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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夜臥劍戟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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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夜臥劍戟圍-7

何靈原本打算悄無聲息地來到役營,先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探打探消息,誰知道陳新竟然給自己打了這麽大的gg。

轉念一想,若是役營從沒有女役,那自己進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低調了的。

不光不能低調,說不定還會引起無數人的註意,看來陳新擔心的事倒是有些道理的,是得有柄稱心如意的武器。

不過半天的時間,役營上上下下已經知道有個女人,陳新千求萬求地讓皮哥將何靈單獨安排了一個屋子,這會兒才能了片刻的安寧。

何靈覺得有些奇怪,這役營管理得十分松散啊,就自己進役營這半天的時間,前前後後多少人來觀望自己了,簡直就跟自己是個猴兒一般了。

為什麽喜娘如此害怕呢?

這屋子裏除了最簡單的被褥、洗漱用品,其他什麽都沒有了。

何靈連個坐的凳子都沒有,卻聽到外面無數嘀咕聲。

這些人也太大膽了吧,在外面追著自己看也就罷了,這會兒還守著自己的屋子了?

沒見過女役不是理由,這是想趁機做點什麽壞事吧?

何靈屏息凝神聽去,“年哥,咱們役營怎麽會有女人進來呢?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怎麽了?看上人小姑娘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啊?”

“東哥,你這是什麽話呢?咱們不都一樣來看看熱鬧嗎?”

“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小聲點啊?”

“我們已經很小聲了好不好?”

“年哥,咱們要不要幫幫這小姑娘?”

“幫?你是不是想多了?”

“阿才啊,你還真是知道心疼人啊?才看了這……叫什麽來著?”

“孫月英,孫姑娘。”

“對,你才看了這孫月英一眼,你就想要幫人家了?”

“這不是小姑娘一個人嘛,看起來有點可憐啊。”

“阿才啊,我不知道你是好心呢還是好色,反正你是沒有一點眼力見的。你看到方才帶她進來那個胖子……”

“新爺!”

“對,新爺,你沒看到他那副模樣,這姑娘不簡單的。”

“再不簡單,終究只是個姑娘,她還能怎麽樣?你看看她那瘦弱的模樣,看看我這缽大的拳頭,一拳砸下去不死也得躺半年。”

“阿金啊,你想些什麽呢?”

“我想什麽,你們想什麽我就想什麽。咱們進了役營,再沒有出去的可能。這役營裏,連只耗子都是公的,你說我想些什麽?”

聽到這裏,何靈收了心神,好樣的,果然什麽樣的人都有啊。

原打算待會兒天黑了可以四處走走,想不到身為女人竟然這樣麻煩,想低調地走都不能了。

再想想陳新的提醒,這役營似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有用信息到底在哪裏呢?

何靈十分想將陳新再弄回來,好好問問他,如果能從役營裏活著出去,會到什麽地方?

若是他知道那地方,不如直接去那裏好了。

何靈又等了一會兒,門外似乎沒人了。

再有好奇心,也不能總是趴在自己門外吧?

正想著呢,一陣陣鼓聲響起,這就是陳新說過的,晚飯時間了吧。

何靈將身上的女裝換了下來,穿上略顯肥大的統一制服向飯堂走去。

何靈一出現在門口,原本熙熙攘攘的飯堂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何靈身上,何靈心中嘆了口氣,你們看什麽看呢?沒見過女人嗎?

咱們現在都是役兵,大家都一樣的,你們再如何看,我也跟你們一樣。

而且,若有機會咱們要決鬥,你們也不會因為我是個女人對我手下留情的,那還看什麽看呢?

迎著眾人的註目禮,何靈眼觀鼻鼻觀心地就近找了個空位坐下,卻聽到旁邊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何靈有些無語了,我站著你們要看,我坐下你們要大驚小怪。

旁邊有人冷冷地說,“哎呦,新鮮了,南哥的座兒也有人敢坐的。”

“姑娘,這是南哥的位置,你可不能坐這裏的。”有人好心提醒何靈。

何靈看了一下四周,怪不得這麽好的位置會空出四個座位呢,原來是給人留的啊。

可是,南哥一個人要坐幾個位置啊?

