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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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是湯朝。

連續灌了幾瓶水,湯朝有了些力氣,可以勉強支撐走到覃益身邊,又堅決說:“益哥。你不可以覆活瞿策之,絕對不可以!有件事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總之,你要是把這願望用來覆活瞿策之,你就會永遠失明。”

湯朝將既定死亡站瞿策之之所以摳掉覃益眼珠一事的原委,原原本本給覃益說了一遍。

本以覃益聽罷,會改變動搖,然湯朝意想不到,覃益得知真相,想到自己當時對瞿策之冷言語的態度,還一度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內心更是心疼自責,更是堅定要覆活瞿策之。

“我們都知道瞿策之確實對你很好,把你丟下深淵,是想保全你和覃嬰,但你也不能不為自己考慮啊!益哥.....”

“等等!”不及湯朝說完,覃益驟然打斷,猴急詰問保全他和覃嬰是什麽意思?

“這事你也不知道嗎?他沒告訴過你?”湯朝驚詫問。

覃益使命搖頭,關於這些事,別說告訴,甚至連一個都不曾聽瞿策之提起過。

湯朝回憶著,把當時蒙巽,高贏,瞿策之三人的對話一字不差給覃益說一遍,說完,自己也疑惑道:

“至於他是用什麽方法來保證你們的安全,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了凡大師,他肯定知道,因為我出去走廊,就見他雙手一直停的從深淵下把什麽東西往上拉,瞿策之還跟他搶,他不給,還差點打起來......”

“什麽‘什麽東西?’,那是從我這兒兌換去的‘蠶絲刃’,蠶絲刃是透明的,一般人很難看得出來,細如蠶絲,卻牢比鋼絲——”

聽湯朝說話一點不專業,沙皮情不自禁置喙,並誇讚自己的商品,再一指覃益:“他把蠶絲刃一頭系在你身上,一頭系在自己手腕上,以此來保證你們的安全的,後來被那個和尚割斷了,以至於你們之間的奴隸被解除。”

眾人一聽,無不驚訝,覃益和瞿策之的奴隸關系竟然解除了,不是說只有一方死亡才能解除麽?

“難怪瞿策之當時那樣難過,原來是以為益哥死了。”湯朝想起給瞿策之包紮時,瞿策之望著計時手表,傷痛欲絕的樣子,又說。

同時又疑惑,覃益明明還活著,為什麽奴隸關系會解除?

沙皮出人意料之外的把奴隸關系解除的具體原因給眾人解釋說。

聽罷,覃益猛然想起在深淵下,覺得腰間被什麽東西纏住,當時毫不猶豫一刀給割了,卻不曾到是瞿策之費盡心機留的“保命線”。

摳眼珠一事,已經讓覃益夠悔愧自責,此時,更多的真相如潮水般突然湧來,覃益內心的悔愧,自責,痛楚,更是無法言喻。

“阿彌陀佛!沙施主,你這話歧義太大,當時,我若不割斷蠶絲刃,瞿施主手腕必被對方的重力活生生勒斷。”

了凡原本不打算開口,但接二連三被湯朝和沙皮提名,加之看覃益激動萬分的樣子,以為是針對他割斷蠶絲刃之事,只怕這事沒個說明,他別想活過今晚,不得不解釋。

殊不知,覃益是氣自己。

覃益死死抓著沙皮,迫切的表達他的願望,就是要覆活瞿策之。

“爸爸!”

一直站在覃益身邊,安靜不言的覃嬰突然喊覃益,並牽過覃益的一根手指,稚嫩的語氣無比認真道:

“雖然我也很想爹爹!也很希望能一直跟你們倆個在一起,但是,我必須得提醒你,你要想清楚了,機會就只有一次,萬一下一站一樣不能賺生命值,或者直接通關回到現實,你就會一輩子都是個瞎子,現實的技術再好,你家錢再多,那也是不能治的。”

看覃益如此堅決,湯朝同樣急得無可不可,好說歹說。

說覃益執意要覆活瞿策之,難道不怕瞿策之嫌棄他是個瞎子,又說常聽他媽媽念叨,說愛情是世界上最假的東西,愛時非你不可,不愛時見你就煩,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人這一輩子又不是只愛一個人。

旁邊的孫正誠聽湯朝如此說,眼神極其覆雜的看了湯朝好幾眼。

覃益沒有回答他們,失去瞿策之的這27天,活得有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能讓策之覆活,就算被他嫌棄,就算一輩子失明,那又怎麽樣,只要能感受到瞿策之存在的氣息,就很滿足了。

“我要瞿策之覆活!”

