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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夜臥劍戟圍-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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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臥劍戟圍-21

何靈不知道自己怎麽堅持將一曲跳完的,翼公子倒是玩得十分開心。

身為公子,為舞姬奏曲這種事,他做起來不但沒有一點心理障礙,反而十分享受。

一曲終了,秋陽公主言不由衷地誇讚何靈,“翼說得極是,這位姑娘舞姿輕盈飄逸,翩翩然若仙,當真值得一賞。來啊,賞!”

何靈偷摸著瞄了一眼宣公子,宣公子的臉上波瀾不興,似乎他已經想出應對翼公子的辦法了。

何靈跪倒在地,還沒喊出謝字,那個玩不死自己不罷休的翼公子又開口了,“公主,今日大家這樣高興,不如翼為大家奏一曲吧。”

翼公子倒是多才多藝的,即使剛才何靈心事重重心不在焉,也聽出那一支羽衣曲奏得十分飄逸。

但他現在提議再為大家奏一曲,趴在地上的何靈十分驚恐他下一句話會將自己連帶進來。

可是,自己規規矩矩地趴在燈火通明的大殿正中,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施展輕功將自己掛到大梁上,來個影子遁吧?

何靈頭磕在地上生無可戀地想,這位翼公子是不是枯葉派來玩死自己的?

“宣公子府上歌舞向來都是一絕,這位姑娘舞姿如此曼妙飄逸,音律定然是技高一籌。索性就讓這位姑娘與翼合奏一曲,給公主和各位公子助興吧。”

果然!

何靈眼含淚水,翼公子,待會兒我要好好看看你,你是不是枯葉派來的或者幹脆就是枯葉?

這個大殿之上,何靈沒有開口的資格,翼公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氣得臉上全是笑容的宣公子已經放棄何靈了,也沒有開口阻止一句。

等到仆從將古琴備好,何靈一臉幽怨地看了看翼公子,後者居然沖她眨巴眨巴眼睛。

“姑娘,咱們就合奏一曲《高山流水》吧。”

何靈很梗,誰跟你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但翼公子一起音,何靈就楞住了,他的音樂造詣確實極高啊,其韻揚揚悠悠,儼若行雲流水。

聽來猶見高山之巔,雲霧繚繞,飄忽無定,何靈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合奏起來。

清澈的泛音,活潑的節奏,猶如“淙淙錚錚,幽間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細流”。

息心凝神,愉悅之情油然而生。

因何靈的舞蹈並不出彩,翼公子對她的琴藝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只當自己隨便玩玩,何靈裝模作樣便是了。

可是一路彈下來,翼公子臉上越發地驚喜了。

何靈破罐破摔,幹脆認認真真與他合奏了。

一曲終了,大殿上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秋陽公主才恍然大悟般地鼓掌叫好,“好!想不到你二人竟能如此珠聯璧合……”

翼公子多狡猾的人啊,立刻起身向宣公子作了個揖,“承公主言,翼誠心向宣討要這位姑娘。公主、各位公子都知道,翼獨愛音律,今日與姑娘共奏一曲,實乃人生大幸。翼生平並無大志,只求得一知音之人。想不到這知音人,竟是宣幫我尋到了,翼多謝宣。”

秋陽公主點點頭,“看來今日翼倒是收獲最大了,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

宣公子面無表情地笑了,“宣尋得這位姑娘倒是費了不少心思的,原本寶劍贈英雄,既然她能與翼如何琴瑟和鳴,倒也是天意了。月影,從今以後你就隨了翼公子去吧。”

何靈詫異地望著宣公子,這就完了?你這麽快就放棄我了?

劇情不是這麽走的啊,宣公子,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的。

宣公子根本不搭理何靈了,一抱拳,“宣今日極為盡興,可惜不勝酒力,先行告退了。”

說完,帶著一眾人走了。

翼公子拽著何靈的手,特特地向宣公子拜了兩拜,高聲道謝了好幾次。

秋陽公主笑得很開心,“翼,你既然得償所願,改日到了都城,可要到公主府上多走動走動了。”

翼公子滿臉堆笑,簡直是從善如流。

何靈拖著長長的舞衣跟在翼公子的身後,一言不發。

她實在太郁悶了,劇情被翼公子強行扭轉了,自己這是被邊緣化了吧?

