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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侯門深似海-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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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侯門深似海-79

何靈心中再不忍傷害費莫富寅,也知道長痛不如短痛。他深情而倔強,若是能將對尼瑪察爾佳的感情放在一邊,他還是能獲得幸福的。

費莫富寅和尼瑪察爾佳的路,已經被何靈斷送了。如今,何靈就把他最後的念想都掐斷了,舍棄了過去,才能得到將來。

何靈輕輕推開費莫富寅,拉開兩人的距離,“富寅哥哥,你可要記住我今日所說的每一句話。你對爾佳,仁至義盡,從當初爾佳負了你進宮,你就該忘了爾佳這個薄情寡性之人。”

費莫富寅搖頭,“你沒有辜負我,你也不是薄情寡性之人,我不會忘了你。”

何靈立刻調轉話鋒,“富寅哥哥,你也希望爾佳快樂幸福的,對不對?”

費莫富寅點頭,“這是自然。”

何靈斬釘截鐵地說,“那麽,富寅哥哥,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費莫富寅笑了,“當然可以,我會一直對你好的。從前我沒有來得及帶你去看天下,如今,我有能力了,我可以帶著你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何靈也笑了,笑中有淚,“富寅哥哥,請你再對我好這最後一次,答應我方才說的話。富寅哥哥,請你一定要幸福。你若不幸福,我心中無限虧欠和愧疚。就算……就算為了減輕爾佳內心的愧疚感,請富寅哥哥一定要幸福啊。請你娶一門名門閨秀女子,生幾個如你一般溫暖善良的孩子,把你方才所說想要帶我去看的天下,想要送我的走馬燈,想要給我的安穩幸福,都給這個女子。”

費莫富寅盯著何靈看了很久,似乎想把何靈印在心底,然後露出豪邁的笑容,“爾佳,為什麽說得這麽沈重?你知道的,你想要什麽,富寅哥哥都會答應你的。”

何靈盯著費莫富寅看了看,如今的費莫富寅讓她有些捉摸不定了,“富寅哥哥,那你這是答應我了?”

費莫富寅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孩子一樣的笑容,“答應你。”

何靈知道費莫富寅一旦是應承了自己的話,一定會做到了,立刻松了一口氣,“富寅哥哥,謝謝你,你一直都那麽好。”

費莫富寅偏著頭看了看何靈,“既然我這麽好,那你可不可以好好陪我飲一杯茶?我們分別了十二年四個月二十一天,是不是該坐下來好好說說話?”

何靈看費莫富寅情緒已經平穩下來,點點頭高興地說,“是啊,富寅哥哥說得對呢。說起來,我雖然一直回避這位還珠格格,想不到竟然因為她,我能跟富寅哥哥重新坐到一處敘舊。”

費莫富寅委屈地搖了搖頭,“你還想跑的,虧得我找了個好理由,你才沒跑成的。十多年不見,你怎麽就不想跟我好好說說話呢?”

何靈笑道,“是呢,富寅哥哥,還是富寅哥哥尋了這個機會,咱們才能坐到一處呢。富寅哥哥,軍營如此艱辛,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費莫富寅點頭,“剛入軍營的時候,確實吃了些苦頭。雖然我是個男子,但從小阿瑪額娘也算嬌養著,沒有機會受苦。”

盯著何靈看了又看,笑嘻嘻地說,“這可是老人家常說的,在哪裏欠的總是要在哪裏還的。我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所以到了軍營裏,把別人吃過的苦、別人沒吃過的苦都吃了一遍。所以啊,小時候真不能欠太多債,還起來會特別麻煩的,還不一定能還得清。”

費莫富寅雖然沒有細說自己吃了那些苦頭,但是從他十多年間從一個溫文爾雅甚至有些貪玩任性的翩翩世家公子,成長為一個叱咤風雲殺伐決斷的將軍,還能在沙場上凱旋而歸,這不會是能在祖先蔭封庇護下獲得的成就,必定是無數次的血雨腥風屍山血海裏堆出來的。

武將和文官不同,若能成將,必有能服眾的技能。否則,何以領導成千上萬兄弟同生共死?

何靈知道費莫富寅不提這些往事,是怕自己擔心,反正都已經走了過來,只說結果便是了,何必讓何靈心生擔憂。

何靈還想追問,“富寅哥哥,你在軍中都學了些什麽技能?你是怎麽學會的?”

