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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仗義屠狗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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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仗義屠狗輩-5

一行人又奔了一會兒。

何靈因為偷偷使用夢境的力量省了不少力,並不覺得十分辛苦難熬。

反倒是前面的五六個人中,有人喊了一聲,“興哥,咱們稍微……休息片刻吧?小泥巴那小丫頭肯定是撐不住了的。李兄弟既然要帶著她,咱們就停一會兒等等她吧。”

何靈趕緊弱弱地喊了一聲,“我撐得住。”

麗娘也發現原本是自己拖著的小泥巴,腳步越走越輕盈,“興哥,沒事的,咱們走吧。早些到駱城,也早安心些。”

那五六個人中原本只一個人開口,是期望麗娘或者何靈順桿子爬,自己也得休息一下,誰知道何靈竟然死撐著不休息。

可休息這念頭一起,五六個人中倒有兩三個人撐不住了,紛紛喊道,“興哥,那孩子看著也可憐。李兄弟既然應承了她的娘親要護她周全,咱們也不能這般狠心將個孩子當成人使喚的。不如就歇息片刻吧。”

“是啊,興哥。這會兒正是天最黑的時候,咱們歇息片刻,再一鼓作氣走一番,就到了駱城跟前了。最後這一段路,也是不打緊的。”

“對啊,興哥,咱們雖說是因災避難,總得要拾掇拾掇自己,這一身風塵仆仆蓬頭垢面的,別人看了也未必願意救濟咱們的。”

興哥一看自己隊伍中的兩三人顯然是撐不住了,也顧不得先前放下的狠話,順口說道,“既然如此,李家兄弟,咱們就歇息一會兒吧。小泥巴那丫頭撐到現在,也實屬不易了。孩子還小,咱們別讓她走壞了身子。既然應承了她死去的娘親,咱們總不能做得太過的。”

興哥這一番話說完,原本悶聲趕路的人全都洩了勁,一陣噗通聲,大家紛紛坐倒在地。

麗娘攬過何靈,小聲地問,“小泥巴,你沒事吧?”

何靈趕緊搖搖頭,“李哥,我沒事的。”

麗娘摸摸何靈的頭,“好孩子。”

又低聲問了小海,“小海,你沒事吧?”

原本佝僂著身子的小海趕緊挺直了腰板,“李哥,我沒事的。”

麗娘拍了拍小海的肩膀,“好樣的。”

須知行路爬山都是一個道理,若是慢慢行走一刻不停,反倒比疾行一陣休息一陣更能持久。

這群難民從家鄉日夜兼程走到破廟處已經是硬撐,如今連夜趕路又把攢下的一點能量都消耗殆盡,再加上肚子裏早就沒東西墊底了,此刻興哥一聲休息令下,大家全都癱倒在地上,只

想在這裏躺到天荒地老。

興哥雖然嘴上說得兇狠,但是看大家累得癱倒,也不忍心讓大家繼續奔命趕路了。一行人就這樣癱坐在地上,吹著早春的晨風,靜靜地等著黎明的到來。

躺了許久,大家還是心照不宣地癱在地上,只希望能多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有人發出了一陣含糊的呼嚕聲,還有誰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響聲,可見大家都是又累又餓。

何靈聽到那一聲“咕嚕”響,原本已經餓過勁的肚子,又跟著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麗娘摸了一把腰間,嘆了口氣,“小泥巴,要不你再喝點水吧?”

何靈知道麗娘身上一定是沒吃的了,否則不會一個勁讓自己喝水。要知道沒糧食可以撐七天,沒水,三天都撐不了啊。

何靈搖搖頭,“李哥,我不餓的。”想一想又趕緊補充一句,“我也不渴的。”

麗娘又摸了摸何靈的頭,“好孩子,等我們到了駱城就好了。再撐一撐啊,到了駱城,咱們就有吃有喝了。”

何靈靠在麗娘懷裏,小海貓在麗娘腳邊,三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取暖。

大家夥休息了一會兒,眼看著天邊顯出了魚肚白,這休息的時間可夠長了。

興哥忽然跳了起來,“哎呀,都快天亮了,咱們得趕緊走了,我先看看道啊。”就著微明的天光,興哥東張西望起來。

過了一會兒,興哥旁邊一個臉圓得像球、穿得也像球的中年男子陪著笑問,“興哥,咱們走嗎?”

興哥沒說話。

球形中年男子站起身來,順著興哥的目光跟著他東張西望,“怎麽了,興哥?”

