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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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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封信

這場球打的實在是太精彩了,可惜陳意沒看著,校園網都議論瘋了,紀梵成了學校的小紅人。也沒個視頻沒個照片的,全靠一張一張嘴傳,陳意聽的很是燥,早知道她就不走了。

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也聽到隔壁桌的在議論。

“那個球傳得太有力量了。”

“他不去當體育生真的太可惜了。”

“誒,你們知道嗎,就是那個動手打人的黃毛男,是十三班舉牌手的男朋友。”

“啊?”幾雙睜得大大的眼睛盯向說話的女生。

陳意也同樣睜大了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豎起耳朵,恨不得端著飯坐過去聽。

那女生繼續道:“橋頭那邊新開了一家晨光文具店你們知道吧。”

知道,幾個女生連連點頭,陳意也跟著點,鼓著腮幫子,飯也不嚼了,怕影響聽覺。

“那文具店前面那塊施工的工地裏有一個公共廁所,周日那天我來學校,實在是憋不住了,我就去上了那個廁所,你們猜怎麽著?”

嗯?幾個女生也停止了咀嚼,含著飯,也不敢眨眼,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在隔間裏只聽見有人進來,也沒想那麽多,越聽越不對勁,還發出怪聲,不像是來上廁所的,等我一出去的時候,哎媽呀,他兩擱那接吻呢,衣擺都掀到這了。”女生用手掌在胸下肋骨的位置比劃了一下,“給我嚇死了,手都沒洗就跑了。”

聽到這,幾個女生捂嘴身體後仰,小聲驚呼,陳意一口飯硬吞了下去,差點沒噎著。

“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麽離譜的事,一直沒敢說。”

有職高的同學也留在一中食堂吃飯,端著盤子正好從餐桌邊路過,那桌女生即刻收聲閉了嘴。

下午兩點在室內籃球館舉行女子籃球,因為職高實在是湊不出三支女子籃球隊,勉強湊了一支,只跟高一的打。

馬拉松賽三點半進行,江舒窈從兩點開始就緊張的要死,要知道這可是她平生以來第一次參加運動會項目,要不是班主任放話要班幹部必須參加,她估計還是跟以前一樣,任誰來好說歹說都不會參加的。

三點十五分開始檢錄,加上職高的同學,這場校內馬拉松一共報了八十八個人,但最終參與檢錄的只有五十二個,陳書玉給檢錄完畢的運動員發號碼布並在表上做好相應的登記。

陳意幫江舒窈把號碼布別在背後,陪她一起做熱身運動,邊叮囑著起跑那段路不要一下子跑太快,蓄著點力到最後做沖刺,不渴就千萬不要喝水,免得跑起來側腹痛就難搞了,若是實在跑不動了也不要勉強,半路放棄就行了,重在參與,嗶嗶叭叭跟個老媽子似的。

可江舒窈心中哪有半路放棄的想法,她只想著上午男子籃球贏了,今天下午要是女子籃球贏不了,那馬拉松總得贏吧,如果雙輸,那一中多少會失顏面。

對,她想爭第一,不是想想,是志在必得。馬拉松是一場持久戰,考驗的是耐力,勝者為王。

就位,槍響,一大波人轟隆隆地沖了,江舒窈直接被甩在了後面,倒也不忙。

馬拉松路徑是先繞田徑場跑一圈然後出場,接著才進入主路線,繞學校圍墻內環道跑一圈,最終返回田徑場。

主路線上每個分路口都有學生會的人在把守,一經發現有人抄近道將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剛剛起跑沖得太快的那波人已經被江舒窈追上了,田徑場還沒出呢,就已經有人開始放棄了。

廣播在不停地在念著通訊稿,偶爾插播一則溫馨提示:“各位馬拉松運動員們,比賽全程共計9.2公裏,設有5個飲水站,由學生會把守,若期間出現體力不支,身體不適等情況,請及時向同學尋求幫助,友誼第一,身體第二,比賽第三。”

到第一個補水站的時候,就已經有一半的人放棄比賽了,拆了號碼布交還給學生會,挨個離開比賽現場。人員在減少倒也是一件好事,但少太多就不算好事了,別到時候整個馬拉松隊伍就剩一個人,這樣的勝利將毫無意義啊。

