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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仗義屠狗輩-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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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仗義屠狗輩-34

雖然朱幼安依然是滿臉橫肉絡腮胡蓋住大部分五官的模樣,但他一路走來的模樣、他的眼神都讓何靈覺得安心。

朱幼安坐在何靈的身邊,還沒開口,很自然地拉過何靈的左手,撩開何靈的袖子,“運一下力。”

以前朱幼安也曾這樣很隨意地拉起何靈的手看手腕上的珠串,那時候何靈只當做是醫生的職業習慣。

自從在古代背景的夢中過了這幾十年,何靈意識到這種行為實在有些……過於親昵了。

雖然從外表來看自己只是個半大的女娃,朱幼安是個歷經世事的中年大叔,可是兩個人都知道,這不是原本的自己。

但朱幼安一舉一動如此自然,何靈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卻不能明白地拒絕,聽他這話一說,凝神往左手腕運力,手腕上的珠串亮了起來。

朱幼安看完了,很自然地將何靈的手放下,“何姑娘,這個夢裏遇到了對你來說特別艱難的事吧?能夠化險為夷,已經不錯了。接下來,你不需要再多艱難了,安安穩穩地從這個夢裏出去,最多再進一個夢,你就可以再升一層了。”

何靈擡起自己的左手,將袖子往上一撩,露出手腕上的珠串。

這些年來,何靈每每想到自己和麗娘深陷汙泥,總是擔心一生就在火坑裏掙紮再沒機會逃出,哪裏顧得上看自己手上珠串的顏色。

這會兒閑下來了,才想到迷途中人的正經事。

如此明媚的陽光下,手腕上的珠串顏色居然都能那麽耀眼,紅色的、橙色的,第三粒的黃色已經非常清晰了。

何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夠獲得那麽多能量,不過從第三粒珠子的顏色來看,就算接下來這個夢自己打醬油不聞不問,最多再去下一個夢打打醬油,真的就可以再升一層了。

何靈凝神將珠子裏的能量析出,慢慢沿著自己的手臂游走著。從左手慢慢游走到右手,從右手游走到全身,玩到興起,何靈還能分別將三種顏色分離又融合,匯聚到自己眉心,又慢慢游回左手腕,慢慢消失在骨肉中。

朱幼安目不轉睛地看著何靈運行靈力游走全身,禁不住誇讚道,“何姑娘真是天資聰穎,沒有人教過你,你已經能夠融會貫通靈力了。大概,你會是傳說中被挑中的那個人。”

“被挑中的那個人?”何靈詫異道。

朱幼安點頭,“迷途中有很多傳說,有真有假。真的比如迷途是用夢境的靈力制造出來的,所以迷途的主人會想盡辦法從靈魂的手中獲取能量。其實要構建這樣一個龐大的世界,或許真的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吧,這就需要每一個靈魂都貢獻一點能量。”

“其他的呢?什麽叫被挑中的那個人?”

“其實迷途中每個靈魂很迷茫,沒人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從迷途中回到了現實,更不知道到底怎樣才是最快捷最有效的獲取能量的辦法。所以,有傳聞說,能夠實現夢主的心願一定能夠獲得最多的能量。”

何靈想起陳曉峰那句“看運氣”了,“好像並不是,陳曉峰說過他只是運氣好上來的。”

朱幼安淡淡地看了一眼何靈,“何姑娘很相信陳少爺?”

何靈滿臉懵,陳曉峰不是你的朋友嗎?你們是舊相識,我才是第一次見他的那個人啊,他說認識你我才相信他的啊。

“我也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我只是覺得陳曉峰身上很多迷,反正他的說法跟我們不一樣。”

“其實也不能說幫助夢主實現心願不對,這也是對的。至少完全站在夢主一邊,是最安全的辦法。”

何靈點頭,“所以我們都傾向於幫助夢主,是因為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嗯。不過呢,還有個傳說,迷途的主人,其實一直都在尋找一個人,或者說一些人,這些人跟其他的夢境探險者不同。他們或許天生能夠獲得更多的能量,或許能夠改變迷途的未來。不過,迷途的主人一直在尋找,一直沒有找到。”

“那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本來我也是不相信這個傳聞的。每個人都以為有命中註定之事,比如被迷途主人選中的人,一定能夠走出迷途回到現實。可是,這樣的傳聞並沒有說到底怎樣才能走出迷途啊,僅憑一個傳聞,又怎麽能夠走出迷途呢?況且……”

說到這裏,朱幼安轉頭看了看何靈。

“況且什麽?”