鬥爭的中心應該是夕公子和宣公子,至於這位逍遙公子翼,日常就是吃喝玩樂吧?

翼公子倒是明顯地高興的,一路上多次試圖拽何靈的手,都被他身後的仆從咳嗽聲打斷了。

一直回到他的松花院,仆從們都不肯下去,直勾勾地看著翼公子。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詭異,翼公子連揮了好幾次手,仆從們都不肯走,“公子,今日你也累了,不如早點休息吧。”

“你們且下去吧。”

“這位姑娘,請隨我們來。”

“這位姑娘得留下。”

“公子,你今日也累了,該早些休息。”

“那你們下去吧。”

“這位姑娘,請隨我們來。”

……

何靈十分無語,他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翼公子想將自己留下,他的仆從不想何靈留下。

不過,從這個死循環的對話中,何靈可以看得出,翼公子的脾氣真的挺好,他的仆從可以隨便跟他說話。

宣公子那邊,倒是非常講究上下等級的。

翼公子與仆從來來回回說了無數次,何靈垂了眼皮站在原處,一副我隨便你們怎麽安排的模樣。

終於一個仆從受不了了,“公子!這姑娘來歷如此可疑,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將她留下呢?她分明是宣公子……”

看了看何靈,後半截話沒說出來。

“公子,今日這姑娘我們得帶走,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她不能留下來。”

翼公子搖搖頭,“你們不明白。”

仆從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很明白,是公子你以為我們不明白。”

何靈臉紅了,他們想哪兒去了?

死循環又變成了“你們不明白”、“我們很明白,是你以為我們不明白”。

何靈站著都快睡著了。

終於,翼公子提高了嗓門,“行了,你們若是不走,你們便在門外候著吧。”

翼公子的仆從還真有脾氣啊,“候著就候著,漫說是今日,便是明日後日,以後每一日,我們都候著。”

翼公子哼了一聲,“愛候著就出去候著去。”

那些仆從一邊往外走,一邊頂嘴,“我們就要候著,你可不要勸我們!”

他們雖然離開了房間,可真的在門口站了一排不走,翼公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還在門口展開了對話,“你們說,公子是不是跟我們想的一樣?”

“那還用說,公子爺到底年輕,一時之間受些迷惑……”

“所以啊,我們得在這裏候著,不能讓公子爺犯錯誤。”

“就是,看這姑娘的面相,那就是個細作,也只有公子爺才看不出來。”

翼公子沒有進內室,反而在桌前坐下了,對低頭裝死的何靈招了招手,“你過來。”

外面無數聲大吼,“公子,我們就在門外候著的,你可別想其他的。”

“公子,往日裏你雖然貪玩,可從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你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公子,你若是再與這女子這般親近,我們可就要進來了。”

翼公子居然也會怕他們,“你們想多了,我只是……”

“但願是我們想多了,公子,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公子,等我們查一查這女子的底細,若是她真是宣公子派來的細作,管保叫她有來無回。”

何靈弱弱地回了一句,“你們……我都聽得見,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翼公子又招了招手,“你回避什麽?今日人人都知道宣公子已將你送給了我,你回避到哪兒去?”

“我們知道你在,就是特意說給你聽的,你若是有半點害公子爺的心思,我們管保叫你九族不生。”

何靈嘀咕了一句,“我連自己有沒有九族都不知道呢。”

翼公子長嘆一聲,“平日裏你們都容我玩樂,怎麽今日就這樣反對了?”

“公子,平日裏那些玩意兒能跟這女子比嗎?你看當時宣公子的樣子,只怕這女子他曾有重要交代。”

主仆數人就這樣隔著墻說了一夜的話,何靈靠著墻睡了一會兒,後來幹脆蹲在墻腳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翼公子將何靈抱到內室床上,還給她蓋好了被子。

反正這些仆從你一言我一語地阻止翼公子,何靈十分放心他不會對自己不利。

聽著主仆數人你來我往地說了一夜的話,睡得倒是很安穩的。

這種隔墻對話居然持續了兩天兩夜,最後以翼公子熬過了外面數人獲勝。

不過,翼公子獲勝的代價是他也睡了一天一夜。

翼公子曾說過,他連續救了何靈兩次。

以花影傳來的話,宣公子將何靈安插在夕公子的身旁,是想讓她當雙面細作的。

如果是明面上的細作,怎麽可能有生命危險呢?

