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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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封信
天啊，做板報，設計班牌，已經夠累了，還要舉班牌，初中也有運動會，但是根本沒辦那麽隆重過，還需要什麽舉牌使者，直接讓班長舉不就行了嗎。
既然要做舉牌使者的話，那自己不得要準備一套別致的衣服才能跟上這運動會開幕式的潮流？江舒窈趴在課桌上真是一個頭要兩個大了。
課間時間，體育委員在班上到處游說讓人報名參加運動會項目，有先見之明的班幹部則先下手報選了比較簡單的項目，也有班幹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肯定會報滿的，不會淪落到要充數的地步。
江舒窈屬於後者，接替宣傳委員之後就一下子要幹那麽多活，一整天心情都無比沈重。
單丹丹倒是高興壞了，課間操結束後還過來打趣江舒窈，“那我真的是要謝謝你了，趕在這麽辛苦的時候把我替換了，我倒也算欠你一個幫忙的人情，不過其他忙我可幫不上哦，你若是想要我幫你舉班牌的話我倒是很樂意。”
切，話真多！江舒窈腹誹著，誰要她舉啊，就算運動會開幕式那天跛了腳這班牌都非自己舉不可。看著單丹丹搖著身姿回到座位的背影，江舒窈真是咬得牙癢癢。
不過也有讓人寬慰的事情啦，看了月考排名，怎麽說她也前進了兩排，還好運氣不錯，座位依然在第一大組，不僅逃離了胡豐科這煩人的同桌，也離自己心中所遙望的風景近了許多。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集合之後體育老師讓全體跑了三個圈，爾後各自安排自由活動，下課前10分鐘回來集合即可。
有人湊著打羽毛球，有說跳繩的，但大部分人都選擇勾肩搭背去了小賣部。
陳意也拉著江舒窈要去小賣部，說買兩瓶水，然後回去教室寫會作業。月考好不容易有些許進步，可不能松懈，江舒窈舉雙手同意。
“運動會你報項目了嗎？”江舒窈問。
陳意說：“報啦，我報了女子100米跨欄，還有扔鉛球，哈哈哈哈，像她們那些孱弱的身體肯定搞不了這些高難度項目，只能由我副班長出馬攬走咯。”
陳意總是這樣，好像從來不怕困難，也從不怕吃虧。她大概也看出了江舒窈這個新上任宣傳委員的難處，一拍胸脯：“沒事，到時候若逼著你報，你上不了的話，我來替你。”
這該死的靠譜感，讓江舒窈感動極了，“這我得請你吃多少頓糖醋排骨才說的過去呢？”
陳意五指往前一伸：“不多不少，五頓就夠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小賣部，江舒窈從冰櫃裏拿了一瓶果粒橙，陳意拿的是脈動，她還要了一根澱粉腸，“老板，麻煩幫我烤得焦一點，要嘎嘣脆的那種。”
老板在給澱粉腸刷著油：“那你可得等久一點哦。”
“好嘞。”
江舒窈捏著水，看著老板熟練的烤腸技術，三兩下刷完油，又拆了一版新澱粉腸上了烤架，腸面碰到油之後即刻吱吱作響，豈止是陳意，後面還坐了一批正在等澱粉腸的人，嘰嘰喳喳聊著天。
小賣部的大頭電視機在播著喜洋洋與灰太狼，江舒窈擡頭看著那個小小屏幕，正上演著紅太狼教訓灰太狼的場景。“我自從嫁給你這個沒出息的，就沒再吃過羊肉！”
紅太狼一平底鍋砸下去，咣一聲，江舒窈也扯嘴跟著笑了。
“我請你喝水，你就幫我拉人唄。”
“不幫，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江舒窈從周遭嘈雜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心裏似有片蘆葦霎時被清風拂過，視線也下意識地離開電視機往小賣部門口望去，是陸羨勻跟體育委員，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那你再多報一個項目。”