費莫富寅顯然不太願意提自己的事,反而對何靈的生活很感興趣,“其實這也沒什麽的,只要肯花時間、肯花心思,總是能學會的。那些技能,平日裏也用不著,說起來也著實無趣的。爾佳,你平日裏在宮中都做些什麽?”

何靈看他實在不想說自己軍中的事,也不好再步步緊逼,只好隨著他的話題走,“富寅哥哥,爾佳生活在這深宮中,每日裏都是昏昏度日,哪裏會有什麽要緊的事呢?左不過隨便做點女兒家該做的事打發時光罷了,富寅哥哥聽了也會覺得無趣的。”

費莫富寅笑了,“別人做女兒家該做的事,那自然是無趣的。爾佳做的,我倒是很有興趣聽一聽的。你平日裏在宮中都做些什麽?”

何靈看費莫富寅確實想聽,也知道他還是想了解何靈到底過得如何,沈思了片刻不知道怎麽粉飾太平。

費莫富寅搖頭笑了,“爾佳,咱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這種隨口就能回答的問題,你何時會要考慮這麽久了?我是富寅啊,你無需在我面前掩飾的。就算你掩飾了,以你絕世容顏、性情和煦計謀出眾偏又能感知他人疾苦,十餘年間只做到貴人,我又如何能相信這是尼瑪察爾佳呢?”

玉墨在身後微微嘆了一口氣,十餘年沒見,連費莫富寅都知道何靈無心爭寵。

何靈楞了一會兒,沒想到費莫富寅已經先把話堵住了,以費莫富寅對自己的了解,再編些故事就顯得太假了,嘆了口氣,“宮中歲月長,爾佳卻是只能做些女兒家該做的事才能打發時光的。有時候看看書,有時候做點吃食小點,有時候繡點荷包汗巾。更多的時候會跟玉婉姐姐,就是方才的玉貴人,一同游游園子飲茶看書說說體己話。”

費莫富寅點頭,“我就知道。爾佳,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可以過點不同的生活。你若是……你若是想要晉嬪晉妃,也不是做不到。”

何靈趕緊搖頭,“富寅哥哥,人各有志。爾佳自知不是那種狠得下心來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人,與其將事情做盡做絕了換一個嬪位妃位,還不如守著自己內心安安穩穩地過點小日子。”

費莫富寅柔聲問道,“那還珠格格不認識你?”

何靈笑了,“富寅哥哥你也知道的,那還珠格格行事……實在太過不拘小節了些,偏偏萬歲爺又十分寵愛她,誰若跟她起了爭執或是矛盾,必定是討不了好的。我一直都避著這位還珠格格,不去討她歡心也不必惹她生氣。”

想一想還有些得意,“其實我在這後宮中能如此逍遙,也虧得所有人都忘了我,都不記得有我這麽一號人物。”

費莫富寅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會忘了你。”

何靈不敢接這話,趕緊接著小燕子說下去,“這位還珠格格啊,你今日是第一次見到,也算見識到她的……”左右看看,小小聲地說,“蠻不講理刁蠻任性了吧?你說這樣一位姑奶奶,我可不就是能躲多遠躲多遠?”

費莫富寅笑道,“我聽說,令妃娘娘可是因為她才晉了妃位的?”

何靈搖頭,“也許是,也許不是。那位令妃娘娘……也是十分了得的一位人物。她這一生,也算是個傳奇了。偏偏她還能讓所有人都沒辦法針對她,她對小燕子極好,萬歲爺寵愛她也是應該的。況且,她連續為萬歲爺生了小格格、小阿哥。”

費莫富寅突然問道,“皇上有多久不曾見過你了?”

何靈偏著頭想了想,實在想不起來乾隆有多久沒見過自己了,當然了大事件場合自己作為小配角還是會出現一下當背景墻的,“他忘了我才好呢,我對他可是完全沒有任何想法的。”

費莫富寅笑了,“怪不得你只是貴人呢,爾佳,你可真是淡泊名利啊。”

何靈聳聳肩膀,“人各有志嘛,我志不在此。”

費莫富寅看著何靈的臉,有些心疼地說,“爾佳,你總是會這樣流淚嗎?看看你的臉……”說完,從自己衣袖中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絲巾,何靈一看了一眼,立刻有震住了。

同時被震住的,還有剛放松心情的玉墨。

費莫富寅抖開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絲巾,絲巾的一角繡著一片小小的青雲,那是何靈曾經吐槽過的,為什麽總繡青雲,就這麽盼望著青雲直上嗎?