朱幼安輕輕一笑,“我還記得初次見到何姑娘的情形……”

在夢境中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迷途,何靈幾乎忘了第一次見到朱幼安的情景了。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臉上忽然燒了起來,那時候自己正哭得驚天動地呢。

一想到自己哭得驚天動地,何靈臉更紅了,自己在迷途或者夢境中哭得還少嗎?

雖然朱幼安沒說出來,但何靈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說自己那時候特別軟弱無能,遇事只會哭泣、只會求助韋遠他們。

朱幼安看何靈羞紅了臉,搖了搖頭,“何姑娘誤會了,我說這些,原本不是要笑話何姑娘。畢竟這迷途中什麽情緒都是彌足珍貴的,就算是軟弱、絕望、沈淪,這原本就是讓我們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最重要的東西。若是這些東西應該鄙夷,那迷途的主人和五朵金花也不會想要與靈魂進行交換了。”

何靈想起朱幼安從前曾說過的,不要跟迷途的主人交換任何東西。

“何姑娘,你還記得你頭上那一支青玉簪嗎?”

本來在夢境中應該是看不見自己頭上的青玉簪的,但何靈將珠串中的靈力運行全身後,林玉兒的臉上竟然隱約顯出何靈原本的模樣,頭上隨之顯出一絲的青雲簪的痕跡來,“還在的,我動不了它。”

朱幼安臉上詫異了,“想不到……”

搖了搖頭,“何姑娘,本來我還想勸你些什麽的,但看你能將靈力運行得如此嫻熟,只怕你真是與我們不同之人。也罷,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何靈有些不好意思了,“朱醫生,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這青玉簪還在不在。”

“這青玉簪,並不是迷途的主人給你的。說起來,迷途的主人……你若是能夠走到最後,一定能見到他的。”

何靈立刻抓住重點,“那個長得極為美貌但是看起來一臉邪氣的男人,不是迷途的主人?為什麽桃花姑娘叫他主人呢?”

“他並不是迷途的主人,但是他跟迷途的主人頗有淵源。你在進迷途的時候,一定看到是左右兩棟建築物,你選的是右邊這棟,這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靈魂迷途。”

“那左邊呢?”

“我們都沒去過,所以都不知道左邊那棟到底是什麽地方。但是,從那個貌美邪氣男子的行動來看,我想他便是左邊那棟建築的主人。他總是想方設法地與迷途中的靈魂交換東西,而迷途的主人又從不幹涉他,想來他們應該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吧。”

“上一次在夢中,桃花姑娘想與我交換,迷途主人似乎帶了句話給杏花姑娘。”

朱幼安說,“所以啊,我才在想,也許那個傳聞是真的吧。不然,你頭上怎麽會有那青玉簪;不然同一個夢,你的時間為何總有我們的不同;而同一個夢中,你總是能獲得最多的能量。”

“何姑娘,上一個夢,你學會了轉換身體,這原本不是這裏該掌握的技能,但你還是掌握了。秦姑娘得韋警官親自點撥,到現在都沒學會這轉換身體的技能。其實秦姑娘已經算是冰雪聰明的了,可能她到底沒有面臨生死險境吧。原本第二層、第三層都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偏偏何姑娘就會遇到危險,也難說這到底是因為夢境突變還是何姑娘的緣故了。”

“何姑娘曾經見過韋警官在夢境中制造夢境之門,這也原本不是第一二三曾應該掌握的技能。但是為什麽第一層韋警官能制造,到了第二層、第三層,我們卻無法制造,我與韋警官推測,大概是你頭上的青玉簪的緣故。那位執意要與你交換的邪氣男子,使用了他的能力,封住了我們的這項技能。”

何靈有些內疚,“朱醫生,是不是只要有我在的夢,你們都無法使用這項技能?”