陸羨勻無情拒絕：“不報。”
體育委員愁得抓了兩下後腦勺，“那你就幫我拉一下人嘛。”
“現在不還早著嘛，到時候不夠人讓其他班幹上不就行了。”陸羨勻邊說邊拉開冷櫃門取出一瓶果粒橙。
體育委員後手拿了一瓶百歲山，扭開蓋子喝下去兩口：“這男班委比女班委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愁啊。”
江舒窈眼看他們要往收銀臺這邊過來了，忙退到陳意背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麽。
體委一擡眼就瞅到她了，嘴裏還含著水，趕緊咽下去，“新宣傳委員，別躲了，看見你了，就你還沒報項目，晚自習自覺來找我。”
她也沒說不報啊，江舒窈想應點什麽，可“我......”了半天我不出來一句話，側頭看過去，陸羨勻站在收銀臺前掏出錢包要買單，他指了一□□委手上那瓶百歲山，對老板娘說：“一起買。”
老板娘：“一共六塊五。”
“還有這個。”陸羨勻遞上他剛剛擰開的果粒橙瓶蓋，“再來一瓶，就兌那個女生手上那瓶。”說罷，陸羨勻轉首指向江舒窈。
老板瞥眼過去，註意到江舒窈手裏的果粒橙，明了，接過陸羨勻手裏的瓶蓋確認了一下，點頭：“行。”爾後將瓶蓋收進了抽屜裏。
江舒窈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被請喝飲料了，倒是一旁的陳意反應很大，謔了一聲，搶走江舒窈手裏的果粒橙，當即擰開蓋子去查看是否也有再來一瓶，很遺憾，意姑娘看著那謝謝品嘗四個字咦了一聲，把蓋子蓋好塞回給江舒窈。
陸羨勻瞧著陳意嘟囔著嘴的沮喪樣，滑稽又好笑，轉頭對老板娘說：“那瓶脈動也一起算吧。”
老板娘拿起臺上的計算器邊按邊說：“兩瓶果粒橙算一瓶，百歲山，脈動，一共......”
“還有兩根澱粉腸。”陳意打斷老板娘的報數，一點也不客氣地再次強調“兩根。”
老板娘把視線轉向陸羨勻，詢問他是否也一並算了。
“一起算吧。”
“十五塊。”
看著陸羨勻掏錢，陳意瘋狂感謝：“哇！謝謝班長，班長你人真好，祝你長命百歲。”
體委聽了冷哼一聲，“長命百歲就不用了吧，他又不是老王八，要那麽長命幹嘛。”
陳意：“要你管。”
買完單之後，陸羨勻邊喝著果粒橙出了小賣部，體委嗓門不小，錘了一下陸羨勻的手臂，“可以啊，昨天中一瓶，今天又中一瓶，咋不像昨天一樣喝兩瓶了。”
陸羨勻乜了他一眼：“這不是要打球嘛，兩瓶喝下去一肚子水，怎麽打。”
江舒窈握著手裏的果粒橙，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走遠。這水是他再來一瓶換得的，算被請了還是不算？姑且算吧。
老板把剛烤好嘎嘣脆的澱粉腸遞上來，兩人邊吃邊回了教室。
剛坐到位置上，陳意就不小心打翻了脈動，她猛站起來，要躲那瀉流而出的水，但還是慢了，校服下擺遭了殃，桌面上的書也濕了，水滴滴答答沿著桌邊緣往下淌。
陳意扶起水瓶，快速地抽了紙巾去吸，江舒窈忙跑出去連廊取來拖把幫忙，脈動又是甜的，拖完這拖把如果不洗直接掛回連廊上，風幹後估計要臭掉，或者招來螞蟻。
陳意用紙巾將衣服下擺包住，用力擰了兩圈：“拖把放那吧，等下我去廁所洗。”
江舒窈看著她把濕漉的衣擺擰成了麻花，自然是不會讓她去的，“沒事，我去洗就行了。”
“那麻煩你了。”陳意又扯了兩張紙巾覆上去繼續擰。
這有什麽麻煩的。“那我去洗拖把了，你自己處理桌面。”
陳意點頭，“好。”
廁所裏，最後一間有個專門洗拖把的水龍頭，江舒窈擰開，水聲嘩啦啦的，沖洗完之後將拖把懟到墻角，借力用腳踩著拖把擰出水，反覆洗了幾遍，應該差不多了。
正要回身出去的時候，廁所門砰地一下被一道力從外面拉上了，有東西從頭頂落下來，咕嚕嚕掉到了蹲廁的窟窿裏，江舒窈擡頭看著隔間上方的天花，沒看見有什麽掉下來，她拽了一下門把，拉不開。這個點大家都在上課，誰會這麽無聊來惡作劇。
