來人抓在自行車把手上的右手帶著表盤,是他。

陸羨勻喘著氣,把車直接扔邊上,山地車哐啷一聲倒下去,後輪哧瀝瀝打著轉。

他怎麽來了?

可是他來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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