朱幼安搖頭說,“何姑娘不用太過介懷,本來制造夢境之門這技能,所需靈氣極高,若不是生死攸關,我們也是用不著的。”

朱幼安雖然安慰了何靈,但這幾句話反而讓何靈更憂心了。不是生死攸關的時刻,當然不會想到制造夢境之門逃生,那這項技能確實用不著。

但如果真的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想要借助夢境之門逃生,自己頭上的青玉簪又封住了這項技能,不是把大家最後一條逃生的路都堵住了嗎?

何靈不想成為大家的逃生的阻礙。

必須成長起來,不管是保護自己還是保護大家,才對得起大家對自己的不離不棄啊。

“朱醫生,傳聞中被挑中的人除了天生能夠獲得更多的能量,或許能夠改變迷途的未來,可需要承擔些什麽?”

“不知道,因為我們都不是被挑中之人,也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被選中之人需要承擔些什麽。所以,無論你想做什麽,放手去做吧,或許你本來就與我們不同的。”

何靈想起韋遠所說夢境一層比一層更危險,若自己再這樣軟弱無能,如何能夠保護自己、保護他人呢?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被選中之人,那就不怪自己在夢境中承受的比其他人更多了。

如果自己真是被選中之人,那自己一定不會那麽容易就死掉的。

但是自己身邊的人呢?

何靈一想到費莫富寅,心中燃起一團火焰,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了。

轉臉盯著朱幼安的眼睛看了又看,他一直都在暗中幫助自己,就算自己再多任性。

還有韋遠哥、若曦姐,雖然她們的方法與自己不同,但他們都在盡力保護自己。

自己又回饋了他們什麽呢?

一味地依賴他們,拖他們的後腿。

是時候改變了,如果自己真的是被選中之人,就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現在何靈不想追問他們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些什麽,因為他們都是自己的隊友,一定不會背叛自己的。

那麽,相信他們,剩下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吧。

既然這個夢比較簡單,那就趁著這個夢,學習一些真功夫吧。

“朱醫生,我想求你幫個忙。”

朱幼安微微點點頭,“只要我能做到。”

“我聽若曦姐姐說,你的武藝特別高強,我想以後的夢境總是會有用得著的時候。與其到那時候再臨時抱佛腳學習功夫,不如趁現在我還算年幼,腿腳便利,你教我些防身的技能吧。”

朱幼安從馬青山那裏已經知道今日何靈找他的意圖了,現在聽何靈親口說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何姑娘真是未雨綢繆之人,你說得沒錯,以後的夢境,確實是會遇到用得著拳腳的時候。現在我們能保護你們,以後還是需要你們自己學習的。”

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一眼何靈,“何姑娘,以後的路,或許會走得艱難,你要相信自己。”

何靈莞爾一笑,“嗯,我會相信自己,因為我是被選中之人啊。我有我愛的人、我有想保護的人,如果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我又怎麽能保護那些我愛的人呢?”

何靈不再追問秦若曦關於馬青山的任何事,轉而將心思都放在習武之上。

麗娘、小海、勝哥知道何靈想要習武的原因,但考慮到她不過是個嬌弱的女子,就算吵著嚷著要習武,不過是強身健體,女兒家家的哪兒真能舞刀弄棍?

況且以前她娘親將她養得如此嬌弱,學得那些閨閣小姐的好技藝,加上兩江總督親戚這層關系,以後總是能找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的,也沒把她的話當了真。

等到真在校場見到一身男裝的何靈,特別是看到朱幼安如此嚴苛地訓練她,連勝哥都被嚇了一跳。

朱幼安的訓練項目,不僅沒把她當女兒家看待,壓根兒沒把她當半大孩子看啊。

何靈也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極為溫柔的朱幼安當起教練來,真的是一點不講情面,毫不松懈的。

不僅如此,有一次自己在蹲馬步的時候被韋遠看到了,連韋遠也積極參與到對她嚴苛的訓練中來。

鑒於何靈尤為擅長運用靈力,朱幼安還特別警告何靈,打基礎階段不得使用靈力,否則訓練加倍。

韋遠深表同意,常常讓手下那群打手替朱幼安全方位多角度監視何靈的一舉一動。

不到半個月,何靈已經被訓練得回家倒頭就睡,根本顧不得同一個屋檐下的麗娘、勝哥和小海到底在忙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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