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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迷魂招不得-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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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迷魂招不得-71

何靈推測過朱幼安與陳曉峰應是舊識,也猜測過他二人應該是至交好友。

尤其是上一個夢境中,朱幼安命垂一線之際,陳曉峰對何靈一反常態……或許這才是對何靈該有的態度,從前只是逗著她開心罷了。

如今大家都看出來了,不管是迷途還是夢境,都隱隱處於某種危險之中。

不知道朱幼安將陳曉峰拉到一邊說了些什麽,等到他二人回來的時候,陳曉峰放下對何靈的不滿,“何靈,朱幼安……你們好生照顧自己,記住了,相互照應著。”

隨後,陳曉峰一意孤行非得去追查長歌一事,何靈和朱幼安則按計劃尋找秦成薇的下落。

何靈二人謝絕了肖家的挽留,也拒絕了夏老爺子想要跟著一起行走江湖的提議,馬不停蹄地趕到臨樂鎮。

按照朱幼安的計劃,如今肖仲澤是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根據肖伯源提供的線索,完全可以按照肖仲澤行走的路線去查找秦成薇的下落。

可是,臨樂鎮上依然是一片半死不活的模樣,跟其他城鎮並沒有什麽異常。

二人在臨樂鎮查找了兩日,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看來真得趕到籍昌何家莊了。

一路上朱幼安巧妙地避開何靈探究的眼神,給她安排了較為舒適快捷的趕路方式,馬車。

雖然心中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朱幼安,可看到朱幼安淡定平和的表情、他貌似無意地與她討論沿途的風景,何靈實在不知道是該好好享受這樣的溫馨時刻,還是去追問朱幼安到底跟陳曉峰說了些什麽。

馬車行得不過第三日,何靈註意到朱幼安眉間籠上了一層擔憂,便是連討論沿途山水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何靈知道肯定有異常了,忍了許久還是開口問了,“幼安,什麽事?”

朱幼安知道何靈能忍到此時才開口,已經算是非常沈得住氣了,“沒事,可能是我看錯了。”

“你看到了什麽?”

“靈兒,若是……若是有什麽事,記得保護好自己。”

朱幼安一向都是自信而淡定的,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何靈搖頭,“我自然是會保護好自己的,不單如此,我還想學著保護你呢。你看到了什麽?”

朱幼安挑起車簾子,看了看外面,“咱們這樣日夜兼程,明日再到不了,後日也該到了。你要不要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朱幼安不是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人,何靈心中疑惑更深了,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幼安,到底出了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可能是這幾日沒休息好,看錯了。”

“你看到了什麽?我怎麽沒見著呢?”

“你都沒見著,那自然是我看錯了啊。”

一直以來何靈都太依賴朱幼安了,一旦他在自己身邊,何靈就不會想到自己也需要站出來的。

自從知道妙緣上師那句話是給朱幼安而不是蔣照邦的以後,何靈心中隱隱有了擔憂,這會兒聽到朱幼安反覆說自己看錯了,何靈將朱幼安的頭按到自己肩膀上,“反正這一路上也沒什麽事,你先休息一下吧。”

說完,強制性讓朱幼安閉上眼睛,輕輕地哼起了搖籃曲。

何靈的話,朱幼安總是會聽的,他閉上雙眼,喃喃低語,“若是我睡著了,你會不會害怕?”

“不會啊,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會害怕的。”

“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你身邊了,你要學會照顧自己啊。”

何靈心中一沈,朱幼安從前不會說這種話,“幼安,你累了,先睡會兒,別擔心,我一直都在的。若你不在我身邊,那我一定會上窮碧落下黃泉地將你尋回來的。幼安啊,你知道我又膽小怯懦,又自以為是,偏偏還執拗倔強,若不是你,誰能忍得了這樣的我啊。”

朱幼安可能是真的累了,聲音越來越小,“傻瓜……”

何靈嘴裏哼著搖籃曲,輕輕在朱幼安身上哄拍著,聽著他的呼吸越來越沈,知道他真的睡著了。

日夜兼程趕路的這幾日,朱幼安又要顧著趕路又要一路防備安全,還要抽空陪何靈聊天轉移她的註意力,怎麽可能不累呢?

確定朱幼安真的睡熟了,何靈將他輕輕放在軟枕上,拿了把小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他扇著風。

心中到底惦記著朱幼安所說的“許是我看錯了”,他到底看到了什麽呢?

