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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一劍百萬師-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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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劍百萬師-28

易大通馬臉上有一塊已經增厚病變的巴掌大刀疤,隨著他說話間一張一合的顫抖著,再加上陰冷狠毒的眼神,讓何靈沒來由地心生厭惡。

“易大通,天道有輪回,人生得意時須得留三分人情。當日你屠我周家滿門,可知他日不是我回報你神隱門?”

易大通撫摸著霜雪劍樸實的劍鞘,似乎也是第一次得使此劍,十分得意。

嘴上卻冷哼道,“黃口小丫頭,誇讚你兩句便以為自己真能改天換日了?別說是今日的你,便是十年前周家劍法練得爐火純青的周啟坤,不也一樣死在咱們侯爺手上?只怕那時候你還是個奶娃娃,不記得你爹娘是如何死的了。對了,你娘親那套梅花劍法當真優雅,可惜也只是個花架子。你娘親……嘖嘖嘖,死得可真是慘啊……”

何靈不願他開口提及高髻女子和鎧甲男子,“易大通,你可知道你將來會因何而死?”

易大通右手握住劍柄,輕輕抽出霜雪劍,何靈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眼前一片銀光閃過。

易大通沖霜雪劍吹了一口氣,劍身發出連續不斷的“嗡嗡”聲,陰惻惻地說,“果然是好劍,不枉當年咱們神隱門如此大費周折地奪來。黃毛丫頭,我倒不知道你還會算命呢?你倒說說看,你給我安排了個什麽死法?”

何靈挽出“劍舞江河”中的劍花,義正言辭地說,“反派死於話多!”

易大通明顯沒聽明白何靈這話什麽意思,楞了一下,“反派?話多?”

何靈不給他廢話的機會,欺身而上,反手兩朵劍花,一口氣將“劍舞江河”中三劍刺出。

這十年來,她最熟練的便是玄公劍法,從前她相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一套劍法早已被她練得十分純熟。

後來河鬥師父和林賢輝指點過她,除了速度,內功更為重要。

何靈如鬼魅一般飄忽而至,這三劍不僅使出十足的內力,更是將靈力運於劍尖,原本普普通通的一柄長劍有如神兵一般泛著微微金光。

易大通雖然看出何靈內力精進古怪,但看何靈只是個豆蔻少女根本沒有應戰經驗,而且自己他手上握著霜雪劍,剛剛才大開殺戒殺了許多劍冢弟子,哪裏會把何靈放在眼裏。

不防何靈竟然如鬼魅一般貼身上前,招呼也不打一個“唰唰唰”三劍刺來,慌亂間使出全力揮出霜雪劍將何靈長劍一格。

卻沒料到何靈內力如此霸道,自己全力加上霜雪劍竟然沒能將何靈逼退,兩柄劍相互一碰,“叮嚀”一聲尖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手握名劍的易大通,一個武林前輩竟然被一個初出茅廬……還沒出茅廬的黃毛丫頭逼到這個程度,居然沒覺得自己丟臉,反而咬牙切齒責怪何靈,“黃毛丫頭不講江湖道義,竟然偷襲我!”

這易大通也是個無恥之徒,明明自己率這許多人偷襲了劍冢,卻反過來倒打一耙怪正面出擊的何靈偷襲。

何靈這頂多算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他才是實打實的偷襲。

何靈第一次上場便是真刀真槍生死相搏,方才這一下她是用了十足之力,被易大通全力格擋了這一下,震得自己虎口一陣劇痛。

何靈不敢分心看別處,盯著易大通一舉一動,“易大通,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易大通冷笑道,“黃毛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握劍使力都不會,還敢上陣挑戰?不過你放心,咱們門主下了令,一定要拿活的,便是如何我不會殺你。不過,不殺你,不代表我不可以傷你!”

何靈迅速一個擰身,右手回劍,左手掌向易大通迎面擊出一掌,這時候她已經不顧自己使的到底是內力還是靈力,只知道先將易大通逼退。

易大通只覺得一股極為霸道的力量罩面而來,沒想到何靈竟能在這時候使出這種近乎耍賴的打法,連續兩個翻身才勉強避開這股攻擊,“臭丫頭,真是個不要臉的,盡使些下三濫的招式。你爹娘皆是江湖名門,你從哪裏學得這些無賴打法?”