自己起身去找位置,又得是一陣大驚小怪的。

何靈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盡量讓自己顯得沒那麽突兀,但卻沒有換地方。

“哎呦,來個找死的。小姑娘,你若是想找死呢,役營裏有的是機會,我好心勸你,還是別招惹南哥了。”

“姑娘,這是南哥的位置,你還是換別的地方吧。待會兒南哥來了,他瞧見了,可不高興的。”

“姑娘,你過來跟我一塊兒坐唄。要不你坐著,我站著都行啊。”

“阿達,你別看見個漂亮姑娘就想搭訕好不好?”

“你不想搭訕啊?”

又來了。

何靈十分無語,自己無論坐哪兒都不會安靜下來的了,還不如就坐這裏了。

既然進了役營,既然說了要活到最後,肯定是一路殺戮過去的。

與其殺些無辜的人,還不如在這弱肉強食的地方殺出一條血路呢。

何靈繼續坐著不動。

“姑娘,你真的不能坐這裏的,南哥來了能將你撕成兩半的。”

“撕成兩半多嚇人啊,南哥最多一拳打死她罷了。”

“一拳打死又好得了多少呢?姑娘,你小小年紀誤入役營,死了挺可惜的。不如你過來,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何靈依然不動。

“哐哐哐”地面一陣悶悶的腳步聲,來了個強壯的。

不用擡頭,就有人提醒何靈,“姑娘,你趕緊走吧,南哥來了。待會兒他看見你了,你想跑都跑不了了。”

“姑娘,你過來吧,我讓你坐就是了,你別去招惹南哥了。”

“哎呦,南哥的座兒也有人敢動啊?還是個娘們?有意思了。”

“嗯?我看錯了?”

“南哥,您且等等,我去將那娘們趕走。”

“趕什麽,這裏誰不知道那是我南哥的位置,她若是敢坐,那就是想挑戰我了。”

“南哥,那是個娘們啊。”

“你們什麽時候見到過役營進來娘們的?”

“這倒沒有。”

“既然從前都沒見過,那這娘們能進役營,還能這樣坐在我的座兒上,她能是不懂事的人嗎?她這就是特意挑了我呢。”

“那南哥,您的意思?”

“整個役營都知道,這是南哥我的座兒,她哪兒不去,非得來這裏,那不就是沖著我來的?南哥我好久沒動手了,手都有些癢癢了,確實得動動手了。”

“南哥,到底是個娘們。役營從來沒有過娘們,您可得手下留情啊。我看她瘦得像只猴兒一樣,怕是經不得打的。”

“今日我若是饒過了她,日後不是人人都能騎到我的頭上了?”

“哐!”一聲巨響,何靈面前的桌子被砸了一個洞,一只巨大的拳頭伸到何靈面前,“丫頭,你起來。”

何靈擡頭看了看眼前鐵塔一般高大的南哥,確實長得夠矚目啊。

這個年代,還能長得這麽高大又強壯的,怎麽會到役營來呢?

或許他是主動來的吧。

“南哥,你一個人,要坐幾個座兒啊?”

周圍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何靈聽到有人惋惜的聲音,“糟了糟了,這娘們死定了。”

“我還以為她多聰明呢,這麽急著找死,這是不知道役營是什麽地方的人啊。”

“這蠢貨,惹誰不好,惹南哥?”

“年哥,要不咱去給南哥求求情?讓他別打死這姑娘?”

“我不敢,你要敢,你自己去。”

“阿金,你快閉嘴吧。你再說話,待會兒南哥打了他,連你都打。”

“完了完了,看著這小姑娘一臉聰明的樣子,居然做出這種蠢事來。”

南哥冷笑一聲,“好樣的,居然真有人惹我。”

一擡手,想抓何靈的脖子。

何靈一轉身,旋轉到南哥的身後,“南哥,大家都是到了役營的人,沒必要這樣咄咄逼人吧?”

南哥原以為一出手便是十拿九穩的事,卻讓何靈滑不留手地溜了。

聽到聲音,還轉到了自己身後。

南哥一腳將桌椅都踢碎了,一個掃堂腿,將周圍的地方清理出來,低頭看著何靈,“好樣的,看來今兒個真是遇到硬茬子了。”

雙手一揮,何靈面前揚起一陣冷風。

何靈看南哥長得如此高大,還以為他定是動作拙笨的人,沒想到他居然還挺靈活的。

眼看自己就要被兩只巨掌扣住,何靈一折腰雙膝一滑,溜到了另一邊。

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桌腿,“南哥,請教了。”

