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你確定要跟我換?”

蒙巽沒有立即接過覃嬰,他同樣置疑覃益。

畢竟覃益誓要保護覃嬰的激昂言詞還歷歷在目。

“當然!除了要這孩子,你還要儲物戒,對吧?”

覃益微偏頭側耳,說,似乎這樣能讓他聽得更清楚一些,並在胸前貼身的口袋裏摸索出儲物戒,呈在手裏,大致往蒙巽的面前一遞:

“喏,你要的儲物戒,人,一並給你。你知道我看不見,所以你要把答案念給我聽,或者在我耳邊小聲說也行,總之只要能讓我知道正確答案,怎麽樣都行。”

覃益這話,從頭到尾,只關切到他自己,總之只要他能活,別人是死是活,根本與他無關。

“看來,小瞿總你的眼光並不好!”

蒙巽接過覃嬰,將其挾在一邊腋下,另一只手接過儲物戒,狠狠抽了抽嘴角,看一眼瞿策之,森冷的語氣中夾雜著譏誚。

瞿策之沒理會蒙巽,握斬炎的手痛心到不可自控的顫抖,明明充滿力量,卻無法擡起來指向覃益,最後,只發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問話。

“你真確定要這麽做?覃益。”

瞿策之的痛感已過,恢覆正常,聲音卻有些顫抖。

“我不想死,你應該知道我是寧洲首富覃傑的兒子吧?揮金如土,溫香軟玉的日子我還沒過夠。而且儲物戒你不是說讓我好好收著,既然讓我收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是將它送給我了,既是送給我了,是不是就代表我有自由處置它的權力。所以,我不過是用它來交換活命的機會,不過份吧?”

覃益無恥至極的說完,即就催蒙巽趕緊告訴他答案。

瞿策之極深極沈的抽了一口氣,覃益在現實是什麽身份,他當然知道,難道他真的看錯覃益了嗎?

再無一句責問,惟落莫退開。

然而,就在眾人都以為看錯了覃益時,只聽覃嬰突然疾快的一聲喊:

“正前方,距離兩米,高度175。”

話音未落,眾人已被鮮血濺了一臉,緊接著“當”一聲響,是戒指落地打轉的聲音。

待眾人看時,蒙巽的腦袋已經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不及發出任何聲響,就已經化為一灘血水,飛速溶解進地下。

“嚇死我了,你個死瞎子,都說了高度175,175,那兒才是蒙巽的脖子,你竟然低了2厘米,刀尖都削著我帥氣的頭發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躲得快,差點兒就謝世歸天了。”

覃嬰慶幸的拍著胸口,劫後餘生的朝覃益嗔怪。

“我都說了我出刀可能沒那麽準確無誤,這個方法太冒險,你不信。”覃益手裏握著一把帶血的匕首,額頭泌了一層毛毛汗,同樣慶幸不已。

“還不是你說的他傷了爹爹,必須死。”

“那我也有別的辦法可以殺他。”

“別的辦法,難道你不冒險?高贏姐姐那麽厲害,他可是她的老師。不出其不意,想殺他,那有那麽容易!”

覃益和覃嬰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責備,無需任何解釋,眾人已然明白方才是怎麽回事!

“我就說嘛!益哥不是那種只顧自己,自私自利的人。”

湯朝邊說,邊趕忙跑到覃益身邊,跟馬屁精附體似的,各種讚美之詞滔滔不絕。

瞿策之緊繃的嘴角微微舒展開一點,但並無半點笑意,目光鎖定還在課桌下打轉的儲物戒,俯身去撿——

覃益也正好蹲下,他一面側耳聽戒指聲源,這是瞿策之的東西,萬萬丟不得,一面伸手去摸,恰恰握住瞿策之的手,敏銳的嗅覺即刻嗅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濃烈的血腥夾雜著淡淡的迷霧雪松香,知道是瞿策之。

覃益如被電擊,“倏地”縮手,趕忙站起身,默默不語。

“給你。”

瞿策之也站起來,把戒指塞給覃益。

“這是你的東西,蒙巽已死,也該物歸原主了。”覃益拒絕不收。

“按你的理解,是送給你了,那就是送給你了。”

瞿策之聲音低而沈,透著一股壓抑,不由分說把儲物戒強戴在覃益左手中指,便默然退開。

眾人看著這一切,面面相覷。

“我就想問,覃益——”一直沈默不語的孫正誠突然喊覃益,“你一時沖動,殺了蒙巽,答案跟著他一起溶解了,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孫正誠還是習慣性的問覃益。

雖然看不見,但突然的沈默,覃益不難想像得到眾人此時此刻望向他的緊張的神情。

“小覃嬰,告訴他們答案是什麽?”

“你們就沒有想過為什麽沒了雙臂的高贏姐姐會是答對題目的唯一一個?”覃嬰出奇的沒針對覃益,朝眾人反問。

“想過,不知道為什麽?是蒙巽給了高贏姐答案?”湯朝道。

“錯!就算蒙巽給了高贏姐姐答案,她沒手,怎麽答題?”