江舒窈看到廁所下面縫隙裏有影子在動，頭上又有東西掉下來，這次她看清了，是兩粒粉筆頭，一粒咕嚕到廁所窟窿裏，另一粒掉在腳邊。
她這才渾身一顫，心臟跳動頻率瞬間飆升，額頭冒出細細的汗，握著拖把的手也有點抖。又扔進來兩粒粉筆頭，兩秒後，門外傳來左黎的聲音。
“小喪巴，聽說你畫板報畫的很好啊，還當了宣傳委員，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美術班呀。”左黎邊說邊把撚在手裏的長粉筆折成若幹粒，一粒接一粒地往江舒窈所在的那個隔間上方扔進去。
美術班的人這個點應該去畫室上專業課了才對，江舒窈也不知道左黎怎麽會出現在這的，外頭好像還不止她一個人。
如果她們要闖進來，江舒窈肯定是弄不過的，現在門被她們從外面拉住了。她也只能先將自己鎖在裏頭，該死的是這廁所門的卡扣是壞的，只能虛扣，被人用力從外面一踹就會滑下來，眼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扭轉門扣，並用身體頂住門，試圖在裏面避過這一遭。
門外，左黎看見廁所門扣上原本顯示的是無人兩字，忽然扭轉成了有人，“說話！”她對著門大喚一聲，等了兩秒，裏頭沒動靜，接著奮力一腳踹向廁所門。
那門扣沒撐住，掉下來了，門也跟著“嘣”的一下被踹開，撞到江舒窈額頭上，幸虧拖把棍斜卡在前面抵擋了大部分力氣，不然她的額頭可得遭大殃了。
江舒窈本以為左黎會沖進來又掐她的脖子，但沒有，門又被外頭的人拉上了，她被關在這窄小的廁所裏，承受著一顆顆從頭頂扔進來的粉筆頭，砸過她的頭頂上，肩膀，劈劈啪啪地像下雨一樣越來越湍急，一些滾進廁所的洞洞裏，一些落在腳邊。
她慌在裏頭，像小時候被欺負時一樣，不知所措。廁所裏沒有監控，若要告訴老師左黎死活不承認的話她一個人會被當成在編故事，汙蔑同學，最後名聲不好聽的肯定是自己，而左黎則會跟大眾一起嘲笑她，最後自己會被別人當做精神病，外面也有其他人，都是跟左黎一夥的，她並不知道都有誰。
這種無助感，像噩夢，像深淵，不斷侵襲人的腦子，身體，小時候就覺得長大了就好了，殊不知“壞小孩”也會長大。
江舒窈腦子裏不斷地腦補出那些惡劣的畫面，太陽穴突突突直跳，她無助地抱著頭蹲了下來，緩了好一會，粉筆頭不落了，外頭似沒有動靜了。她試探著要去拉廁所門的手一直抖，下一秒，一整盒粉筆頭，猝不及防的，像傾盆的大雨一樣從上面灑下來，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外頭傳來譏笑聲，門吱呀被推開，一只舉著手機的手從門縫伸了進來，手腕上帶著個高冰種手鐲，那是左黎的手，江舒窈不想被拍，本能反應地用身體壓向廁所門，試圖把門關上。
左黎來不及抽手，砰聲中夾雜著碎裂聲，是她手腕上的鐲子被門一夾碎成了三股，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整個世界都寂靜了，江舒窈也傻眼了。
她壓向門的那一瞬間，根本沒想到會不會夾到左黎的手，她也來不及想。
慶幸的是左黎的手腕沒被夾傷，不幸的是那只替她擋住了撞擊的手鐲，碎了。那是劉秀英的遺物，是左黎在這個世界上對她媽媽唯一的念想。那是江舒窈賠不起，也賠不了的東西。
外頭的人誰也沒有說話，左黎收了手機，把碎在地上的三股鐲塊拾起，她們離去的腳步聲都是很輕很輕的。
江舒窈就這樣蹲在廁所裏，把腳邊的粉筆頭一把一把抓起來，扔進垃圾簍，已掉到蹲坑裏的就按水箱沖了下去，最後帶著拖把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大家都還在上課，連廊空蕩蕩的，她拿著拖把路過一個個班級。
誰又會在意廁所的角落裏怎麽會無緣無故多出來一兩塊粉筆頭呢。
教室裏陳意在玩手機，見江舒窈回來，她高興地展示著自己將衣擺塞到褲子裏的傑作，這樣就看不出來她濕透的衣擺了。“你怎麽去那麽久啊。”
江舒窈強顏歡笑著隨便回了句。“喝了果粒橙拉肚子了，不舒服，蹲了一會。”