江舒窈這個人就是想得太多,不是還有一半人在堅持嗎,況且現在跑在最前面的可是職高的人耶,三個穿白綠校服的,兩女一男。

繞學校圍墻內環道跑一圈回來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這一個小時裏,江舒窈都是邊跑邊數著道邊上的樹過的,進入最後階段,還剩十幾個,都是很緩慢地在前進,兩個職高校服的女生仍跑在最前面。

江舒窈大概跟她們相隔50米的距離,她已經打算好了,就這樣龜速前進不能落她們太多,等跑到教師宿舍的位置就開始慢慢提速,到轉完最後一個彎看到田徑場的時候開始進行最後的加速。

誰料那兩個職高的女生竟然也是這麽想的,跑到教師宿舍樓下時都提速了,到達最後一個大轉彎的時候江舒窈追上她們,三人跑得不分上下,可以直接說是並排著跑的了。

有學生會的守在轉彎處,還有一堆剛看完女子籃球賽的人過來大喊一中加油,也有喊職高加油的,兩撥聲音互相交擾。轉過大彎之後還要上一個小坡,道路兩邊稀稀疏疏站著人,都在喊加油,也不知道女子籃球贏了還是輸了。

消停了一陣子的廣播,現在又響起了字正腔圓的播報:“下面是一則高一八班班主任的來稿......”

啊?是班主任的來稿,江舒窈昂首看著前方的道路,不用想了,肯定是寫給自己的。

果不其然,廣播繼續:“還堅持在馬拉松賽場上的高一八班的江舒窈同學,當你聽到這則來稿的時候,我代表八班全體小夥伴在終點向你眺望,在這裏等候你的有像黎明一樣的......”

江舒窈已經跑得很累很疲憊了,也只聽清這麽多,後面的內容根本靜不下心去聽,心臟因持續運動在胸腔內震得特別響,砰砰砰的,已經擾到聽覺了,雙腳在奮力地上著坡,腦子進入懸乎狀態,樹也數不下去了。

來稿沒起到什麽激勵作用,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在支撐,江舒窈目前在堅持到最後的隊伍裏代表著整個一中,想起紀梵上午上場前嘀咕的那句話:“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就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了。”

肯定不能讓職高的人在我們自己的地盤上打敗我們的。好在借助上坡把職高兩個人甩了一段距離,終於看到田徑場,跑得雙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但也在用盡全力地做最後的加速,加速,心率達到最巔峰。

心口因快速喘氣傳來陣陣刺痛,視線穿過圍欄網往田徑場看,終點就在起跑線的位置,兩個學生會的站兩邊拉著紅線。

此時場內的人也看到出現在圍欄網外的人頭了,開始大喊一中加油,夾雜著擊掌拍的聲音,口哨聲,還有等待閉幕式的儀仗隊,似乎也擊起了小鼓,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太吵太吵了,江舒窈聽得腦子好脹,耳道嗡嗡響,心口刺痛劇烈,口幹舌燥。

終點線的後面還聚了一小堆人,也無暇去細看都有誰,只註意到站在最前面的陳意,蹦跶著拍手喊加油,也已經做足了等她撞線後就接住的準備。

進入田徑場還要下幾節階梯,一路平行,此時猝然向下,江舒窈在右腳即將接觸到綠色的橡膠地面時,膝蓋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突如其來的下墜感,太累了,整個人已經失去了反應能力,就這樣撲通一聲撲倒在地。

膝蓋與右臂擦傷後,通過中樞神經傳來的痛感還不及跑了一個多小時的疲勞,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摔倒的同時還知道後面職高的人馬上要追上來了。

觀眾席喊加油的聲音戛然而止,江舒窈這猛然一摔,都驚訝得捂嘴的捂嘴,小聲驚呼的驚呼,終點線那頭的人群也安靜了,面色凝重地看過來,陳意俯身從拉起的終點線下面穿過要奔來扶人。

江舒窈在兩個職高的人下階梯之前奮力掙紮著爬了起來,右膝蓋很痛,但她忍著不能坡腳,那麽多人看著呢,一跛一跛地前進得多醜啊,她在疼痛中保持著從容與淡定,眉頭沒皺一下,像沒摔倒過一樣跑向終點。陳意看她起身之後又折返回終點線後面繼續等。

