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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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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封信

七班後門方向也有老師把學生叫出去在談話,尤永富出去之後,只好也往自家班級後門方向走,以此拉開談話距離。

單丹丹是宣傳委員,從座位起身,立馬將校服下擺打在腰部右側的結扯開,快速撫平散下來的衣擺,遮住她先前露出來的曼妙腰肢。周遭幾個眼尖的女生看出來了,朝單丹丹扭著出去的背影瞥眼咂咂嘴。

這明顯是13班幾個舞蹈生的打扮,她們班的人總是愛把校服特殊化穿,有幾個女生還一連買了好幾套校服,把褲子改短了當校服短褲穿,左黎就是其中一個。

13班有藝術生三個字的加持,平日裏上課的制度也跟普通班不一樣,所以學校也索性對他們管的寬些,才導致這樣的情況出現。

女生A吐槽:“依我看,她就該分去13班。”

女生B附和:“就是,這不是影響視容來的嘛,明知道不能穿奇裝異服。”

幾個男生倒是幫著單丹丹說話,“這哪跟哪啊,不也是校服嗎,只是穿的沒那麽保守。”

“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惡意那麽大。”

畢竟單丹丹高嘛,身材又好,真走了的話,班裏就少了個養眼的了。

聞言,幾個女生白眼翻上天了,懶得跟他們拌這種低俗的嘴,扭回頭寫卷子去了。

江舒窈坐在後門位置,咬著筆頭看剛發下來的政治卷子,隱約能聽到外頭尤永富跟單丹丹的談話內容,就是這個月要出一期黑板報,迎國慶的,月底那個周要出好,年級會進行評比,這個又關系到班級榮譽的加分,以及流動紅旗。

意思就是說時間很充裕,叫單丹丹好好準備準備,希望能拿個名次,加點操行分好為班級爭光。

作為單丹丹的初中三年同班同學,江舒窈是目睹過的,單丹丹畫板報真的不怎麽樣,至於拿名次估計有點懸,尤永富這期望怕是要錯付了。

-

夜裏,下了晚自習,陳意被宿舍幾個人拉去食堂吃宵夜,江舒窈獨自回到宿舍,洗漱完窩到床上開始寫日記。

放在一旁,剛開機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下,進來一條新信息,江舒窈撈過來點開讀取。

【記一下我的新號碼。】

這是繼左黎之後第二次收到陌生號碼來信,她已然很淡定,握著手機像處理左黎發來的垃圾短信一樣,直接點了刪除,在要把號碼拉入黑名單的時候對方又來了一條信息。

【我是你姐,這是我新號碼,以前那個不用了。】

江舒窈的手指頓在按鍵上,眼神微微怔楞,差點沒反過來,這是分別以後姐姐第一次主動聯系自己,比破天荒還破天荒,江舒窈先是高興,然後又有些惱,撅著嘴,在心裏暗暗腹誹道:以前那個號碼也沒怎麽用吧,一次都沒打通過。

敲字回:【哦】

兩姐妹也是今晚才加上的Q.Q,說來也可笑,這麽多年除了一個天天關機的破號碼,既然沒有任何能聯系到姐姐的方式。

加上Q.Q之後江俏兮說話還是那麽沖,可判斷出她這些年變化應該不大。【喲,還開黃鉆呢,是我給你的錢多了?還是自己撿瓶子賣來的?】

天知道江舒窈開這個黃鉆,只是想看看自己被擋訪客裏面有誰,準確來說是為了心裏那一點點好奇,以及對某個人會不會出現在自己被擋訪客裏的期待吧,不過他怎麽會來看自己的空間呢,越想越像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空盼。

不過也派上了別的用場,就是可以隨時進他的空間,不用再刻意去刪訪問記錄,畢竟有了黃鉆就可以設置隱身訪問他。

那種小心翼翼,只有自己才懂的小心緒,既怕留下足跡,但又抵不住每天都想去訪問一次的心,雖然什麽也捕捉不到,但是只要能進去看一眼也是好的。

江舒窈沒再跟姐姐糾扯開黃鉆的事情,可能因為血緣關系讓兩個人總有那麽一點點的心有靈犀,她這頭正在對話框裏打字問什麽時候回來,姐姐那邊就跳信息來了,正好回上了她那個才打到一半的問題。

【國慶假期回,具體時間再跟你說。】

喲,江舒窈只好按退格把打好的字逐個刪掉,敲了個哦字回過去,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不過下一秒又是掃興。

姐姐那邊又跳來信息:【不要總是去聽別人怎麽說我。】

看著江俏兮發過來的這句話江舒窈真不知道怎麽回了,這話仿佛一陣凜冽的寒風,猝不及防地襲來,吹起蒙在她心頭的某一層紗,裸露出來的是很多不願回首的往事。江舒窈直接避開了話題,說明天還上課,得睡了,回聊。

退了Q.Q之後,江舒窈躺倒在床上,記憶像瘋狂生長的藤蔓,在腦海裏拔節得哢哢作響。

媽媽江美還在的時候她們都還小,難聽的話東街西街都傳,從小聽到大,似乎所有不好的言語矛頭都被江美擋住了,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天,別人還對著她蓋在白布下的屍體指指點點。這些人裏面,還包含了她那個沒出息的生物學父親。

“你知道你媽上夜班是做什麽工作嗎?”