這是何靈幫富察氏繡的各種繡品,為什麽會到費莫富寅手上?

那一片小小的青雲,恣意瀟灑,何靈繡的時候,只考慮自己在尼瑪察府學習刺繡多年,繡藝確實比富察氏好得多。

富察氏借花獻佛送給乾隆的荷包、絲巾、汗巾子,居然沒有繡龍鳳呈現或者鴛鴦成雙,而是青雲直上;居然不是用帝王專屬的明黃色,而是藍色。

富察氏確實是借花獻佛,但她不是獻乾隆這尊佛,而是費莫富寅。

可是,她又是如何與費莫富寅取得聯系的呢?

何靈腦中轉過小燕子所說的“兩位將軍生死不離”,是了,赫舍裏索爾隆將軍,那位與費莫富寅在軍營中引為知己的將軍,富察氏的青梅竹馬。

可是,他又怎麽知道自己跟費莫富寅過往這一段?就算費莫富寅與赫舍裏索爾隆同病相憐,富察氏又是如何得知的?

富察氏為什麽會替費莫富寅要何靈的繡品,而且還是這樣不著痕跡地要了這許多。

富察氏到底是為了給自己示好,還是有其他企圖?

怪不得會讓何靈幫她刺繡了,原本繡品就是極私人的東西,就算富察氏繡藝再差,若是送給乾隆或是赫舍裏索爾隆的東西,她一樣會自己繡,而不會假他人之手。

這些小物件,本就是講究心意的啊。

自己怎麽這麽糊塗?居然毫不疑他地就幫她繡了這無數的小物件。

這會不會是富察氏捏住自己的把柄呢?

可是,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幫助富察氏,而且從沒有任何跡象表明自己有一點點想要往上晉位的想法。

玉墨顫抖著聲音說,“小姐……”

費莫富寅揮一揮手,“玉墨,你別說話,我跟你家小姐只是奉命在此飲茶等待還珠格格罷了。”

說是奉命飲茶等待還珠格格,費莫富寅卻將手中的絲巾仔細在何靈臉上擦了又擦,動作溫柔,似乎何靈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嬰兒。

何靈呆呆地任由費莫富寅在自己臉上拭擦流淚的痕跡,腦子裏卻一直思考富察氏的意圖。

想來想去,自己實在想不出富察氏陷害自己的理由,那麽,姑且暫時推斷她確實出於好心,自己有失去摯愛的痛,也就彌補一下費莫富寅失去摯愛的痛苦。

或許她所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赫舍裏索爾隆,那是費莫富寅出生入死的兄弟,費莫富寅與他自然是無話不談。

那麽,她對赫舍裏索爾隆到底還有多少感情?她與赫舍裏索爾隆到底是用什麽途徑取得聯系的?為什麽自己這一組人,用盡辦法都沒有查找到她們之間聯系的方式?

費莫富寅能在後宮中溜達,不僅僅是因為小燕子在乾隆跟前乞求,更重要的,只怕是為了安排富察氏與赫舍裏索爾隆重逢。

如今,費莫富寅能與自己在這裏相見,那始終沒有露面的赫舍裏索爾隆呢?

他若不在宮中顯眼的地方溜達,那會去了哪裏?

富察氏一定知道他會進京面聖的,也更知道他有機會能夠進後宮。

所以,赫舍裏索爾隆此刻一定跟富察氏在一起,而且他們不會像何靈和費莫富寅一樣,在室外見面,而是躲在小燕子一行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儲秀宮!

何靈這一次真的渾身發抖了,比自己和費莫富寅獨處被抓現場還恐懼。

富察氏已經貴為貴妃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作為乾隆最寵愛的嬪妃之一,私下與外男會面已是罪不可恕,居然還不知死活地將赫舍裏索爾隆迎進自己的儲秀宮?後宮中哪裏有什麽密不透風的秘密?

她這是在作死嗎?

還是,她想要的是跟赫舍裏索爾隆遠走高飛圓夢重溫?

如果她不是想做皇後,只是想跟赫舍裏索爾隆浪跡天涯,自己該怎麽幫她呢?

這個夢到底怎麽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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