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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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封信
其實讓尤永富無語凝噎的不是知道江舒窈父母不在的事情，而是這個遠房親戚的說話態度，讓他有些大跌眼鏡。
“那她現在......”
“現在啊，這晦氣鬼，我養著呢。”舅媽大大方方的說。
聞此言，電話這頭的尤永富陷入了短暫沈默，腦袋蒙圈在“死了”“晦氣鬼”兩詞上。
聽筒沒聲了，舅媽又不想掛電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開始扯皮邀功：“我給她養的漂漂亮亮的，又高又白，現在都上高中了，她媽若是泉下有知，不得在下面給我燒兩柱高香，呵呵呵......”
居然有人還能因為這種事情樂起來，尤永富聽著電話那頭的哂笑聲，心裏有那麽點不是滋味，當班主任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家長，如此荒謬的態度，怕是也難打聽到別的有用信息，只好先作罷：“這樣啊，那今天先打擾了。”
其實舅媽見誰都這樣，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來店裏填飽一頓肚子的陌生人，只要是誇江舒窈一句，她就把功邀去，不知道的人還真都以為她這個做舅媽的，嘔心瀝血把這孩子拉扯得這麽好，實際上沒少背地裏欺負人。
掛完電話之後尤永富一杯茶也沒喝完，蓋上保溫杯，杯底鎮在江舒窈那張信息表上，握著個手機去了田徑場，在八班方陣隊後面背著手踱步徘徊，天氣多雲，他卻出了一臉汗，休息的時候，教官見他神色幽幽，還提了一瓶礦泉水過去慰問。
關於江舒窈父母去世，並且還殺了人這件事，尤永富要是貿然把江舒窈拉出來談話，還要向她求證事情與否，如此揭人傷疤，就太過於不合適了。
這無異於是在告訴一個16歲的少女，我背地裏調查過你，現在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你都給我如實招來。想想，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不僅對事情本身起不到有效作用，反而還會給她心靈造成另一種程度上的困擾。
最後尤永富思來想去，只好把陳意叫出列去談話。
兩人站得遠遠地，說來說去還是繞回昨天晚上說的問題，“她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可能會很敏感，你跟她一個宿舍，又是副班長，學校最忌諱發生這種....”尤永富停頓了下，抿了抿唇，繼續道：“這種事情。”
中間隱去的詞句，陳意這麽聰明自然懂，點點頭。
後面軍訓的這些天裏，左黎並沒有再對江舒窈采取新的不良舉動，田徑場就那麽大點，兩人每天最少也會碰上一面。
左黎看見江舒窈時的臉色也沒那麽難看了，像是因為那夜被老師偶然撞見小尾巴，怕事情鬧大固而轉性收斂，但凡在茶水間或者下樓梯，轉角處近距離碰到，左姑娘就會破天荒般假兮兮地跟江舒窈打招呼。
她大幅度地揮著左手，露齒笑，眼下臥蠶明媚又好看，在她假惺惺的Hi聲中，江舒窈留意到她揮動的左手腕上帶著一個手鐲。
好多年前江舒窈就見過這個手鐲，劉秀英到自己家門口破罵的那天，她印象極其深刻。
這個手鐲當時還圈在劉秀英的左手腕上，因為姐姐用石頭子砸爛了左家二樓的玻璃，劉秀英提著玻璃渣子過來罵街，那也是她第一次屈尊來東街。
劉秀英就這麽擡起左手，站在江家院門外，食指在空中隔著一個院子的距離，指向江美的臉，氣急敗壞地點點點，嘴裏念念有詞，她瞪圓眼珠子的模樣跟左黎欺負自己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夕陽從街尾斜照過來，給劉秀英一邊的側臉鑲了道厚厚的金邊，破罵間，從她嘴裏噴出來的唾沫星子，在斜陽的映射下，洶湧又密集。
那只手鐲就這樣，隨著劉秀英指指點點的動作，晃啊晃，微透明，高冰種，得夕陽渲染，貴成另一種極品，那個畫面江舒窈太記得了，而左黎似乎也是故意將這個手鐲帶給自己看的。
那是劉秀英的遺物，左黎張揚地戴著，像一道警鐘，時刻在無形之間警醒著兩個少女心底深處的那個秘密。
-
新生軍訓是在8月27號下午四點結束的，9月1號正式開學，期間有四天的休息時間。
閱兵結束後回到宿舍，大家紛紛提上中午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包袱撒腿就撤，有些家長都把小車開到宿舍樓下了，陳意不打算回家，她留宿，這回蹲在床邊填留宿登記表。