何靈個子十分瘦小,可是她到底懂得玄公劍法和秦家劍法,這會兒雖然沒有長劍,這桌腿兒也勉強能用了。

南哥連抓兩次都沒抓著何靈,心中已經煩躁了,順手舉起一張長凳,“臭娘們,動作倒是挺快的啊。看來是練家子,真是小瞧你了。”

一長凳向何靈頭上扣了下來。

何靈運起靈力手中桌腿兒一晃,一招劍舞江河便舞出去了。

以劍舞江河來對付南哥這種蠻力人士,其實有點欺負他了。

桌腿兒刺穿長凳,直刺向南哥胸口。

好在南哥長得夠壯,動作也算快捷,長凳雖然被桌腿兒刺穿了,他掄起長凳旋轉起來,何靈手中的桌腿兒反而跟著長凳轉了起來。

轉得兩圈,何靈手中桌腿兒脫手飛了出去。

周圍一片嘆息聲,“哎喲。”

“好可惜啊。”

“你說什麽呢?”

“南哥真是力大無窮啊。”

“完了完了,這姑娘怕是要遭殃了。”

何靈沒想到南哥一身蠻力還可以這麽對抗自己的劍舞江河,自己真的有點輕敵了。

迅速掃了一眼周圍,一張長凳帶著風聲又向自己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何靈向旁邊一飄,避開來勢兇猛的長凳。

就地一滾,抓了一根桌腿兒,那桌腿兒上還帶著半張桌子呢。

何靈一掌將半張桌子劈掉,“南哥,你不是我的對手,若你不想死,我勸你收手。不過吃個飯而已,犯不著送上性命。”

這一次,何靈靈力將桌腿兒護住了,南哥再用長凳掄一兩圈,那也是被長劍一般的桌腿兒擊碎的。

聽了這話,南哥氣得臉都歪了,“好樣的,老子還沒有虎落平陽呢就被犬欺了!”

“南哥,揍她!這娘們太囂張了,真以為我們不打女人啊?”

“臭娘們,給你幾分顏色你便要開染坊了?真當南哥浪得虛名啊?你等著!南哥,揍她!”

“女人就是得打,打得她們服了,那就聽話了。”

南哥舉起長凳,掄得虎虎生威,周圍連人帶桌椅都被清理得一幹二凈,大家果然都很喜歡看熱鬧啊。

何靈看他舞了幾下,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怕南哥了。

他還真不是只憑力氣大的,就他剛才舞的這幾下,明顯是有些武術基礎的。

剛才他對自己還真的是手下留情了的。

南哥手上舞著長凳,腿上也一點沒閑著,穩打穩紮地走了過來,一張長凳排山倒海地向何靈傾瀉而來。

何靈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向自己迎面而來,舉起桌腿兒向長凳刺去。

左手使出一個拈花掌,往南哥腿上拍去。

“哐……哢……”兩聲巨響,長凳果然被何靈一劍擊碎了。

碎木隨著餘勢四處飛了出去,周圍一片“哎呦”、“嗷”的聲音。

南哥的膝蓋上被何靈拍了兩掌,“嗵”地一聲跪倒在地上。

高大的南哥沒想到何靈會左右並用,一時不查讓她得了手。

何靈以桌腿兒指了半跪著的南哥,“南哥,咱們點到為止,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南哥,得罪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告訴南哥,差不多得了,沒必要再爭個你死我活。

何靈沒有多少江湖經驗,不知道自己這動作和這番話無異於要了南哥的命。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看在何靈的實力份上,說不定就低頭了。

可南哥自從進了役營,可從來都沒吃過虧的。

不僅沒吃過虧,還仗著自己長得十分高大威猛又有幾分身手,旁人敬他幾分,平日裏都自視過高的,哪裏聽得進何靈的話。

更不要說,何靈這話也說得太過了些,沒給他留幾分面子。

沒給他留幾分面子,又沒有臺階,這麽多人看著,他下不了臺啊。

南哥臉色十分難看,勝負分得太快了,可他不願意認輸。

役營不是比武場,沒有點到為止的道理,大家都是至死方休的。

南哥右手握著何靈手中的桌腿兒,無視何靈的警告,冷笑道,“這位姑娘,武某真是有眼無珠,竟然沒看出來姑娘真是個中高手。今日既然向姑娘討教,那便好好討教一番吧。”

說實話,雖然何靈知道這個夢是殺戮之夢,更知道役營是個強者為王的地方,可是讓她這樣刺死南哥,她還是下不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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