陳意看她臉色蒼白，鬢角的頭發也濕了，問，“要不要幫你去醫務室拿點保濟丸？”
江舒窈說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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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時間，體育委員在班上到處游說讓人報名參加運動會項目，有先見之明的班幹部則先下手報選了比較簡單的項目，也有班幹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肯定會報滿的，不會淪落到要充數的地步。
江舒窈屬於後者，接替宣傳委員之後就一下子要幹那麽多活，一整天心情都無比沈重。
單丹丹倒是高興壞了，課間操結束後還過來打趣江舒窈，“那我真的是要謝謝你了，趕在這麽辛苦的時候把我替換了，我倒也算欠你一個幫忙的人情，不過其他忙我可幫不上哦，你若是想要我幫你舉班牌的話我倒是很樂意。”
切，話真多！江舒窈腹誹著，誰要她舉啊，就算運動會開幕式那天跛了腳這班牌都非自己舉不可。看著單丹丹搖著身姿回到座位的背影，江舒窈真是咬得牙癢癢。
不過也有讓人寬慰的事情啦，看了月考排名，怎麽說她也前進了兩排，還好運氣不錯，座位依然在第一大組，不僅逃離了胡豐科這煩人的同桌，也離自己心中所遙望的風景近了許多。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集合之後體育老師讓全體跑了三個圈，爾後各自安排自由活動，下課前10分鐘回來集合即可。
有人湊著打羽毛球，有說跳繩的，但大部分人都選擇勾肩搭背去了小賣部。
陳意也拉著江舒窈要去小賣部，說買兩瓶水，然後回去教室寫會作業。月考好不容易有些許進步，可不能松懈，江舒窈舉雙手同意。
“運動會你報項目了嗎？”江舒窈問。
陳意說：“報啦，我報了女子100米跨欄，還有扔鉛球，哈哈哈哈，像她們那些孱弱的身體肯定搞不了這些高難度項目，只能由我副班長出馬攬走咯。”
陳意總是這樣，好像從來不怕困難，也從不怕吃虧。她大概也看出了江舒窈這個新上任宣傳委員的難處，一拍胸脯：“沒事，到時候若逼著你報，你上不了的話，我來替你。”
這該死的靠譜感，讓江舒窈感動極了，“這我得請你吃多少頓糖醋排骨才說的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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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小賣部，江舒窈從冰櫃裏拿了一瓶果粒橙，陳意拿的是脈動，她還要了一根澱粉腸，“老板，麻煩幫我烤得焦一點，要嘎嘣脆的那種。”
老板在給澱粉腸刷著油：“那你可得等久一點哦。”
“好嘞。”
江舒窈捏著水，看著老板熟練的烤腸技術，三兩下刷完油，又拆了一版新澱粉腸上了烤架，腸面碰到油之後即刻吱吱作響，豈止是陳意，後面還坐了一批正在等澱粉腸的人，嘰嘰喳喳聊著天。
小賣部的大頭電視機在播著喜洋洋與灰太狼，江舒窈擡頭看著那個小小屏幕，正上演著紅太狼教訓灰太狼的場景。“我自從嫁給你這個沒出息的，就沒再吃過羊肉！”
紅太狼一平底鍋砸下去，咣一聲，江舒窈也扯嘴跟著笑了。
“我請你喝水，你就幫我拉人唄。”
“不幫，自己的事情自己幹。”
江舒窈從周遭嘈雜中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心裏似有片蘆葦霎時被清風拂過，視線也下意識地離開電視機往小賣部門口望去，是陸羨勻跟體育委員，兩人一前一後進來。
“那你再多報一個項目。”
陸羨勻無情拒絕：“不報。”
體育委員愁得抓了兩下後腦勺，“那你就幫我拉一下人嘛。”
“現在不還早著嘛，到時候不夠人讓其他班幹上不就行了。”陸羨勻邊說邊拉開冷櫃門取出一瓶果粒橙。