江舒窈本來也不想回去的，舅媽那個精明鬼，肯定早就算出來她放假四天，要是不回去，又要罵她小沒良心的，躲在學校裏逃避幹活，以後她想再回去就有難度了。
再說了30跟31號高二高三生都要般過來了，舅媽說不定會開車送表哥，到時候要是殺到宿舍來就更可怕了，想想還是回去吧。
“你東西多嗎，我送你去坐公交吧。”陳意站起來，蓋上筆蓋把簽字筆丟床上。
江舒窈沒什麽東西，就一個背包，“不用了，學校到公交站那麽遠，你送完我回來都天黑了。”
陳意說沒事，伸手要幫她提背包。
江舒窈沒讓，把包往後背一甩：“糖醋排骨不想吃了？等你送完我再回來都被搶光了。”
食堂的糖醋排骨逢一三五才有，陳意腦片子裏閃過食堂寫菜品的小黑板，一掐指，今日剛好周五，“那我真沒法送你了，如果你路上有事一定要打我電話。”
陳意說這話時，眼神明顯透露著不放心，她都被游泳褲叫去談了兩次話了，這些天也把江舒窈看得特別緊，意姑娘也沒盤問什麽，而江舒窈也很默契地不打聽她跟游泳褲的談話內容，像有秘密，又像沒有秘密，兩人的關系也依然要好。
江舒窈笑著點頭道好，心裏頭卻嘀咕了句：路上能出什麽事。
最後，陳意還是放心不下，趁沒到飯點，把江舒窈送到教學樓旁的長梯處，像一對即將分別數日的小情侶一樣，江舒窈都下了兩節臺階了，意姑娘還拉著人家的手不肯松開。
“我等你回來啊，回去Q.Q聯系。”陳意嘴裏說著Q.Q聯系，手卻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江舒窈點頭，往校門口去。
此時，校門口停著一排小三輪，還有摩的，師傅基本都是中年老漢，見有學生出來就會回頭一個勁招手，問要不要坐車，江舒窈跟在幾個推車出來的同學身後，躲避過了這一場熱情的拉客盛宴。
她每個月的生活費就那麽點，能走著解決的，就絕不會花錢趕，過了橋再走一段就能到公交站了，就當鍛煉身體。
這片因為一中搬遷過來的緣故，已經正在建樓盤了，敲打鋼鐵跟攪漿機的聲音過了橋之後就特別響，馬路左側這塊樓盤還是剛建好毛坯的樣子，一樓廢棄的砂石都還沒運走呢，就已經掛上了招商，旺鋪招租的橫幅了。
岔路口的一側開了一家文具店，規模看上去不小，門口擺著兩排鮮花，慶祝開業用的。
今天公交車站也異常熱鬧，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人滿為患，除了穿一中校服的學生，還有職中的。
澗下職中屹立在這邊有些歲月了，但地勢偏僻，往年招生也招不到多少，今年破天荒，跟一中做了“鄰居。”招生率居然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聽說裏面的升大班，從一開始的兩個班變成了五個班。
說跟一中是鄰居，其實相隔甚遠，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從職中坐摩的到一中都得花五塊錢，這邊沒建樓盤之前雙校還能隔空遠遠相望一眼，現在樓盤四起，徹底望不了了。
江舒窈行至十字路口，視線從前方來往的車流間隙中穿過，瞥見馬路對面等候人群裏有個熟悉的身影。
左黎，在等綠燈，她一身藍白校服混在職中的白綠校服人群中，異常顯眼，手挽著一位職中的男生，那男生肩上背著她的包，黃毛離子燙，正偏頭說著笑，左黎認真聽著，以笑回應，指尖扣著手機掛件的帶子，舉到肩膀處，甩啊甩地。
似乎並沒有看到與她隔著一道車流的江舒窈，經過這幾天左黎破天荒的打招呼，江舒窈見到她後心臟也沒慌得那麽厲害了。可見到左黎時，她依然想躲著走，躲得越遠越好。
江舒窈收回視線，轉右小跑著，打算匯進公交車站那邊大堆小堆的人群裏避風頭，剛好幾輛公交車同時靠了過來，彼時，斑馬線那邊也已經綠燈了，車停，人行。
除了左黎以外，能讓江舒窈心跳加速的還有一個人，車站那邊人群隨著公交車的停靠疏散開來，紮成新堆往公交前門擠，有人留在原地揮手道別，隨著人堆的湧動與疏散，江舒窈先前抱著的那點想匯入其中的安全感，也隨之消散，耳邊響起公交車關門時的噴氣提醒聲。
“呲～”
她就這樣頓在距離公交車站五米處，心跳已然飆升到欲要破腔而出的程度，似乎還伴隨著小幅度耳鳴，她微張著嘴呼吸，雙眼像慢鏡頭一樣收錄著周圍的一切，最終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定格在被瞳孔選定的少年身上。
那個令她心跳在恐懼之外，以新的方式加速跳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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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讓尤永富無語凝噎的不是知道江舒窈父母不在的事情，而是這個遠房親戚的說話態度，讓他有些大跌眼鏡。
“那她現在......”
