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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侯門深似海-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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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侯門深似海-85

何靈快速轉動大腦,乾隆這是針對自己?他想知道什麽?等一下,他剛才說的話是“尼瑪察氏,你也說過,朕對你也算有恩有情。雖然朕確實十年不曾翻你的牌子,十年未與你單獨見面,但是你總是朕的佳貴人。”

“你總是朕的佳貴人。”

為什麽忽然提起佳貴人的身份?與佳貴人相對應的義務是什麽?自己做了什麽讓他懷疑的事?

是因為韋遠傳遞消息嗎?所以他才把韋遠支走?

不對,跟韋遠有關,但是又跟韋遠沒有太大的關系。

如果真的有關,乾隆怎麽可能在“隔離審查”富察氏的過程中,還能讓韋遠衣錦還鄉呢?

跟韋遠沒關系,那就不是因為傳遞消息的事。

這件事同時跟富察氏和自己有關,能夠讓兩人有交集,又能引起乾隆如此大反應的事……

何靈低著頭還在試圖理清這件無頭公案的緣由,乾隆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冷笑著說,“尼瑪察氏,朕待你不薄,你連給朕一個交代都不願意了?很好,很好……”

乾隆說了這話,何靈更著急了,“噗通”一聲跪下了,“皇上對奴婢恩重如山,情意有加。奴婢雖然不常到皇上跟前問安,也知道自個兒的身份,奴婢一向謹言慎行,日常多警醒自己,只是唯恐自己做出些不適舉動,辱沒了皇家。這些原本是奴婢的本分,並沒有在皇上跟前邀功之意。只是皇上忽然讓奴婢一五一十毫不隱瞞地交代,奴婢實在是不知自己有什麽行差踏錯之處,更不知道該交代些什麽。”

乾隆聽了何靈這番話,氣得一把拽過何靈,咬牙切齒地說,“佳貴人,你當真是主子做久了,忘了主子上面也是有主子的。不知自己有什麽行差踏錯之處,到現在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是你以為朕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

何靈的領口被乾隆一把提起,原本就扣得緊實的領口現在更是透不過氣來。乾隆比何靈高大許多,氣憤之下將何靈提了起來,根本顧不上何靈喘不喘得上氣,“尼瑪察氏,你真是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何靈剛開始還顧及這是乾隆,是擁有生殺予奪絕對權力的帝王,可是憤怒的乾隆忘了何靈快被他憋死,還在咬牙切齒地喊,“尼瑪察氏,你可知道這裏是皇宮,這是朕的家,周圍全都是朕的奴才。你以為你做了什麽,真的可以瞞過朕?”

逐漸缺氧的何靈只覺得乾隆的臉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喘不上氣的窒息感讓她覺得害怕,求生本能讓她抓住乾隆的手使勁拽,喉嚨裏“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乾隆一看何靈居然敢對自己動手,更氣了,使勁將何靈往地上一貫,“尼瑪察氏,你就不怕你整個家族為你的行為陪葬?你全族上下,上千口人,你自己死不足惜,你不為那些無辜之人想一想?”

乾隆這一貫,雖然何靈的尾椎骨一陣劇痛,但是好歹能夠呼吸上了,命保住了。

何靈用手護住喉嚨,幹咳了好幾聲,這才跪倒在乾隆面前,哭了起來,“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實在不知到底做錯了什麽,惹得皇上這番天子之怒。皇上,奴婢不知自己有錯,不知者無罪,請皇上聽奴婢一言。”

乾隆氣極了,一把拽過何靈,一張黑青的臉對著何靈滿是淚水委屈的臉,“尼瑪察氏,你是要讓朕賜你三尺白綾還是毒酒一杯?”