後面兩個職高的同學在下最後一節階梯時也險些摔倒,幸好她們是兩個人跑一起,腳一軟的時候,互相攙了一把,這才沒摔著。見狀,已經有學生會的人過去了,站在階梯邊上等待,做好隨時扶人的準備。

最後,這場馬拉松自然是一中贏了,職高兩個女生分別一個第二一個第三。觀眾席沒大聲喝彩,因為有人受傷,場面沈默。

廣播適時公布一二三名,陳意架著江舒窈要去醫務室,陳書玉把手頭上的工作塞給旁邊的人,跑到距離江舒窈前面兩米的位置,蹲下,雙手背在身後,擺了擺說,“來,我背你去醫務室這樣更快一些。”

陳意看見他袖子上別了學生會的紅袖標,應道:“好。”用力抓著江舒窈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一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前攙去。

江舒窈看著陳書玉的後背,也別無選擇了,不管是誰背都好了,她現在累到雙腳已經不想著地了。也是在這個時候,江舒窈架在陳意脖子上的手臂多了另一股抓力,接著頭頂傳來一句很平淡的:“我來吧。”

陳意聞聲回頭,看見是陸羨勻,趕緊把人給松了,比起讓一個陌生同學來背,肯定還是更信任自己的班長啊,“快快快。”

陸羨勻接替陳意扶住江舒窈,邊說:“你留下來替她去領獎臺領獎。”

陳意點頭誒了一聲。

下一秒,江舒窈的手臂被拉高架到一個更結實的肩膀上,雙腳如願以償地離開了地面,整個人快速騰空,有那麽一秒腦子暈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哪。

剛剛結束跑步還沒平息正常的心率,在這一刻又直達頂峰,心跳快到要蹦出嗓子眼。

陸羨勻怕自己的手指會碰到她右膝蓋處的傷,是握著拳頭去抄她的膝彎的,抱著人離開塑膠跑道區,上階梯,走出田徑場,與到達終點的最後一波運動員擦身而過。

江舒窈感受著那波人一個個喘著大氣盯著自己看的目光,下意識地回避,頭一轉,這個角度剛好看到陸羨勻隆起的喉結,快速地滑動了一下,那凸起的角峰像薄薄的銳器一樣,刮過他的皮膚,卻割向江舒窈心裏,緊張,難安,羞赧,惶恐,失措各種感覺齊聚一堂,視線一挪又瞥見他耳垂上的小痣,往上,才看到他掛在鬢角的汗珠。

她現在被自己喜歡的人抱著,什麽鬼馬劇情,做夢都不敢這樣夢,這麽近距離地觀察他,真的要死了,腦子炸了開花。

勾在他脖子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握拳的,手臂繃得緊緊的。即使隔著一層衣服,都能感受到他體表傳來的滾燙溫度,更別說他抄在自己膝彎下的那只手臂了,實打實地跟自己的皮膚貼在一起,像兩具挨在一起燃燒的柴火,熱得要蹦出火星子來。

陳書玉因為擔心江舒窈,要追著一起去醫務室,還沒上階梯,就被蔣雲智抓著後衣服領牽回來安排工作,“你呀你呀,有點眼力見吧,你這樣式,我讓你回去插秧你都分不清秧跟草。”

陳書玉:?

醫務室在閱覽室旁邊,出了田徑場還要走一段距離,下小坡的時候陸羨勻小幅度地把懷裏的人往上顛了一下。

江舒窈驚到了,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快速去扶他的肩膀,尋找抓點,喚道:“班長。”幹燥的喉嚨令她的嗓音有些粗糙,輕咳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還是自己走吧。”

“噓,別說話,快到了。”

接著她又被顛了一下,手又下意識地抓緊他的肩膀。

怎麽感覺他像是故意的,不,肯定不是,她怎麽可以懷疑班長呢,肯定是因為自己胖害的,讓人家抱著走了那麽長一段路,臂力都透支了,顛一下是要集中力氣。

陸羨勻抱著她下完了坡,走得不快也不慢,這人明明也不重,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自己呼吸一下子就加重了,怎麽也控制不均勻的感覺。他怕江舒窈聽出自己呼吸異常來,會以為是她太重,從而感到有壓力,便開口問:

“你平時吃很少?”