“現在啊，這晦氣鬼，我養著呢。”舅媽大大方方的說。
聞此言，電話這頭的尤永富陷入了短暫沈默，腦袋蒙圈在“死了”“晦氣鬼”兩詞上。
聽筒沒聲了，舅媽又不想掛電話，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開始扯皮邀功：“我給她養的漂漂亮亮的，又高又白，現在都上高中了，她媽若是泉下有知，不得在下面給我燒兩柱高香，呵呵呵......”
居然有人還能因為這種事情樂起來，尤永富聽著電話那頭的哂笑聲，心裏有那麽點不是滋味，當班主任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家長，如此荒謬的態度，怕是也難打聽到別的有用信息，只好先作罷：“這樣啊，那今天先打擾了。”
其實舅媽見誰都這樣，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來店裏填飽一頓肚子的陌生人，只要是誇江舒窈一句，她就把功邀去，不知道的人還真都以為她這個做舅媽的，嘔心瀝血把這孩子拉扯得這麽好，實際上沒少背地裏欺負人。
掛完電話之後尤永富一杯茶也沒喝完，蓋上保溫杯，杯底鎮在江舒窈那張信息表上，握著個手機去了田徑場，在八班方陣隊後面背著手踱步徘徊，天氣多雲，他卻出了一臉汗，休息的時候，教官見他神色幽幽，還提了一瓶礦泉水過去慰問。
關於江舒窈父母去世，並且還殺了人這件事，尤永富要是貿然把江舒窈拉出來談話，還要向她求證事情與否，如此揭人傷疤，就太過於不合適了。
這無異於是在告訴一個16歲的少女，我背地裏調查過你，現在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你都給我如實招來。想想，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不僅對事情本身起不到有效作用，反而還會給她心靈造成另一種程度上的困擾。
最後尤永富思來想去，只好把陳意叫出列去談話。
兩人站得遠遠地，說來說去還是繞回昨天晚上說的問題，“她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可能會很敏感，你跟她一個宿舍，又是副班長，學校最忌諱發生這種....”尤永富停頓了下，抿了抿唇，繼續道：“這種事情。”
中間隱去的詞句，陳意這麽聰明自然懂，點點頭。
後面軍訓的這些天裏，左黎並沒有再對江舒窈采取新的不良舉動，田徑場就那麽大點，兩人每天最少也會碰上一面。
左黎看見江舒窈時的臉色也沒那麽難看了，像是因為那夜被老師偶然撞見小尾巴，怕事情鬧大固而轉性收斂，但凡在茶水間或者下樓梯，轉角處近距離碰到，左姑娘就會破天荒般假兮兮地跟江舒窈打招呼。
她大幅度地揮著左手，露齒笑，眼下臥蠶明媚又好看，在她假惺惺的Hi聲中，江舒窈留意到她揮動的左手腕上帶著一個手鐲。
好多年前江舒窈就見過這個手鐲，劉秀英到自己家門口破罵的那天，她印象極其深刻。
這個手鐲當時還圈在劉秀英的左手腕上，因為姐姐用石頭子砸爛了左家二樓的玻璃，劉秀英提著玻璃渣子過來罵街，那也是她第一次屈尊來東街。
劉秀英就這麽擡起左手，站在江家院門外，食指在空中隔著一個院子的距離，指向江美的臉，氣急敗壞地點點點，嘴裏念念有詞，她瞪圓眼珠子的模樣跟左黎欺負自己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夕陽從街尾斜照過來，給劉秀英一邊的側臉鑲了道厚厚的金邊，破罵間，從她嘴裏噴出來的唾沫星子，在斜陽的映射下，洶湧又密集。
那只手鐲就這樣，隨著劉秀英指指點點的動作，晃啊晃，微透明，高冰種，得夕陽渲染，貴成另一種極品，那個畫面江舒窈太記得了，而左黎似乎也是故意將這個手鐲帶給自己看的。
那是劉秀英的遺物，左黎張揚地戴著，像一道警鐘，時刻在無形之間警醒著兩個少女心底深處的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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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軍訓是在8月27號下午四點結束的，9月1號正式開學，期間有四天的休息時間。
閱兵結束後回到宿舍，大家紛紛提上中午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包袱撒腿就撤，有些家長都把小車開到宿舍樓下了，陳意不打算回家，她留宿，這回蹲在床邊填留宿登記表。