何靈撩開車簾看了又看,外面除了趕車的劉大和在一旁打瞌睡的劉二,什麽都看不出來,一切都顯得如此正常,就好像她們二人不過是出來游玩的一般。

看了一會兒,何靈忽然想給自己一巴掌,若是已經到了跟前,朱幼安還會說這話嗎?那就直接動手打了。

肯定是沒在跟前,或許是跟蹤著自己二人的呢?

何靈從懷裏掏了符紙,閉上眼睛暗暗念動慧眼訣,周圍確實看不出有什麽異常。

難道真是朱幼安看錯了?

何靈不相信,朱幼安比自己謹慎多了,法術也練得比自己更好。

難道他用的蔣家法術看到的?

若是如此,自己該用什麽才能看到呢?

看著睡夢中依然微微皺著眉頭的朱幼安,何靈心裏一片柔軟,忍不住用手指在空中比劃朱幼安的五官。

雖然他的皮相是稚嫩的蔣照邦,可是何靈一眼就能看出他現實中的模樣,俊秀無雙的容貌讓人心動。

不僅外貌出眾,他善良又勇敢、正直而高潔,品行溫良,真是世間少有的好男兒。

從前都是他保護自己,如今妙緣上師說了那句話,自己無論如何也要保護他。

想到這裏,何靈暗暗將靈力運起,將秦家感知術和慧眼訣同時使出。

若是師父見到何靈這種用法,一定會嚴厲地制止她,同時使兩項法術,怎麽也不能靜下心來的,效果遠不如單使一項法術。

可是,何靈相信朱幼安的能力應當是超過自己的,若是單獨的慧眼訣看不出異常,那單獨使了感知術,也一樣感覺不到異常的。

何靈此時已經顧不上靈力了,靈力再如何寶貴,怎麽能跟朱幼安相比?

但凡朱幼安有一點危險,自己都得預先做出防備。

因為沒有吝嗇靈力,何靈猛地發現自己遠遠飄在馬車頂上。

這是怎麽回事?

仔細一看,朱幼安頭靠在軟枕上睡得正酣,自己端坐在他身邊,手上還搖著一把小扇子。

這是怎麽回事?

不管了,先看看到底能看到什麽。

以馬車為圓心,何靈掃視了一圈,沒有異常。

不可能,若是真沒異常,朱幼安不會是那種表情。

何靈胸中騰起一股靈力,耳目能及的範圍擴大了,依然沒有異常。

再次催動靈力,這一次何靈能感覺到飄在空中的自己身上漸漸有了顏色,這顏色……一條色一條黑色。

不管了,或許這是自己強行運行靈力催動感知術和慧眼訣帶來的後果。

何靈只覺得自己越飄越高,能見的範圍也越來越大,終於,看到了方才經過的維峰城。

是維峰城沒錯,城墻根下坐著的兩位老人依然坐在那裏。

何靈能看到他們從懷裏掏出朱幼安送給他們的餅子,撕了一角,小心翼翼地將其餘的餅子又塞回到懷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

再仔細看,何靈還能看到左邊那位老人臉上的那顆細小的痦子,肯定是他們沒錯了。

何靈有些激動,但她不敢大意,繼續施放靈力,將目光繼續放遠,沿著剛才兩人臨時落腳的點看了一遍。

方才兩人買餅子的小攤前,一個戴著黑色鬥笠的高大男人似乎在打聽什麽。

何靈能看到,但卻聽不到他與攤主說些什麽。

高大男子放了一錠銀子在小攤前,伸手比劃著高度,似乎是……一高一低,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到目前為止何靈能看到的唯一有些異常的人,她不敢將視線移開,只能緊盯著他看。

可是,他戴了個鬥笠,何靈看不出他什麽模樣。

這男子又問了些問題,慢慢向茶鋪走去。

何靈記得,那茶鋪也是方才跟朱幼安一起喝過茶的,朱幼安還說他家的那茶雖然粗糙,但喝著卻比翠芽毛尖之類的提神。

當時何靈還笑著說,既然如此提神,不如將店家的茶都買走好了。

店家不肯,還勸兩人玩夠了也該回家了,家中父母若是值得他們這樣到處亂逛,該擔心了的。

何靈看到那黑色鬥笠男子走向茶鋪,又是一通比劃,也是一高一低。

靈機一閃,何靈明白了,這是在給茶鋪老板比劃自己二人的身高。

他真的在打探自己二人的行蹤?