體育委員後手拿了一瓶百歲山，扭開蓋子喝下去兩口：“這男班委比女班委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愁啊。”
江舒窈眼看他們要往收銀臺這邊過來了，忙退到陳意背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麽。
體委一擡眼就瞅到她了，嘴裏還含著水，趕緊咽下去，“新宣傳委員，別躲了，看見你了，就你還沒報項目，晚自習自覺來找我。”
她也沒說不報啊，江舒窈想應點什麽，可“我......”了半天我不出來一句話，側頭看過去，陸羨勻站在收銀臺前掏出錢包要買單，他指了一□□委手上那瓶百歲山，對老板娘說：“一起買。”
老板娘：“一共六塊五。”
“還有這個。”陸羨勻遞上他剛剛擰開的果粒橙瓶蓋，“再來一瓶，就兌那個女生手上那瓶。”說罷，陸羨勻轉首指向江舒窈。
老板瞥眼過去，註意到江舒窈手裏的果粒橙，明了，接過陸羨勻手裏的瓶蓋確認了一下，點頭：“行。”爾後將瓶蓋收進了抽屜裏。
江舒窈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被請喝飲料了，倒是一旁的陳意反應很大，謔了一聲，搶走江舒窈手裏的果粒橙，當即擰開蓋子去查看是否也有再來一瓶，很遺憾，意姑娘看著那謝謝品嘗四個字咦了一聲，把蓋子蓋好塞回給江舒窈。
陸羨勻瞧著陳意嘟囔著嘴的沮喪樣，滑稽又好笑，轉頭對老板娘說：“那瓶脈動也一起算吧。”
老板娘拿起臺上的計算器邊按邊說：“兩瓶果粒橙算一瓶，百歲山，脈動，一共......”
“還有兩根澱粉腸。”陳意打斷老板娘的報數，一點也不客氣地再次強調“兩根。”
老板娘把視線轉向陸羨勻，詢問他是否也一並算了。
“一起算吧。”
“十五塊。”
看著陸羨勻掏錢，陳意瘋狂感謝：“哇！謝謝班長，班長你人真好，祝你長命百歲。”
體委聽了冷哼一聲，“長命百歲就不用了吧，他又不是老王八，要那麽長命幹嘛。”
陳意：“要你管。”
買完單之後，陸羨勻邊喝著果粒橙出了小賣部，體委嗓門不小，錘了一下陸羨勻的手臂，“可以啊，昨天中一瓶，今天又中一瓶，咋不像昨天一樣喝兩瓶了。”
陸羨勻乜了他一眼：“這不是要打球嘛，兩瓶喝下去一肚子水，怎麽打。”
江舒窈握著手裏的果粒橙，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走遠。這水是他再來一瓶換得的，算被請了還是不算？姑且算吧。
老板把剛烤好嘎嘣脆的澱粉腸遞上來，兩人邊吃邊回了教室。
剛坐到位置上，陳意就不小心打翻了脈動，她猛站起來，要躲那瀉流而出的水，但還是慢了，校服下擺遭了殃，桌面上的書也濕了，水滴滴答答沿著桌邊緣往下淌。
陳意扶起水瓶，快速地抽了紙巾去吸，江舒窈忙跑出去連廊取來拖把幫忙，脈動又是甜的，拖完這拖把如果不洗直接掛回連廊上，風幹後估計要臭掉，或者招來螞蟻。
陳意用紙巾將衣服下擺包住，用力擰了兩圈：“拖把放那吧，等下我去廁所洗。”
江舒窈看著她把濕漉的衣擺擰成了麻花，自然是不會讓她去的，“沒事，我去洗就行了。”
“那麻煩你了。”陳意又扯了兩張紙巾覆上去繼續擰。
這有什麽麻煩的。“那我去洗拖把了，你自己處理桌面。”
陳意點頭，“好。”
廁所裏，最後一間有個專門洗拖把的水龍頭，江舒窈擰開，水聲嘩啦啦的，沖洗完之後將拖把懟到墻角，借力用腳踩著拖把擰出水，反覆洗了幾遍，應該差不多了。
正要回身出去的時候，廁所門砰地一下被一道力從外面拉上了，有東西從頭頂落下來，咕嚕嚕掉到了蹲廁的窟窿裏，江舒窈擡頭看著隔間上方的天花，沒看見有什麽掉下來，她拽了一下門把，拉不開。這個點大家都在上課，誰會這麽無聊來惡作劇。
江舒窈看到廁所下面縫隙裏有影子在動，頭上又有東西掉下來，這次她看清了，是兩粒粉筆頭，一粒咕嚕到廁所窟窿裏，另一粒掉在腳邊。
她這才渾身一顫，心臟跳動頻率瞬間飆升，額頭冒出細細的汗，握著拖把的手也有點抖。又扔進來兩粒粉筆頭，兩秒後，門外傳來左黎的聲音。