興哥拍了拍腦袋,有些懊惱地說,“昨夜太黑了,咱們挑了條遠道走。這會兒要想趕在城門打開之前趕到駱城,咱們得繞條道走。”

球形男子咽了一下口水,“興哥,這道上你熟,咱們都聽你的。”

興哥點點頭,扯開嗓子說,“兄弟姐妹們,咱們待會兒要走的那條道,並不是正經的官道。因不是正經官道,如今也少有人走,只怕路上遇著些野獸也未可知。好在咱們人多,就算來兩只野獸也不怕,說不定咱們還能打兩只山珍墊墊肚子呢。”

原本聽說走錯了道,大家都有些沮喪,可興哥一說打點山珍給大家夥墊墊肚子,眾人立刻又高興起來,“是啊,最好能打著頭鹿,咱這許多人肯定能吃一頓飽的。”

“打兩只兔子也行啊,兩只兔子吃下去,別說走到駱城了,就是走過溧河都有可能呢。”

“依我說,最好打兩只兔子,再打頭鹿,吃完了鹿,咱還能把兔子烤了當幹糧帶上備著。這一路走來,我的娘親啊,我就沒吃飽過。別說了,我這口水都下來了。”

一說到吃,原本只有一個人肚子咕嚕響的,此刻此起彼伏全都是吞口水的聲音、肚子叫的聲音。

大家相互看了看,歡快地笑了起來。

興哥意氣風發地喊一嗓子,“咱們走,遇到兔子打兔子,遇到野鹿打野鹿,管保大家吃頓好的。”

興哥旁邊另一個臉型消瘦但身上裹得比別人更圓的男子笑著說,“吃飽了,要能有個暖和的地方讓咱躺著休息兩日,那才是神仙日子呢。”

興哥看了看消瘦臉,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大夥兒把身上的零碎都裹緊一點,待會兒咱們打獵方便活動。不然咱們餓了這半個月,腿都軟了,哪裏還追得上獵物啊?”

眾人笑嘻嘻地說,“原本我是跑不動了的,不過要是遇上獵物,我爬都能把它們抓回來。”

一時間大家笑得極為歡暢,連淩冽的晨風都覺得溫和起來。

麗娘把肩上的臟兮兮的布兜解下來,小心翼翼地纏在腰上,又把腰上的粗草繩重新紮了一遍,確保身上的東西都服服帖帖,一把攬過何靈,“小泥巴,我們走。”

興哥帶的這條路果然是早已廢棄了的路,道路兩邊連棵樹都沒有,只有半人高的雜草,看起來十分荒涼陰森。

不知道為什麽,何靈直覺有些不對勁,緊緊地靠著麗娘。

麗娘感覺到何靈的恐懼,拉著何靈的手,輕聲說,“草有些高,不過你不用怕的,我們都在。”

走過這片廖無人煙的荒草地,爬過一座半山的高崗,所有人都累得直喘氣。

興哥指著遠處山腳的星星點點,興奮地說,“看到沒,那下面就是駱城了。咱們走這條道,是最快的了。”

麗娘捏了捏何靈的手,“小泥巴,咱們快到了。”

何靈點了點頭,麗娘對自己真的好。

剛爬到平坦處,球形男子叉著腰喘氣,“興哥,咱們在這上面休息一會兒,我實在走不動了。”

興哥搖搖頭,“這裏太荒涼了,咱得一鼓作氣地走。”

正說著,兩側的荒石堆後跳出三個蒙面人,晃動著手中白晃晃的刀,“呔,要錢要命?”

其中一個蒙面人拍了一下說話的蒙面人,“蠢貨,要糧食!”

被拍的那個蒙面人又跳了一下,“呔,放下糧食金銀,饒你們不死。”

一行人哪裏想到這荒郊野嶺的居然會有劫道的,原本就爬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會兒被白晃晃的刀一閃,身子早就軟了,六七個人中倒是癱倒了三四個。

興哥黑黢黢的臉都嚇白了,“各位大哥、各位大爺,咱們都是一樣的苦命人啊。你看看我們這樣,哪裏有糧有錢?”