可是,為什麽呢?

他是什麽人,他是怎麽感知到自己二人的?

他想問些什麽呢?他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蹤自己的?

這邊還沒看完,又有一個戴了半邊面具的男子靠了過來。

兩個人大概是相識的,那面具男對著鬥笠男行了個禮,附耳說了些什麽,兩人快步向城門走去。

到了城門邊上,那面具男掏出了什麽……笛子,吹奏了起來。

吹了一會兒,從維峰城各處竄出來一群面具男,雖然高低胖瘦皆不相同,但是他們站到一處就知道,這一夥兒都聽命於那鬥笠男人。

鬥笠男人說了些什麽,有兩個面具男向城墻根上的那兩位老人走去。

他們手上掂了一錠銀子,在兩位老人面前拋上拋下。

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那兩位老人連比帶劃地說了半天,兩個面具男將那一錠銀子給了兩位老人。

兩位老人連連躬身道謝,有痦子的那位老人將銀子藏好了,拖著另一位老人進了城。

到這裏,何靈已經知道自己二人被這群面具男跟蹤了。

可是,他們跟蹤自己二人到底是為什麽呢?他們是玄門的人嗎?

自己二人又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呢?

難道說兩個孩子上路確實是太紮眼了?可是看這許多人一同跟蹤的架勢,可不僅僅是兩個孩子上路這個理由啊。

很明顯,他們知道自己二人是什麽人了。

這一群面具男沒有跟上了,那鬥笠男人吩咐了些什麽,一夥人又消失在維峰城裏了。

這件事,真是十分奇怪,何靈百思不得其解啊。

確定他們都在維峰城,何靈又將視線投向與自己二人接觸過的那幾人。

賣大餅的那位攤主,莫名其妙地躺在一邊睡著了,連攤子都顧不得收了。

茶鋪的店家也很奇怪,一直盯著爐竈上的水壺一動不動,連邊上有人坐下了也不去招呼客人。

更奇怪的是得了銀子的那兩位老人,按照何靈的猜測,他們該去買些幹糧備著,或者去大吃一頓。

可是,他們到了維峰城中那口古井邊,兩人又雙雙靠在一起睡著了。

因為聽不到聲音,何靈實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目前看到的情況已經足夠她震驚的了。

何靈還想追蹤那位戴鬥笠的男子,可就這麽一閃神的工夫,早就失去了那人的蹤影。

怎麽辦呢?要不要在將視線擴大一些?

何靈咬著牙,再擴大,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來歷,拼著自己從高層掉回到低層,也要保證朱幼安的安全。

雖然何靈已經知道這樣做十分危險,可一想到朱幼安,她什麽都不顧了,不能讓朱幼安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何靈強撐著一口氣,將靈力全都提到自己胸口,硬將感知術和慧眼訣範圍擴大。

可這一次,實在是強弩之末了。

何靈剛將靈力提到胸口,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這股疼痛又尖銳又突然,一口氣沒提上來,只聽到“嗵”地一聲,何靈落回到馬車上,栽倒在朱幼安身上。

雖然朱幼安睡得很熟,可是何靈這動靜實在太大了些,一下將他撲醒了。

朱幼安醒來一看,何靈左臉銀色右臉黑色,一口氣提不上來,已經快翻白眼了。

“靈兒,你怎麽了?”

一掌拍在何靈的背心上,手上靈力緩緩疏導何靈體內淩亂的靈力。

何靈“哇”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這口氣終於緩了過來,臉上也漸漸恢覆了正常。

朱幼安扣住何靈的手腕,“你使這麽多靈力做什麽了?還使得這麽混亂?”

何靈不敢告訴朱幼安,她已經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了,“天太熱了,想偷個懶貪個涼,沒想到這方法不管用。”

這個理由爛透了,朱幼安怎麽可能相信。

“靈兒,你方才使了慧眼訣?還是強行逆使慧眼訣?那慧眼訣是有範圍的,你若是一味擴大範圍,只能傷著自己。你想看什麽,你跟我說,我告訴你便是。”

何靈不想談這事,“幼安,你跟陳曉峰說了什麽?他不是很恨我嗎?為什麽又肯幫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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