“小喪巴，聽說你畫板報畫的很好啊，還當了宣傳委員，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美術班呀。”左黎邊說邊把撚在手裏的長粉筆折成若幹粒，一粒接一粒地往江舒窈所在的那個隔間上方扔進去。
美術班的人這個點應該去畫室上專業課了才對，江舒窈也不知道左黎怎麽會出現在這的，外頭好像還不止她一個人。
如果她們要闖進來，江舒窈肯定是弄不過的，現在門被她們從外面拉住了。她也只能先將自己鎖在裏頭，該死的是這廁所門的卡扣是壞的，只能虛扣，被人用力從外面一踹就會滑下來，眼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扭轉門扣，並用身體頂住門，試圖在裏面避過這一遭。
門外，左黎看見廁所門扣上原本顯示的是無人兩字，忽然扭轉成了有人，“說話！”她對著門大喚一聲，等了兩秒，裏頭沒動靜，接著奮力一腳踹向廁所門。
那門扣沒撐住，掉下來了，門也跟著“嘣”的一下被踹開，撞到江舒窈額頭上，幸虧拖把棍斜卡在前面抵擋了大部分力氣，不然她的額頭可得遭大殃了。
江舒窈本以為左黎會沖進來又掐她的脖子，但沒有，門又被外頭的人拉上了，她被關在這窄小的廁所裏，承受著一顆顆從頭頂扔進來的粉筆頭，砸過她的頭頂上，肩膀，劈劈啪啪地像下雨一樣越來越湍急，一些滾進廁所的洞洞裏，一些落在腳邊。
她慌在裏頭，像小時候被欺負時一樣，不知所措。廁所裏沒有監控，若要告訴老師左黎死活不承認的話她一個人會被當成在編故事，汙蔑同學，最後名聲不好聽的肯定是自己，而左黎則會跟大眾一起嘲笑她，最後自己會被別人當做精神病，外面也有其他人，都是跟左黎一夥的，她並不知道都有誰。
這種無助感，像噩夢，像深淵，不斷侵襲人的腦子，身體，小時候就覺得長大了就好了，殊不知“壞小孩”也會長大。
江舒窈腦子裏不斷地腦補出那些惡劣的畫面，太陽穴突突突直跳，她無助地抱著頭蹲了下來，緩了好一會，粉筆頭不落了，外頭似沒有動靜了。她試探著要去拉廁所門的手一直抖，下一秒，一整盒粉筆頭，猝不及防的，像傾盆的大雨一樣從上面灑下來，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外頭傳來譏笑聲，門吱呀被推開，一只舉著手機的手從門縫伸了進來，手腕上帶著個高冰種手鐲，那是左黎的手，江舒窈不想被拍，本能反應地用身體壓向廁所門，試圖把門關上。
左黎來不及抽手，砰聲中夾雜著碎裂聲，是她手腕上的鐲子被門一夾碎成了三股，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整個世界都寂靜了，江舒窈也傻眼了。
她壓向門的那一瞬間，根本沒想到會不會夾到左黎的手，她也來不及想。
慶幸的是左黎的手腕沒被夾傷，不幸的是那只替她擋住了撞擊的手鐲，碎了。那是劉秀英的遺物，是左黎在這個世界上對她媽媽唯一的念想。那是江舒窈賠不起，也賠不了的東西。
外頭的人誰也沒有說話，左黎收了手機，把碎在地上的三股鐲塊拾起，她們離去的腳步聲都是很輕很輕的。
江舒窈就這樣蹲在廁所裏，把腳邊的粉筆頭一把一把抓起來，扔進垃圾簍，已掉到蹲坑裏的就按水箱沖了下去，最後帶著拖把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大家都還在上課，連廊空蕩蕩的，她拿著拖把路過一個個班級。
誰又會在意廁所的角落裏怎麽會無緣無故多出來一兩塊粉筆頭呢。
教室裏陳意在玩手機，見江舒窈回來，她高興地展示著自己將衣擺塞到褲子裏的傑作，這樣就看不出來她濕透的衣擺了。“你怎麽去那麽久啊。”
江舒窈強顏歡笑著隨便回了句。“喝了果粒橙拉肚子了，不舒服，蹲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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