又一把狠狠將何靈往後一貫,還不解恨,順勢給了何靈一個窩心腳。

這一腳乾隆使上了全力,何靈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那麽多個夢,那麽多個身份,夢中的何靈何時受過這種苦。何靈捂著胸口,又委屈又心酸,“皇上……你若是……你若是想聽奴婢說出實話,總得……總得讓奴婢知道……該交代些什麽?奴婢……從踏進這殿中,就不清楚事情始末。皇上,你若是聽信了何人言語,真的想要奴婢這條命,那也不必再找奴婢對質查實,直接將奴婢溺死倒是幹凈利落了。”

乾隆一看何靈這軟中帶硬的話,更氣了,一把拽過何靈,甩手就照她臉上給了一個耳光。

無論是窩心腳還是耳光,乾隆都是實打實地用了全力,何靈的左臉立刻腫了。

乾隆氣得冷笑起來,“尼瑪察氏,你不必在朕面前做這無辜之態,朕不是那種偏聽則信的昏君。你當朕真的無憑無據就拿你過來喊打喊殺?你自己做過什麽,你自然是不承認的了。”

何靈雖然怕死,但是乾隆這樣沒頭沒腦地冤枉自己,還手腳並用地打罵自己,何靈的倔脾氣倒是上來了,“皇上,既然你心底已經認定尼瑪察爾佳罪該萬死,那就給奴婢一個痛快吧。也許奴婢死了,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乾隆像拎小雞一樣把何靈從地上提起來,“尼瑪察氏,你不用這樣激朕,朕既然說了證據確鑿,自然不會冤枉你。你若真是冤枉,朕也不會任由他人隨意誣告。”

何靈心中坦蕩,倔強地望著乾隆,“尼瑪察爾佳謝皇上。既然有人向皇上告發尼瑪察爾佳,必定有個事由。皇上若真想知道尼瑪察爾佳是否冤枉,或者是否有罪,不是應當告訴奴婢所犯何罪,聽奴婢辯解之詞。若是有人告發奴婢,可是該給奴婢一個機會與那告發之人對質一番?如若人人進了這殿中,皇上也是二話不說上來便喊打喊殺,只怕人人都是罪人,人人都罪該萬死。”

乾隆盯著何靈看了看,“巧舌如簧!朕倒想看看你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你這賤婢,死都讓你死個明白。”

又一貫,“尼瑪察爾佳,你真是作死。你要朕給你辯解的機會,你倒是給我辯解一下,你與那費莫富寅,何時勾搭成奸的?”

何靈腦中又是一陣轟鳴,費莫富寅……費莫富寅?

這跟費莫富寅有什麽關系?

自己什麽時候跟費莫富寅勾搭成奸了?

怪不得乾隆氣成這樣,別說是古代帝王了,便是現代隨便哪個男人,若是知道自家媳婦跟別人有染,也是有血光之災的。

可是,何靈很冤枉啊,自己跟富寅真的什麽都沒發生啊。

富寅與自己確實是舊交,可是,兩個人真的並沒有逾越之舉啊。

“勾搭成奸”從何說起?

何靈先規整一下自己的衣裳,強忍著疼痛跪直身體,給乾隆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奴婢尼瑪察爾佳謝過皇上隆恩。皇上,奴婢多謝您即使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沒有偏聽一面之詞,還是給了奴婢這樣的機會辯解。皇上,您不愧是當世明君,以您這樣公正的行事方式,歷史會記住您所創之‘康乾盛世’。”

乾隆不知道後世會將他與康熙相提並論,提出“康乾盛世”之說,還以為何靈臨死之前巧舌如簧地說些讓乾隆高興的話,能免除自己的死罪。

雖然這話讓乾隆無比受用,但是乾隆還是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尼瑪察氏,你不必說這些奉承話,就算朕心中舒坦了,你該交代的總該交代,你該受的責罰也分毫不少。”

何靈跪直了身子,腫著半邊臉,坦然直視乾隆,“皇上,奴婢並非想以此減輕任何皇上心中認定奴婢所犯之罪。奴婢之所以這麽說,只是單純地感激皇上。皇上作為不世出的明君,當得起任何讚頌。奴婢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若不是有感於皇上明君之風,又怎麽說得出這樣的話。”

乾隆又哼了一聲。

“皇上,乾隆十三年尼瑪察爾佳進宮。進宮之前,戶部登記為備選秀女建冊。我八旗適齡女子,皆知按老祖宗規矩自己有進宮備選的責任。尼瑪察一族雖說不是名門望族,但於祖宗規矩一事上,從來都鄭重視之,謹慎行之。尼瑪察爾佳,經過尼瑪察府十餘年教導,能入了戶部備選名冊,基本規矩還的懂得的。”