通天侯既然下令要拿活口,他自然不敢一上來就下殺手,存了心思想看看何靈的招數,哪知道這是個完全沒迎戰經驗的新手,緊急情況下沒完全按照玄公劍法來打。

可這完全沒經驗的新手卻有著比劍冢其他人還霸道古怪的內力,這該如何能保證一定拿得下活口又不傷著自己呢?

何靈緊張得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麽,滿腦子都在考慮他是知道劍冢玄公劍法的,自己若是以玄公劍法與他對戰,只怕討不到多少好,這可怎麽辦呢?

周家劍法自己根本就不會好吧,若是以內力、靈力硬戰,內力靈力耗盡之時,只怕真會讓他擒了去。

怎麽辦呢?

易大通伸手指彈了一下霜雪劍,“小丫頭,你師父他們護你可護得緊啊,沒教過你真實的交手是如何的吧?今日就由爺爺我教教你吧!看好了,機靈點,我不想殺你,可沒說過不傷你啊。”

河鬥師父忽然提氣喊了一聲,“婉兒,記住你賢輝師弟教你的!”

原本宗主、清雲師祖、河鬥師父等都以為何靈只是自己門中一個小菜鳥,根本沒想過讓她出頭迎戰。

可何靈露了這一手,大家都發現了,她只是沒有應敵的經驗,若是論內力,只怕能與當日的宗主相提並論的。

只是這孩子到底沒有真正與外人對戰過,早知如此,就該好好教教她啊。

易大通回頭沖河鬥師父一笑,“對了,還有這叫賢輝的小子,也得給我交出來的。”

飛身而至,將手中霜雪劍舞出萬千劍影,步步緊逼何靈。

幸虧他也是存了不殺何靈的心思,何靈才能避開他這萬千劍影,手忙腳亂地隨手舞出“劍轉乾坤”,堪堪將劍影格出自己身影範圍。

宗主喊道,“婉兒丫頭,易大通使的這是‘飛花劍雨’,莫要被眼前劍影迷惑了,凝神看他舉動。你內功了得,若能將內力貫穿使出玄公劍法,定能勝他!”

易大通使出三五招後,嘎嘎笑著說,“黃毛丫頭,你師父和柳清風都相信現在教你還來得及呢?既然他們相信你能救下劍冢,我便給你這個機會,你再聽聽你師父和柳清風說些什麽吧。聽好了、聽明白了,可要全力應戰啊。若是你爹娘曾教過你周家劍法,此刻你可千萬要使出來了。否則,你看看躺在地上的這些師兄弟們,那可就是你師父的下場了!”

他若不提這一茬還好,一提劍冢的師兄弟,何靈心頭既悲憤又愧疚,再看看河鬥師父面色慘白卻擔憂的臉色,宗主爺爺和清雲師祖,衫子已經染紅靠長劍點地勉強支撐不倒的河光河宇河川師叔,半倚在河宇師叔腳邊只見出氣不見進氣的景岳……

何靈只覺得一股沖天的力量從胸口翻湧而上蔓延至全身,原本微微泛紅的視線染上了一層金色,抖一抖手上的長劍,長劍發出“嗡嗡嗡”的輕鳴聲,劍身通體金色,儼然一柄神兵的模樣。

周圍沙沙響起一陣微風,似乎有什麽向自己聚集而來,何靈劍指易大通,“易大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宗主又提氣喊道,“婉兒丫頭,你內力精進無比,無須害怕他,只需將內功全力運出,使出咱們的玄公劍法他便必輸無疑。他的‘飛花劍雨’不過只是障眼法罷了,你若凝神直視,不過是雕蟲小技,不能與你抗衡。”

此時易大通臉色微變,“好大的口氣,今日便是將你打個半死,也要將你這丫頭拿下!”

何靈腦中默默回想起從前在劍冢寒來暑往的練習,玄公劍法一招一式已經刻在腦中行於劍上,不需特別挑選便可信手拈來。

“易大通,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飛花劍雨厲害些,還是我的劍舞江河有氣勢些。”

說完一個閃電閃至易大通身前,“唰唰唰”信手使出一整套劍舞江河。

劍冢的劍法從當年祖師爺爺開創門派之時就給各招式定下了極為大氣磅礴的名字,“劍舞江湖”、“劍轉乾坤”、“劍主天地”,原本就是要內力深厚使出才能顯示其威力。

此刻何靈心隨意動,將靈力凝於全身,任由手中長劍隨意使出玄公劍法。靈力之霸道完全蓋住了易大通手中的霜雪劍和機巧的“飛花劍雨”,猶如一張劍影巨網兜頭蓋下去。

易大通只覺得周身似被一個內力強勁的巨掌蓋住一般,巨大的壓迫感讓他連“飛花劍法”都無法連貫使出,原本以劍影迷惑人的優勢完全沒壓制住了。

看何靈手中長劍速度並不迅捷,相反還十分優雅靈動,似乎跟平時師兄弟練習切磋並無區別。但長劍上、何靈周身那股金色的靈力在全場流轉,這股靈力已完全將易大通壓制住,勝負已分了。