江舒窈本來也不想回去的，舅媽那個精明鬼，肯定早就算出來她放假四天，要是不回去，又要罵她小沒良心的，躲在學校裏逃避幹活，以後她想再回去就有難度了。
再說了30跟31號高二高三生都要般過來了，舅媽說不定會開車送表哥，到時候要是殺到宿舍來就更可怕了，想想還是回去吧。
“你東西多嗎，我送你去坐公交吧。”陳意站起來，蓋上筆蓋把簽字筆丟床上。
江舒窈沒什麽東西，就一個背包，“不用了，學校到公交站那麽遠，你送完我回來都天黑了。”
陳意說沒事，伸手要幫她提背包。
江舒窈沒讓，把包往後背一甩：“糖醋排骨不想吃了？等你送完我再回來都被搶光了。”
食堂的糖醋排骨逢一三五才有，陳意腦片子裏閃過食堂寫菜品的小黑板，一掐指，今日剛好周五，“那我真沒法送你了，如果你路上有事一定要打我電話。”
陳意說這話時，眼神明顯透露著不放心，她都被游泳褲叫去談了兩次話了，這些天也把江舒窈看得特別緊，意姑娘也沒盤問什麽，而江舒窈也很默契地不打聽她跟游泳褲的談話內容，像有秘密，又像沒有秘密，兩人的關系也依然要好。
江舒窈笑著點頭道好，心裏頭卻嘀咕了句：路上能出什麽事。
最後，陳意還是放心不下，趁沒到飯點，把江舒窈送到教學樓旁的長梯處，像一對即將分別數日的小情侶一樣，江舒窈都下了兩節臺階了，意姑娘還拉著人家的手不肯松開。
“我等你回來啊，回去Q.Q聯系。”陳意嘴裏說著Q.Q聯系，手卻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江舒窈點頭，往校門口去。
此時，校門口停著一排小三輪，還有摩的，師傅基本都是中年老漢，見有學生出來就會回頭一個勁招手，問要不要坐車，江舒窈跟在幾個推車出來的同學身後，躲避過了這一場熱情的拉客盛宴。
她每個月的生活費就那麽點，能走著解決的，就絕不會花錢趕，過了橋再走一段就能到公交站了，就當鍛煉身體。
這片因為一中搬遷過來的緣故，已經正在建樓盤了，敲打鋼鐵跟攪漿機的聲音過了橋之後就特別響，馬路左側這塊樓盤還是剛建好毛坯的樣子，一樓廢棄的砂石都還沒運走呢，就已經掛上了招商，旺鋪招租的橫幅了。
岔路口的一側開了一家文具店，規模看上去不小，門口擺著兩排鮮花，慶祝開業用的。
今天公交車站也異常熱鬧，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人滿為患，除了穿一中校服的學生，還有職中的。
澗下職中屹立在這邊有些歲月了，但地勢偏僻，往年招生也招不到多少，今年破天荒，跟一中做了“鄰居。”招生率居然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聽說裏面的升大班，從一開始的兩個班變成了五個班。
說跟一中是鄰居，其實相隔甚遠，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從職中坐摩的到一中都得花五塊錢，這邊沒建樓盤之前雙校還能隔空遠遠相望一眼，現在樓盤四起，徹底望不了了。
江舒窈行至十字路口，視線從前方來往的車流間隙中穿過，瞥見馬路對面等候人群裏有個熟悉的身影。
左黎，在等綠燈，她一身藍白校服混在職中的白綠校服人群中，異常顯眼，手挽著一位職中的男生，那男生肩上背著她的包，黃毛離子燙，正偏頭說著笑，左黎認真聽著，以笑回應，指尖扣著手機掛件的帶子，舉到肩膀處，甩啊甩地。
似乎並沒有看到與她隔著一道車流的江舒窈，經過這幾天左黎破天荒的打招呼，江舒窈見到她後心臟也沒慌得那麽厲害了。可見到左黎時，她依然想躲著走，躲得越遠越好。
江舒窈收回視線，轉右小跑著，打算匯進公交車站那邊大堆小堆的人群裏避風頭，剛好幾輛公交車同時靠了過來，彼時，斑馬線那邊也已經綠燈了，車停，人行。
除了左黎以外，能讓江舒窈心跳加速的還有一個人，車站那邊人群隨著公交車的停靠疏散開來，紮成新堆往公交前門擠，有人留在原地揮手道別，隨著人堆的湧動與疏散，江舒窈先前抱著的那點想匯入其中的安全感，也隨之消散，耳邊響起公交車關門時的噴氣提醒聲。
“呲～”
她就這樣頓在距離公交車站五米處，心跳已然飆升到欲要破腔而出的程度，似乎還伴隨著小幅度耳鳴，她微張著嘴呼吸，雙眼像慢鏡頭一樣收錄著周圍的一切，最終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定格在被瞳孔選定的少年身上。
那個令她心跳在恐懼之外，以新的方式加速跳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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