乾隆又哼了一聲。

“乾隆十三年,奴婢進宮選秀。不單單是奴婢,所有備選秀女皆經過教習姑姑等人三輪審視檢查,確認每一名備選秀女皆有備選資格。皇上……備選秀女皆有備選資格意味著什麽,不需奴婢言明,皇上自然知道。若奴婢空口白牙說尼瑪察府家風嚴謹風氣純正,皇上自然不信。皇上作為當事人,奴婢侍寢……奴婢侍寢之夜……皇上當知道奴婢在閨中一直謹守女兒操守。”

乾隆終於沒哼了,看來他也想起皇家選秀的規矩和層層審核的嚴謹性,尼瑪察爾佳不可能收買這上上下下許多人,瞞天過海中選。

更不要說,自己與尼瑪察爾佳的那一夜,確實如她所言,至少養在閨中之時,她倒是沒有出什麽大亂子的。

何靈倔強地擡著腫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的臉直視乾隆,“皇上,奴婢在尼瑪察府上是不是謹言慎行也許您不知道,但是奴婢並未行差踏錯一步,皇上應該知道。奴婢並非尼瑪察府夫人嫡出,而是……庶出的女兒。奴婢當年在尼瑪察府,並不得寵。一則因為奴婢乃庶出,二則,尼瑪察主母對於進宮備選秀女要求,極為嚴格。奴婢愚鈍,常常達不到主母要求,日常被罰打禁食,皆是尋常事。”

“皇上,能進宮中伺奉皇上,自然是無尚榮耀光宗耀祖的事。為了這一件無尚榮耀的事,且不說還有給尼瑪察府帶來榮華富貴的可能,尼瑪察主母便是想容奴婢撒野,全尼瑪察府上下數百上千人也不容許一個登記在冊的備選秀女撒野。皇上方才說得好,奴婢若有差錯,受罰領罪的又豈是奴婢一人,只怕尼瑪察府上千人都要與奴婢一同領罰。若是尼瑪察爾佳真有任何跡象可能導致尼瑪察府覆滅,拼著不要這個備選資格,拼著毀了奴婢這張臉,也不會貿然將奴婢送進宮來。”

乾隆聽到這裏,也漸漸恢覆了理智,臉色終於從黑青變成青白了。

也有可能是打了何靈一頓,稍微出了心中一口惡氣,臉色也就好看了一點。

“皇上,尼瑪察爾佳乃庶女,且生性愚鈍。但凡有些稍有些家底的人家,總是有些親疏遠近,更不要說跟紅踩白乃人之常情。奴婢從小便活得艱辛,打罵禁食是尋常事,便是遇著些突發危險,也是看奴婢是否有命能活下來。”

乾隆聽到這裏,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何靈,“就算你在尼瑪察府過得不如意,這又與那費莫富寅何幹?你……”

何靈也打斷乾隆,“皇上,您既然讓奴婢一五一十毫無隱瞞地交代,若我不說從前,如何交代如今?”

乾隆沒想到何靈居然這麽有脾氣,一時也沒跟何靈計較。

“皇上,奴婢幼時在尼瑪察府過得並不是十分如意。雖然身為主子,但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年幼主子,能不能得到下人們全心照顧,那也得看造化了。皇上問我,這與那費莫富寅將軍有何關系?這是因為,那費莫富寅將軍當年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四歲那年元宵節,因下人們疏於看護,掉入小池塘。奴婢年幼人小,那時並不會水,只差沒淹死在小池塘中。”

“也許是奴婢命不該絕,原本以為就此小命不保,可偏偏費莫富寅經過了小池塘。費莫富寅將軍乃是良善之人,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奴婢命喪當場,寒冬臘月也跳入池塘將奴婢救了上來。奴婢雖然是一介婦人,尼瑪察府家風嚴謹,也總還是記得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不要說,這是救了奴婢的性命。對費莫富寅將軍來說,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對奴婢來說,這就是再生之恩。”

何靈說到這裏,暫時停了下來,看乾隆的反應。

乾隆聽到這裏,臉色漸漸地正常了,但還是將信將疑,“所以,你們從小便相識,算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何靈盯著乾隆的臉,斬釘截鐵地說,“奴婢身在尼瑪察府,從小當家額娘就曾告誡奴婢,身為尼瑪察府的兒女,一言一行皆不可任性妄為。須知若有言行不當,不單單自己聲名盡毀,連帶著尼瑪察一族數代聲譽都將受損。對於救命恩人,奴婢只知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奴婢愚鈍,並不知什麽叫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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