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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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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他們居然做到了,而且只用了30秒,湯朝,曾曉穎二人拼了命的沖進車廂,覃益卻沖進了電梯口旁邊的雜貨鋪。

這個雜貨鋪覃益從乘電梯時就留意的,名為“往生雜貨鋪”。

對開的兩扇玻璃門上,用紅漆淩亂的寫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八個字——“生者請進,死者止步。”

“請問刀具在那個位置?”

收銀臺沒有收銀員,也無店員,無人回覆覃益。

說是雜貨鋪,實際並不小,分了好幾個區,覃益沒空去一一留意,他快速鎖定目標,向著百貨區奔去。

覃益大驚失色,百貨區售賣的不是鍋碗瓢盆,而是槍支,這裏宛如一個小型槍械庫。

“玩具槍?不管了,總之比赤手空拳強。”覃益胡亂抓起四把槍背在身上,見有匕首,又撈起一把走。

忽一回顧間,正好對上一面鏡子,鏡子中的東西嚇得覃益一身冷汗,忙回頭看,沒有誰?才猛地反應過來,摸了摸臉,遮臉的手帕不知何時已滑落在脖子上。

鏡中那個半邊臉白如焟,三道深如渠的傷痕從下巴一直延伸到眼瞼附近,鮮紅皮肉外翻,顴骨暴露的人,是自己。

這模樣,只怕老覃傾盡家產,求得全球最頂尖的美容技術也不可能覆原了。

先時用手機看不清楚,此時清清楚楚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醜陋模樣,任覃益心態再強大,還是接受不了,他想就這樣,死掉算了。

“銀行卡,所有現金,統統上交,一毛錢都許帶走,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不和男人拉拉扯扯了,再回來。”

老覃的聲音在覃益腦中炸開,突然間,一種不甘心就這樣死掉信念激蕩著靈魂,他要活下去,要找老覃申冤,他不喜歡男人。

覃益快速調整好心態。

收銀臺還是沒人,覃益將身上零零碎碎的幾十塊錢全部丟在收銀臺,猛沖出雜貨鋪,還順手牽羊了一雙藍色雨鞋。

一只蒼白的手從收銀臺下伸出來,收走人民幣,然後,是錢被撕碎的聲音,同時,覃益的手表一聲貓叫,有新信息,匆忙中覃益並未覺察到。

燈已熄到電梯口,廣播裏,提醒列車起程的英文版最後一個音落下,列車發動。

黑色手表開始倒計時,雜貨鋪的燈熄滅,暗黑鋪天蓋地壓下,死亡又一次逼近。

從雜貨鋪到列車約30米距離,在列車停止不動的情況下,最快3至4秒能跑到,現在列車已經緩緩起程,距離覃益越來越遠,要多少時間未知。

“快點,益哥—”

湯朝用身體卡住列車門不讓關,朝覃益伸手,著急大喊。

身後的燈熄得太快,超過了覃益奔跑的速度,覃益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正常的白天黑夜並不可怕,但這裏的黑暗意味著死亡。

湯朝急得哭了,仍然卡住列車門,向著黑暗中呼喊覃益。

覃益什麽都聽不見,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要活下去,必須活下去,要找老覃申冤,他不喜歡男人。

大腦機能中的抑制再一次解除,覃益的腳步如飛一般,讓即將抓上來的無數只手撲了空,覃益瘋狂沖出黑暗,超過黑暗,狂追列車。

看到覃益,湯朝激動大喊,“快跑—益哥,只有最後一盞燈亮了,拿手來,我拉你。”

眼見就要追上列車,覃益拼了命去抓車門,就在要抓到時,突然“砰”一聲槍響,彈穿擦著覃益頭皮過,打在背後浩浩蕩蕩的血影身上。

真不順眼,竟然敢用他的手帕遮醜。

覃益本能抱頭躲,錯過了最佳上車時機,被裹進黑暗裏,慌亂中,看見靠窗的位置,瞿策之的槍口對著自己的腦袋。

這一槍,同那一腳一樣,是警告。

外面,最後一盞燈熄滅,只剩鋪天蓋地的無盡黑暗,湯朝哭起來,覃益還沒有上車,必是兇多吉少。

“人都死了,趕緊關門,哭什麽哭,再不關,那些鬼東西就進來了。”曾曉穎在旁邊朝湯朝吼。

“我就不關,益哥沒有死,他會回來的。”湯朝死守著門不關,他知道血影怕光,不敢上列車:“就你這種沒良心的女人,當初我和益哥就不應該救你。”

“是你們自己賤,沒人請你們救,再說了,要不是你們把我帶出站,我也不會有危險。”曾曉穎說著,朝湯朝蔑視哼一聲,去位置上坐下,罵湯朝:“神經病,愛關不關,有本事就死守著,等那些東西也把你撕碎。”

正說間,一只血淋淋的手忽然扒上車門,有人躥進車廂,一把拉過湯朝,猛地將列車門關上。

“益哥。”看清對方是誰?湯朝高興壞了,一把抱著覃益,“我就知道你沒死......”