覃益面對鏡面鎖,激動得聲音顫抖,連了三遍。

眾人不禁屏息,並環顧四周,看瞿策之會在那出現。

獨高贏一個瘋瘋癲癲,亂躥亂叫,怕於願望有影響,了凡不得不追去,把人打暈,將其拖去了往生室修覆。

然而,三遍說完,根本不見瞿策之。

湯朝,覃嬰疑被耍,怒問沙皮。

卻見覃益將斬炎隨手一丟,拐杖也不用,跌跌撞撞,按記憶中的位置,朝休閑娛樂區瘋狂摸索去。

望著覃益跌撞的背影,又一瞥鏡面鎖,沙皮恨得咬牙切齒。

就是害怕瞿策之,不想讓他覆活,才說至尊會員有一次兌換願望的特權,為的就是讓覃益將特權使用掉,不曾想,覃益竟然寧願瞎一輩子,也要覆活瞿策之,能不恨麽!

“我聽到了,口琴,這是策之吹的口琴,位置在泳池邊......”

覃益一面往泳池摸索去,一面不停激動說。

隨著琴聲越來越近,覃益的心跳也愈發快得他要窒息,急切的高一腳,低一腳,直往聲源處去,忽地,琴聲戛然而止,聽不到聲源,覃益失去了方向,在原地打轉。

“策之,我知道是你,我不會聽錯,這首曲子在巨蟻城你吹給我聽過,你別停下來,快吹,......讓我找到你,好不好?我求你了,策之,你快吹啊!快吹啊!”

覃益帶著哭腔,不停乞求,卻沒有得任何回應。

“你不吹,肯定是累了!那你休息,別吹,我知道你在泳池邊,你在那兒等著我,我來找你......你別走,不可以走,聽到沒?瞿策之......你不可以走.......一定要等著我。”

覃益似在自我麻痹的一邊說,一邊按著記憶中游泳池的地方跌跌撞撞,艱難摸索去。

“你在那兒?策之,我到了,我就在泳池邊。”

覃益走到泳池邊,邊問,雙手邊向四周摸,鼻子也在向四周的空氣中拼命嗅,乞望能在空氣中捕捉到瞿策之的味道,忽地,覃益驟然將臉對著五點鐘方向,因為他在這個方向的空氣中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迷霧雪松淡香。

但是,憑覃益怎麽喊,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就在這裏,策之,你說話,你回答我,好不好......好,不回答是吧?那我就跳進泳池裏,淹死我自己......”

覃益說著,就真縱向要往泳池裏跳——

覃益沒有判斷錯,瞿策之的確在五點鐘方向,他躲在一棵椰樹後面,而且距離覃益僅有十米遠,他身穿一套黑色工裝,整個人的氣色狀態極好,毫無一點病態,手裏緊握口琴,之所以沒答應覃益,是不知道該用什麽面孔去面對覃益。

是愛,還是繼續偽裝不愛。

此時見覃益真要進跳泳池裏,雖然泳池並不深,覃益泳技也很好,可是,水冷。

瞿策之什麽都顧不及想,沖出去,想把人拉回來,卻不曾想,覃益竟然是假裝的。

人沒拉成,反被對方一頭紮進自己懷裏,思念,自責,所有的一切情緒,在真真切切見到瞿策之的這一刻,覃益全都無法隱忍,在瞿策之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瞿策之先是一楞,而後溫暖的掌心輕輕撫在覃益消瘦的背上,太瘦了,心疼得快要撕裂。

“為什麽要把唯一覆明的機會用來覆活我?”

“你說呢?你真是夠混蛋的,策之。”

覃益哭腔濃重,更是委屈至極的反問。

面對覃益的反問,瞿策之沈默良久,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突然就想通了,那怕是會錯意,他也要再錯一次。

瞿策之什麽都沒有答覃益,只嫻熟的從覃益戴在左手中指上的儲物戒裏拿出一方白勝雪的手帕,憐愛的托起覃益削瘦的臉,因為嚴重缺水的原因,覃益的皮膚幹皺,加之一臉的胡渣,且狀態枯槁,看上去整個老了二十歲不止,像個乞丐。

然而,瞿策之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一丁點嫌棄,反是更心疼。

雖沒了眼珠,淚腺是存在的,覃益哭得又花又臟。

瞿策之極輕極輕的為覃益擦幹凈臉後,目光停留在覃益幹裂流血的雙唇上,眼眶逐漸泛紅,他收起了手帕,不擦,而是深深吻了下去——

這一吻,打得覃益措手不及,身體立即不受控制的狠狠一個顫抖。

“這一次是情勢所逼嗎?”

覃益顫抖著,很不舍的輕推開了瞿策之,他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一點,就是現在,必須要問一個明白,這一次,無論瞿策之如何狡辯,覃益都決定都要將心意剖白。

“不是!”

“不是?不是情勢所逼,那是什麽?喜歡,對嗎?”

覃益迫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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