“關於這一點,我也想到了,所以才百思不得其解。”湯朝回說。

覃嬰扶了扶額頭,對這些人的智商表示堪憂。

“跳不出固定思維這個環,你當然不其解。宇宙萬物每時每刻都處於不發展斷變化之中,並無永恒,更沒有固定的模式去解決它們;人,身處其中,自然也逃不出這個發展和變化,所以要學會用發展變化的眼光去看待問題。

正因此,無論什麽力量都不能百分百保證每一個生命是以什麽樣的方式來結束。所以這一題根本就沒有答案,不答,就是答對。”

覃嬰嫩聲嫩氣道。

“那為什麽那個聲音一再提醒答題?還強調要用無名指答?”

命只有一條,誰都賭不起,孫正誠半信半疑,朝覃嬰疑問。

“這叫迷惑。提醒是制造緊迫感,讓人無法靜心思考自己正在做的事的邏輯與對錯。於是強調用無名指答題,更是簡單,不必覆雜化了想,取字面意思,什麽是無名?就是沒有,只差直接把答案刻在每個人的腦門上了。”

原來,就在覃益問覃嬰是誰給他答案時,兩人就不約而同想到了一處。

就算被傷得遍體鱗傷,覃益心裏仍然信任瞿策之,他既然給答案,斷然不會給假的,細細回想先時用目極之眼看到的答案,似乎人名背後看到的好像就是空白。

再一結合高贏的情況,即時敲定推想。

瞿策之沒有想到這一點,誤就誤在他知道得太多了,不敢打破固有思維。

對於覃嬰的智識,眾人不得不拉高一個維度。

這孩子實在太過於聰慧,才三歲,三歲啊!

什麽宇宙萬物,發展,變化,用發展變化的眼光去看待問題,別說孩子,就他們成人,都沒有這等見識。

“小覃施主小小年紀,就如此智廣,若能入我佛門,......”

“敢再打小嬰主意,別怪我不留情面。”

了凡還不死心,仍是惦記覃嬰,要讓他入佛門,話未及完,就被瞿策之用斬炎抵在脖子上,厲聲警告。

“阿彌陀佛!”

面對瞿策之來勢洶洶的警告,了凡不疾不徐朝瞿策之行單掌禮,禮畢,才慢吞吞說:“怎能說是和尚打主意,明明是瞿施主你食言,承諾把人交給我,轉頭就交給了覃施主。”

“那時別無選擇!”

“那瞿施主怎麽就肯定覃施主一定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凡咄咄逼問。

覃益側耳傾聽,他想像不出此時此刻瞿策之是什麽樣的神情?盡管他們之間不再像從前,覃益內心仍然期盼瞿策之能堅信他的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我信他。”瞿策之斬釘截鐵說。

聽言,覃益霍然一怔,摸著中指上戴的戒指,在心裏苦笑。

信我?

一面給糖吃,一面又誅心。

“既然如此!請恕和尚無禮了!小覃施主我是非要不可。”

了凡朝瞿策之再一行單掌禮,即就大動刀匕,要硬搶覃嬰。

覃益聽到風聲,推斷是了凡和瞿策之動武了,即刻從楞怔中抽身,如影子般快速度,接住了凡的招,不言不語,惟默默把瞿策之緊緊護在身後,詰問了凡。

“和尚,你就這麽稀罕我兒子?屢說不聽。”

“是我食言,我來解決。”

瞿策之低聲說,並輕輕拔開覃益,對陣了凡。

其實,瞿策之此時狀態極差,身體特別疲乏,連續動武多次,精力已經在竭盡邊緣徘徊,他一點都不想再動武,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休息,若是以前,大可以依靠一次覃益,可這次不行。

因為瞿策之明顯感覺到,覃益雖然還是像以前一樣萬事擋在他面前,卻很冷淡,這樣的冷淡是他親手造成的,又那有臉依靠。

“不是說解鈴還需系鈴人麽?爹爹!我看你很累,需要好好休息!和尚要的人是我,讓我來解決!你放心,我若解決不了,還有‘瞎子’。總之,有我們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覃嬰邊說,邊慢步蹣跚到瞿策之身邊,強行把瞿策之扶坐下,再又攥了攥覃益的手,這人看不見,得用肢體接觸表達,“是吧!瞎子!”

覃嬰如此暧心窩子的話,讓瞿策之心頭發熱,鼻子陣陣發酸的同時,又歉疚,知道瞎子指的是覃益。

覃益極輕的“嗯”一聲,既怕被瞿策之聽到,更厭惡他,又怕他聽不到難過。

“在下面時‘爸爸’,喊得嘴巴巴,這會兒怎麽又成瞎子了?”覃益似笑非笑,質問覃嬰。

這孩子總是很能拿捏他和瞿策之之間那個剪不斷的度。

“是不應該叫你瞎子,應該叫你笨瞎子,自己把自己戳瞎的笨瞎子。”

覃嬰不留情面的說。

“我沒說錯吧?爹爹,他就是個‘笨瞎子’。有些事,不說明,想靠他自己想通,難!”

覃嬰話中有話,用看穿一切的眼神沖瞿策之笑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