覃益也就大湯朝五六歲,卻像個可親的大家長,揉一把湯朝腦袋,輕輕把人從身上推開:“益哥洪福齊天,死神不敢收。”

車上的變化太大,車廂裏不再黑暗,從臥鋪換成了硬座,這是6號車廂,不是他們原來乘的7號。

這些信息覃益一上來就註意到了。

因為在追列車時,覃益看見最後一節車廂,也就是7號,是透明的,全透明,就像一個玻璃罩,將裏面的一切毫不遺漏的展示出來。

覃益還看見囚犯,頹頂男人,還有胡月月的身影,在裏面游蕩。

當時沒顧上想什麽,現在心裏一陣膽顫,他們已經是停留的記憶了,只有活著的人可以進入下一號車廂,直到活著進入1號車廂,安全到達終點站,才算是真正的活下來。

這是列車規則的幾條,覃益不記得了,但是,肯定有這一條。

湯朝望著覃益手上的雨鞋,疑問道:“明明沒有時間了,你還要去雜貨鋪,就為了買這雙雨鞋?你穿?”

覃益用下巴指曾曉穎,“給她的。你也註意到這個雜貨鋪了?”

“我在電梯口呆了那麽久,當然註意到了,玻璃門上‘生者請進,死者止步’這八個字,光念著,我就害怕,也虧得你敢進去。”

“為了活命,有什麽不敢的。”

覃益一面說著,一面走進車廂,將雨鞋丟在曾曉穎面前:“給你的。”

曾曉穎坐第一個位置上,兩腳擺著優雅的姿勢放在地上,光著腳從出口跑到列車,此時腳底正是火辣辣的痛,腳掌脹紅,露出的兩只小腿上有各有一個紅色手印,是在閘機時,血影拉她留下的。

看著這雙土到極致的雨鞋,曾曉穎嫌棄至極,急忙將雙腳移開,生怕誰強行將她的腳塞進鞋子裏。

“這麽醜的鞋,給我穿,真是笑死人了,我可是名人,非愛馬仕的最新款,我不穿。總之,我告定你們兩個了,搶劫,侮辱,一條想都別想抵賴。”

當初為了支持女神,覃益沒少讓老覃讚助她的劇,但女神這種東西,只適合遠觀,距離一旦近了,原形畢露,就失去原有的價值。

所以女神什麽的,對覃益來說,已經不存在這一說了,“愛穿不穿,反正痛腳的又不是我。”

曾曉穎“哼”一聲,高傲甩開頭:“我就不穿,死都不穿,妄想用一雙破雨鞋來討好我,不去告你們,想都別想。”

湯朝握緊了拳頭,在覃益耳邊說:“我想打她,益哥,早就想打了。”

“不反對,但不是現在。過來我有東西給你。”覃益叫住湯朝。

一走進車廂,覃益就看見瞿策之淡然的擦著一把沖鋒槍,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覃益心裏油然而生。

瞿策之沒戴夜視鏡,覃益才看清這人有好看的美人尖,都說有美人尖男人溫柔多情,這人卻是心狠手辣,一點不好惹。

但是,好想去惹。

覃益將目光從瞿策之身上移開,帶著湯朝往車門邊去,將背上的槍分一把給湯朝。

“沖鋒槍?”湯朝接過,不可思議道:“原來你是去買這東西,那小小雜貨鋪裏怎麽會有槍械,是真的,還是玩具槍?”

在第二遍提醒起程的廣播時,覃益在心裏數了,中文加英文播一遍要30秒,到電梯口,是最後一次提醒,所以還有30秒列車才會發出。

為提高接下來的生存機率,覃益不得不冒死準備一些求生的武器。

覃益將沖鋒槍拿在手裏掂了掂,“這份量不輕,玩具槍沒有這麽重,不管真假,都比赤手空拳強,下一站是逃亡,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很恐懼。不知道接下來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麽?這種未知的才是最讓人害怕!”

現在車廂裏,覃益看見的只有四個人,他,湯朝,瞿策之,曾曉穎,也不知道他們四人誰能活著到達下一號車廂。

經歷過血影的恐怖,湯朝明顯的鎮定了很多,“真假,試試就知道了。”

“呯呯呯”

接連刺耳的槍響,湯朝被嚇楞,好半晌,才呆呆的說:“是真槍。”

覃益伏在地上,背上冷汗淋淋,身後的車廂壁被打凹進去,他站起來,抽一巴掌湯朝的肩膀。

“你大爺的,小湯朝,試真假,也別對著我呀!反應不快,老子已經是你槍下的亡魂了。”

湯朝木納,“嗯嗯”點頭,連連認錯,“益哥我錯了,真的錯了,下次一定註意不對著你。”

“啊——”

車廂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

十幾個人從忽從座位上炸屍般的驚起來,在車廂裏抱頭亂躥。

覃益,湯朝驚駭對視,這些人是什麽時候在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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