走在後面的何靈哪兒見過這種場面啊,早已嚇得雙腿戰戰。

麗娘一介女流也被嚇得雙腿軟了下來,得虧旁邊的小海扶著,不然麗娘也得癱倒在地上。

三個蒙面人一看大家都癱倒在地上,互相對視一眼,甩動著刀上前兩步,站在眾人面前。其中一個蒙面人提著刀比著眾人,“不想死的都不許動,讓我們搜一搜。”

兩個蒙面人將刀放下,一邊一個,開始在球形男子和消瘦臉身上摸了起來。

何靈腿軟得也跟著癱倒在地上了,小海扶了好幾把麗娘,想帶著兩人回頭跑,可何靈癱倒在地上哪裏跑得動。

一會兒工夫,球形男子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扒開了,原本藏得好好的金銀都被蒙面人搜了出來。想不到球形男子穿那麽多衣服竟是為了藏匿金銀細軟。

何靈一眼望過去,有好幾錠銀子,居然有一小錠黃金,還有幾串玉項鏈、一個玉鐲子、幾枚戒指,大概真的是把全身家當都藏在身上了。

除了金銀細軟,居然還有好幾張厚實的大餅。這球形男子一直哭叫著餓,誰知道身上竟然還藏了幾張這麽厚實的大餅。

蒙面人抓過球形男子的棉襖,將金銀細軟和厚實大餅都裹走了。

球形男子一看全身家當連同糧食都被搜走了,也顧不得害怕了,哭喪著臉說,“大哥、大爺,給我留一點,就留一點。”

蒙面人一腳將他踹到了一邊。

另一邊消瘦臉身上的衣服也全被扒開了,同樣也搜出了一把碎銀子、一張舊銀票、一對金耳環、兩個饃。

消瘦臉果然比球形男子窮些,但也能搜到點物事。

消瘦臉也哭喪著臉喊,“爺爺,你們給我留一點,這是我活命的東西啊。都拿走了,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蒙面人扯過他一件破棉襖,把碎銀子舊銀票金耳環和兩個饃都卷走,也是一腳將他踹到一邊。

接下來就到興哥了。

興哥身形高大魁梧,臉上雖然滿面塵土,但看起來都是橫肉,十分兇狠。

兩個蒙面人走到興哥面前,猶豫了一下。後一個蒙面人提著刀橫在興哥面前,“不想死別動。”

興哥看了看面前的鋼刀,沒動。

兩個蒙面人一看興哥的樣子,知道他不會反抗了,立馬不客氣地將興哥的破棉襖扯開,上上下下細細翻撿起來。

興哥的身上也有不少東西。

一把碎銀子、一錠銀子、兩張銀票、一個金戒指、一根玉簪子、一把銅錢,以及兩個幹巴巴的燒餅。

搜身的兩個蒙面人看了看紋絲不動的興哥,一努嘴,“滾。”

沒有扒興哥身上的破棉襖。

接下來是一位健壯的中年婦人,一路上她都一直沒吭聲。

可看到連領頭人興哥都默不吭聲任由蒙面人搜身,健壯婦人不樂意了,“你們別動,我自己來。”

提刀的蒙面人不耐煩地喝道,“你TM給我閉嘴,就你這模樣了,老子沒興趣。”

右手一揮,“動手!”

兩個蒙面人上前扯過健壯婦人的胳膊,拉開棉襖就準備摸。

提刀的蒙面人踢了其中一個一腳,“搜下一個!一個女人,還用兩個人搜啊?”

被踢的蒙面人點頭哈腰地說,“是,是,大哥。”轉身向另一個壯碩的中年男人走去。

健壯婦人被蒙面人扯開了衣服,她沒說話。

蒙面人在她腰間摸了一把,她還是沒說話。

蒙面人看她一直不吭氣,知道她害怕了,大著膽子開始扯健壯婦人的裏衣。

被踢的蒙面人效率很高,三下五除二就將壯碩男子的衣服全都扒開了,一件一件地搜金銀細軟。

提刀的蒙面人一看這邊動作太慢,又不耐煩了,又踢了一腳,“你TM這是準備洞房啊?快點!”

蒙面人被踢了這一腳,手上開始沒顧忌了,一把抓在健壯婦人的胸前。

原本健壯婦人就憋著一口氣容忍他搜身,這會兒他居然趁搜身占便宜。

哪怕是逃難時期,她也是跟著大家同進同出,被保護得極好,除了偶爾挨點餓缺點水,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一時激憤,不忍了,一大耳光打在蒙面人的臉上,“敢摸老娘,你找死!”

這一耳光使足了勁,不僅把蒙面人打得一個踉蹌,還將他臉上臟兮兮的面巾扯了下來。

蒙面人被打懵了,捂住左臉,呆呆地望著健壯婦人。

健壯婦人指著被扯掉面巾的山賊,“你……你……”

滾到一邊的興哥提起丟在地上的刀,大喊一聲,“兄弟們,他們搶了咱們的救命錢,咱們也是活不成的,不如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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