“叮”的一聲,易大通手中霜雪劍竟被何靈挑落當場,何靈並未停止手上招式,任由手中長劍將一整套玄公劍法打完。

易大通被逼得滾倒在地,虧得何靈到底心存善念,見他手無寸鐵下不了殺手,只將長劍指著易大通,“易大通,現在你可服劍冢的玄公劍法?”

易大通馬臉刷白,哆嗦著說,“周姑娘,玄公劍法精妙無比,在下佩服!”

誇完這句趕緊求饒,“周姑娘,在下……易某原是奉命行事,今日便不是易某前來,換了誰人前來,劍冢也是遭此劫難的,易某不過是代為行事的工具罷了。劍冢向來行俠仗義宅心仁厚,易某如今手無寸鐵,以劍冢之俠義自然不會殺我。”

何靈劍指著易大通,可她從沒殺過人,別說殺人了,連傷人都不曾有過,讓她真的狠下心刺死易大通,一個活生生的人,她確實下不了手。

何靈回頭看了看宗主、清雲師祖和河鬥師父,面上現出不忍來。

這一猶豫,身上的靈力漸漸散開。

宗主看何靈的表情知道她心軟了,提聲喊道,“婉兒丫頭,神隱門無惡不作為害江湖,易大通欺師滅祖出賣同門,這種江湖敗類人人得而誅之。咱們劍冢行俠仗義,原本就是要賞善罰惡替天行道,婉兒丫頭,此人留不得。”

清雲師祖也跟著說,“婉兒丫頭,你看看你周圍這許多師兄弟,他們可曾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易大通這奸佞小人能毫無顧忌傷害無辜,原本早就該死。他神隱門從來都是為害天下,殺了他這是替天下蒼生謀福。婉兒丫頭,你可不能心軟了,殺了他!”

河鬥師父也提聲吩咐,“婉兒,殺了他,為你師弟們報仇!此人不除,必然後患無窮。”

一聲聲滿帶恨意的“殺了他”、“替師兄、弟報仇!”

何靈看看宗主、清雲師祖和河鬥師父,又看看地上師弟們的屍體,又看看易大通乞求的眼神,舉著長劍向前伸出寸許,手卻抖得不像樣。

易大通嘴裏喊著,“周姑娘饒命啊,周姑娘你這是殺人啊……周姑娘……你殺人了……”

他似乎已看出何靈從未殺過人,特意將“殺人”二字叫得特別淒慘。

何靈將頭歪向一邊不看易大通,手上再伸出半尺,只覺得長劍抵著略軟的一個物體刺了進去,劍被卡在中間。

何靈知道這是刺中了易大通。

易大通先是悶哼一聲,繼而淒聲叫起來,“周姑娘,你殺人了……你刺中我了……”

宗主大喊一聲,“婉兒,殺了他!”

劍冢上下又是一聲聲“殺了他!”、“替師兄、弟報仇!”

何靈握著長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這真的是殺人了……

劍刺進人體的感覺,好可怕……

易大通忽然翻身一滾,跪倒在地,“周姑娘,你已經刺了我這一劍,便是給你師弟們報了仇。你說過人生得意時須得留三分人情,若你今日饒我一命,易某便帶了神隱門手下離開劍冢,保你劍冢再不傷一兵一卒。周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結,你饒了易某一命,劍冢也不再有傷亡,可好?”

宗主吐了一口唾沫,“呸!易大通,你真是丟盡武林人士的臉面,堂堂神隱門令主,居然向我劍冢一個初出茅廬的女娃娃求饒,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婉兒丫頭,他這一劍不過皮外傷怎麽抵得過他殺了這許多師兄弟?殺了他,為武林除害,為你師兄弟報仇!”

清雲師祖也吐了一口唾沫,“呸!這種沒骨氣的敗類,不用跟他講什麽江湖道義。他既然能殺人,便也可以領略被殺的滋味。婉兒丫頭,殺了他!”

河鬥師父言簡意賅,“婉兒,殺了他!”

何靈看著劍尖上滴落的血珠子,手更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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