難道還有什麽隱形任務?

裏外主仆都睡成一片,何靈守在翼公子床前無所事事。

其實她很想趁著大家都睡著的時候翻一翻翼公子的東西,畢竟自己的靈力比翼公子高多了,他睡得如此香甜,肯定發現不了的。

可一想到這裏是公主別院,他能帶什麽東西來?

肯定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不可能帶來啊。

何靈靠在床邊也睡著了,直到外面的仆從又開始喊叫起來,“公子,你睡了一夜了,也該醒了吧。我們還在這裏候著呢,你倒是跟我們說說話啊。你若是不說話,我們可就要闖進來了啊。”

無奈地拍了拍頭,翼公子的這群仆從也是夠無聊的,守了這麽久,還真的不走啊?

“那位細作,你倒是說句話,公子他到底如何了?”

既然都叫我細作了,放我一人與你們公子單獨在一處,你們還問我他如何了?

難道你們就沒想過,若是我真有歹心,他早就被我殺了好不好?

何靈躡手躡腳地走到外面,“公子想是累了,這會兒還睡著了。”

她不回答還好,一回答,外面的仆從終於找到另一個辦法了,“細作,我且警告你,你若是對我家公子有任何不利,我定然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位姑娘,咱們先將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單單只與公子彈彈琴跳跳……彈彈琴什麽的,那我們也不阻著你。可你要是有別的想法,那就坐實了你細作的身份,我們可輕饒不了你。”

他說到“跳跳舞”的時候頓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來何靈的舞姿有些感人,幹脆略過不說了。

“對,這位姑娘,我看你小小年紀,多半是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險。且聽我們一句勸,若是宣公子交代了你什麽任務,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們一定留你一個全屍。”

“現在公子睡著了,不如我們將這姑娘請出來,好好與她談一談?”

“姑娘,你且出來吧。”

“既然公子喜你彈得一手好琴,我們也不會將你滅了口,只是咱們先將規矩立下來。”

他們將嘮叨的對象變成了何靈。

何靈可不想聽他們嘮叨,還是將翼公子弄醒了,讓他們相愛相殺去。

躡手躡腳地又走進了內室,卻看到翼公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公子,你醒了?他們還在叫你呢。”

“據我聽來,他們似乎是在叫你呢?”

“你聽錯了。”

翼公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孫姑娘,你這樣的性子,宣怎麽會想到將你送入影字營呢?”

他知道自己是影字營的人?

這位翼公子十分古怪,他都知道些什麽,或者說他是怎麽知道的?

“公子,公子爺……”

“你當著我的面這樣叫宣?你可是忘了,現在你是我的舞姬了,宣已經將你送給我了,我才是你的公子爺。”

臉上掛著笑,說話的聲音也很低沈溫柔,可是何靈卻聞到了一股生氣的味道。

“公子,月影也不知道宣公子到底如何想的。認真說起來,月影只得宣公子見了兩次。”

“大殿上冒充舞姬算不算一次?”

翼公子這是什麽意思?何靈皺起了眉頭。

她可一點都不相信翼公子會對自己這種身份的人產生什麽好感,能夠讓何靈坐在他旁邊平等地說說話,已經算他是個沒有等級觀念的人了。

“怎麽,這個問題這麽難回答嗎?還是你想起了什麽?”

“公子爺,您想知道什麽,月影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真?”

“如今月影已經是公子爺舞姬了,那就是翼公子府中的人,自然得聽從公子爺的話,為公子爺排憂解難了。”

翼公子忽然抓了何靈的手,給何靈把起了脈。

何靈不知道他能從脈象裏查出什麽,但是翼公子當真是多才多藝沒跑的了,連看病都會。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想找死嗎?”翼公子臉上掛了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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