江舒窈像被抓到心聲了,心跳漏跳了一拍,擡頭看不見他的臉,只看到一截鋒利的下顎線,還有他快速滑動了兩下的喉結,有些慚愧地問:“是不是有點重?”

“沒有,還可以再多吃一點。”陸羨勻說完之後垂頭,看了下來,不曾想撞上了女生仰頭看他的視線,雙雙快速別開。

拐過小花園,上階梯,就到醫務室了,剛進門,陸羨勻就看到了坐在裏頭床上的左黎,她含胸駝著背,手掌按著腹部,閉著眼,面色慘白。

情急之下碰冤家,進退兩難。

陸羨勻反應快,側過身用腳把一旁的紅膠凳勾了過來,把江舒窈放坐到凳子上,讓她背對著裏面的病床,所以她沒有看到裏面的左黎。

校醫正在專心地給另一個同學處理膝傷,知道有人進來,但沒分散註意力。

先來後到嘛,又只有一個校醫,眼下也不好催促,陸羨勻只好自己蹲在江舒窈跟前,握住她的腳腕把她受傷的那條腿拉直,觀察了一下傷口,擦破的面積有點大,好在沒留太多血。

江舒窈低頭看著他纖長的睫毛沈在細碎的劉海陰影下,眨巴眨巴。能感受到他扣在自己腳腕上的手心滾燙。局面過於親昵,她不敢動,雙手把膠凳的側緣抓得緊緊的,生怕自己緊張過度造成重心不穩會栽向地面。

外頭有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得挺急促的,不到兩秒功夫,人影就到門邊上了,江舒窈倏地一擡頭便對上翟千暮跑得喘籲籲的臉。

此番景象,令翟千暮整個人觸足頓在了門口,眉目震楞,手裏拿著一貼暖寶寶,攥緊,微張著唇扶門喘氣。

陸羨勻就蹲在翟千暮跟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他背對著她,不會也不懈關心誰來誰走,註意力全在江舒窈膝蓋的傷口上。

而江舒窈看到翟千暮那震楞又憂郁的眼神時,心率在拔高,被陸羨勻抓著的腳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疼嗎?”他將她的腳腕攥緊了幾分,擡眸問。

江舒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比起轉移視線跟陸羨勻去對視她還是維持現狀看著翟千暮吧,雖然看誰都緊張。

翟千暮斂眸進來,往裏面病床的位置走,進去之後還反手拉上了病床前的簾子。

女校醫把手頭上這位同學的傷口處理好了,才把目光分過來讓他們兩再稍等一會,之後進了簾子裏,兩具渙散的人影印在簾子上,校醫說:“給她開了兩片止痛藥,她剛已經吃過一片了,如果藥效過後不是很痛的話盡量不吃,如果陣痛,可以嘗試一下把雙手搓熱按在腹部往下順。”

一番叮囑交代過後,沒多久,簾子拉開了,翟千暮扶著左黎往外走,左黎已經虛得沒力氣再看江舒窈了,沈著肩,一身虛汗,面色蒼白。這樣的她對江舒窈構不成任何威脅。

所以江舒窈回頭看見是她的時候,內心不慌也不忙,也許也是因為有班長在的緣故,莫名的覺得充滿安全感。

陸羨勻起身,把道讓寬供她們出來,剛好陳意也來了,手裏拿著一本筆記本,看見面色慘白的病人時不敢說話,場面寂靜空氣緊繃。

裏頭校醫出聲:“把人弄到床上來吧。”

聞言陳意把筆記本往腋下一夾,伸手要去攙江舒窈。哪還用的著她啊,人是在她眼皮底下被騰抱起來的,一眨眼功夫就進去。陳意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半空中。

此時,陳意心頭浮起一股不爽快地勁,這,她居然幫不上忙?看著男生抱人進去的情形,利落又迅速,只好將手收回抓了抓自己校服的衣擺,倒也不尷尬,她承認,她確實幫不上這麽利索的忙。

攙著左黎的翟千暮在拐出去的時候還默默地回眸看了一眼裏面的情形,陳意看到她滿眼都是心事,有那麽一刻真的懷疑過,初中時候那本在學校貼吧爆火了一陣的《流浪少爺回歸豪門後》是不是翟千暮寫的。