江舒窈當然知道,江美是在郊區的一個制衣廠上班,她之所以選擇上夜班,是為了那幾百塊的熬夜補貼費,這能讓她們兩姐妹多吃上好幾頓肉。

但在別人眼裏卻不這麽覺得。

她時常在上學回家的路上被一些同學言語羞辱。

“上夜班就是出去賣!”

在嘲笑以及戲諷聲中,江舒窈總會收到幾個他們邊跑邊扔過來的粉筆頭。

“你要是敢告訴老師,我就反告你偷學校的粉筆。”

左黎也用這句話威脅過她,記得有一次,她跟老師告了左黎到處傳她謠言的事情,老師把她兩都叫到辦公室。

沒想到左黎居然指著她的鼻子說她偷學校的粉筆。最後老師還真在她筆盒的第二格翻出來好多粉筆頭。

那天是江舒窈人生中第一次被叫家長,上完夜班回來補覺的江美被鄰居叫醒,說學校來電話,孩子出事了,要她去一趟,江美忙起床粗糙地換了身衣服,趕去學校。

還以為出了什麽人命關天的事,沒想到是糗事。

班主任也沒怎麽為難,“就偷的一些粉筆頭,不值錢,就是孩子這個行為肯定是不好的,叫您過來也是希望您這邊務必知道孩子有這個......這個傾向,需要配合學校一起監督並給予她正確的指導.......”

江美沒讀過什麽書,對方是老師自然也是道理,她哈身道歉點頭,回到家後也只會用鞭子教育江舒窈。

但是小江舒窈真的沒偷那些粉筆頭,什麽時候被塞到自己筆盒裏的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發生的時候班裏沒有一個人幫她說話,她一張嘴,無力辯駁。

就連被江美抽的時候也是,“你不惹人家,人家會惹你嗎,你安安分分的,人家會跟你結梁子?”

此後,她只能躲著左黎走,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只是沒想到躲來躲去,澗下市終究還是太小了,命運又讓她們相遇。

江美死後,言語矛頭又指向了江俏兮,什麽有其母必有其女,女承母業,將來她估計也要做婊子,就連後來聽到八卦的舅媽也這麽認為。

“生得一副狐媚子樣,一看就知道長大了成不了什麽好人,走了也好,我可不敢管哦,管好了也是錯,管不好更是錯!”這是江俏兮離家出走那天,舅媽背地裏罵她罵得最輕的一句話,但卻讓江舒窈記了好幾年。

因為她真的很擔心,姐姐早早“流浪”在外,會用不好的途徑去賺錢過日子。而江俏兮所指的別人,大概特指舅媽。

舅媽嘴閑的時候總會扯到姐姐,對著江舒窈指桑罵槐,嘴巴說話難聽,人雲亦雲都罷了,關鍵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像她平時炒菜給舅舅吃一樣,無厘頭地添油加醋,能把涼拌的說成生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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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中的第二個周末,江舒窈選擇了留宿,為了留以後還能回舅舅家的後路,填完留宿登記表後撥了舅舅的號碼,跟他報備這周留宿。舅舅自然是沒意見的,還幫她跟舅媽知會了聲,電話還沒掛,舅媽的嘀咕聲跟著傳過來。

“學習學習,學好了,考到大學了能有錢讀嗎,那個大的還能賣幾年,真是的......”舅媽說這話的前一個小時才剛收到江俏兮打過來的生活款。

電話那頭,舅舅照慣例地讓舅媽少說兩句,叨咕完了又對電話裏的江舒窈道:“你舅媽的嘴就那樣,別被她影響,好好學習啊,周日我讓你哥給你帶點好吃的過去。”

吃過晚飯之後江舒窈去了一趟圖書館,沒敢上四樓,圖書館多加建的第四層樓,連樓梯瓷磚的顏色都不一樣,樓梯扶手也不是冰冷的玄鐵,而是實木扶手,高端又大氣,她只在電視上看過。

夜裏,大概九點的時候宿舍門外傳來掏鑰匙的聲音,接著鑰匙伸進鑰匙孔,門鎖哢嚓一聲,門也跟著吱呀被推了進來。

江舒窈聞聲扯掉耳機,從上鋪探頭往外看,陳意無精打采地進來,書包提在手裏,步履疲憊,臉頰上還貼了兩片創可貼。

從放完學到現在算下來也不過才五個多小時,陳意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進來後把書包甩到床上,在下鋪坐了好半晌,才有氣無力地跟坐在床上,探了一個頭出來盯著自己看的江舒窈打招呼:“我回來了。”聲音很虛,像幾天沒吃飯似的。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又來了?”江舒窈發現她今天穿的這件白裙子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怎麽的弄得臟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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