進去之後,陳意把領回來的馬拉松第一名的獎品放在江舒窈手邊,一本比所有項目第一名都要厚要好看的筆記本,還有一只看上去很貴的簽字筆,江舒窈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拿起,揣在懷裏,道了句謝謝。

“害,謝什麽謝,班級榮譽嘛。”陳意忘了江舒窈是傷患,還朝她肩膀重重拍了一掌,江舒窈被她拍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旁的陸羨勻給陳意甩了個“註意點”的眼神,陳意猛然反應過來,忙伸手撫了兩下江舒窈的背,“sorry啊。”

校醫端著個不銹鋼醫療方盤過來,上面放著碘伏紗布剪刀,

陳意剛想對陸羨勻說她留下來陪護,女生照顧女生總該方便些,還沒來得及開口,被陸羨勻截了:“你先回去,要閉幕式了,不能兩個班長都不在。”

“哦。”陳意點點頭,出到門口時還回身往裏看了一眼,下午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校醫白大褂上,還有雪白的床單和少年的白色校服上,都被鑲上了一道微黃的光邊。

江舒窈是在冰涼的碘伏液塗抹到傷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的,她又被他抱了一次,在冰涼碘伏液的觸碰下,小腿不自覺地抽搐一下。

校醫見狀安撫:“放輕松,消完毒就好了。”

“還好傷口不深,沒留多少血,都是擦傷,不過你這傷口面積不小啊,這下巴怎麽都還磕上了。”女校醫擡起她下巴湊過去觀察傷口。

江舒窈被迫仰頭視線瞥向少年那邊,他也在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就這樣對上之後,各自都像偷看什麽被抓包一般,雙雙迅速地轉動眼球避開了,似乎還聽到少年喉頭發出一聲細微的幹咳。

最後手腕膝蓋都包了紗布,校醫給她虛蓋了塊床單,讓她躺著休息會。

“我不躺!”江舒窈不知為什麽突然一下子變得敏感起來,她這句我不躺的聲音大到有點嚇到她自己了,忙換成小聲補充:“我坐著....休息就好了。”

可是她一直都這麽敏感不是嗎,性格敏感,心思也敏感,就連皮膚也很敏感,先前被他抓過腳腕的觸感,還有被他騰空抱起時候皮膚擦到他衣服的觸感,跟校醫給她處理傷口的觸感是完全不一樣的,後者的觸感早已消散,但前者的依然有所保留,像被神經系統記憶了一般。

校醫從她眼神裏看到,這孩子似乎在拒絕一個無理要求,也沒為難她,點點頭:“行吧,休息三十分鐘再回去。”

聞言,江舒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快五點了,“要不你先......”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路羨勻拉椅子的聲音打斷了,他把不遠處的一把椅子扯過來,正要坐下來時,剛好又聽到她說話,停下動作看過來,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江舒窈把‘回去吧’三個字硬生生咽下了喉嚨,他都拉了椅子過來了,勢必要留下來陪護,怕是趕不走了。女校醫在那頭收拾著東西,醫務室裏三個人,還好,不算獨處,不然她怕是很難自在。

先前陳意幫她領到的筆記本還一直揣在懷裏沒松開過,這回江舒窈把本子攤在雪白床單上,筆記本的封皮竟然是大風車。

江舒窈觀察著那個大風車圖案,像莫奈的畫一樣,夢幻迷朦流光倒影,剛好陸羨勻的影子橫蓋下來,就落在她放本子的位置,像一道寬寬的暗線,她撫著筆記本上的大風車,也在觸碰他的影子。

指尖游過粗糲的封皮,像抓住了畫裏的風,抓住了他的影子,也抓住了她心中的那一只小鹿。

陸羨勻當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扶著椅子靠背,大喇喇地坐了下來,影子也跟著落下去了,眼前的黑暗褪去,陽光斜照進來,少年低著頭看手機,只有兩個拇指在鍵盤上按動 ,應該是在玩俄羅斯方塊。

外頭,走廊的喇叭,傳來校領導在閉幕式上的講話。

離開醫務室的時候,女校醫給了江舒窈半瓶消毒水,還有一些棉簽,叮囑:“晚上睡前再消消毒,記得洗澡的時候避一避,能不碰到水就別碰到水,這麽好看的腿,留疤了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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