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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侯門深似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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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侯門深似海-5

富寅少爺雖年幼未長成,終究是個男人,不用玉墨提醒,何靈都知道是不能讓富寅少爺踏進閨房的。

何靈手上提著掐金絲玻璃走馬燈,笑顏如花地對富寅少爺說,“富寅哥哥,這屋裏、院裏太亮堂,咱們外面走一圈,看看這走馬燈能不能當引路燈使。”

餘光中看到玉墨微微點了點頭,看來也是讚同自己如此處理的。既給了富寅少爺相處的時間,又避免了太過親昵的舉動。

富寅少爺對何靈顯然是言聽計從的,“爾佳妹妹,你想去哪裏走走?這走馬燈只怕光亮不夠,仔細別摔了爾佳妹妹呢。”

轉身對柳兒青兒說,“你們倆,去,給你主子多拿兩盞燈了,仔細看著點,可不能讓你主子摔了。”

何靈有些驚訝,這富寅少爺還真把這裏當自己家了,使喚起別人的丫頭來真是順手又順嘴。這罵人家族對富寅少爺可真是有夠放任的,對爾佳的未來描畫也是夠兩手準備了。

倆小丫頭微微屈身福了一福,真的下去拿燈去了。

富寅少爺笑得眼睛彎彎鼻子皺皺,“爾佳妹妹,咱們走。你就提著這走馬燈試試能不能引路使,你放心,我在邊上看著你呢,摔不了你的。”

何靈點點頭,“富寅哥哥,咱們去小花園裏走走?”

富寅少爺哪裏會有不同意的道理,喜滋滋地在何靈邊上跟著,也沒敢造次扶著何靈,看起來倒像個小跟班了。

還別說,富寅少爺考慮得果然周到,這掐金絲玻璃走馬燈實在太過精致小巧了,確實不是用來指路照明用的。

倆小丫頭一前一後打著兩盞燈,說是照明指路,只怕是盯著何靈和富寅少爺,不讓他們有機會做出些逾越禮教的舉動來。

玉墨則沈默著跟在身後。

何靈不禁又感慨起來,這個夢主真是要整死龍套的節奏啊,看管得如此嚴密,自己哪裏有什麽機會蹦跶到外面去撒野?

三個無聲的大燈泡靜靜地站在周圍,一個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出頭的現代靈魂,跟一個滿心愛慕的年幼孩子,確實也沒什麽需要特別註意的事項了。

富寅少爺確實很喜歡爾佳,簡直就是盲人都能看出來的喜歡。這種喜歡也許是基於爾佳的容貌,也許是年幼未經世事的天真純粹,他就是單純地想對爾佳好,想讓爾佳了解他的一言一行所思所想。

富寅少爺細細碎碎地說了這一個多月自己的生活、學習、軼事見聞,描述得細碎又趣味十足,點點滴滴都是富寅少爺對爾佳妹妹想說的話、想表達的情意。

何靈聽著富寅少爺描述他騎馬時摔傷的膝蓋、打獵時射殺的小鹿、逛夜市小攤看到有趣的東西時想到要給爾佳妹妹說的故事,腦中浮現起一句詩,“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如果拋開所有的一切顧慮、算計,從爾佳的角度來說,也許這位富寅少爺真是她的良配呢。

富寅少爺細細碎碎地說了半天的話,終於心滿意足了,再次將走馬燈放在何靈的手中,“爾佳妹妹,這走馬燈你就拿著玩一玩。你還喜歡什麽東西,我一定給你留意著。如果我尋著什麽好玩的東西,也拿來跟你一起玩。”

撓了撓頭,依依不舍地說,“爾佳妹妹,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安寢了,我這便要走了。”

何靈點點頭,真誠地說,“富寅哥哥,爾佳最近功課有些辛苦呢,如果富寅哥哥願意,可以多來看看爾佳。爾佳聽著富寅哥哥講的這是故事,實在是有趣得很。”

富寅少爺眼睛亮了,激動地握著何靈的手,“爾佳妹妹,我真的可以經常來看你嗎?我額娘雖然同意我來看你,總是說怕我耽誤你的功課,怕你有別的事。如果你願意,那我可以經常來了?”

何靈還沒說話,玉墨已經上前一步,輕飄飄地說,“爾佳小姐,夜裏風大露重,只怕小姐也該回屋安寢了。況且富寅少爺回去還有一段路,也是該註意夜黑路遠的。”

何靈知道玉墨的意思,但是還是堅持著要把話說完,“富寅哥哥,你今日便早些回去。改日你得空了,給我講些有趣的故事,就跟今日你說的這些一樣,我很愛聽的。”

本來玉墨的話讓富寅少爺很不高興,幾乎都要呵斥玉墨了,何靈軟綿綿的這番話,又讓他高興起來,“好啊好啊,只要爾佳妹妹你高興,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對了,爾佳妹妹,初一我額娘要去進香還願,你可願意出去走走進香?我聽說你的姐姐們都經常去的。你要不要去?你若是想去,我可以求額娘邀請你們一起去的。”

玉墨已經忍不住了,“爾佳小姐……”

何靈趁著玉墨尚未發作,趕緊答應下來,“富寅哥哥,如果我母親或者姐姐們能去,或許我也能跟著一起去一趟也未可知的,一切單憑母親安排。”

富寅少爺更高興了,“那我們就說好了,初一我們一同去上香許願。”

富寅少爺帶著何靈的承諾興高采烈地走了,何靈知道玉墨還有話等著自己。

果然,在給何靈梳洗的過程中,玉墨又開始語重心長地說,“爾佳小姐,這也是奴婢多嘴了。只是爾佳小姐才剛答應奴婢,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要常思進取。這才多一會兒,爾佳小姐心裏就想著要出去玩了?”

何靈不說話,不想回答她,畢竟今天才進夢裏才開始適應新身份。何靈知道了夢主給她的身份,也知道了罵人家族想給自己的任務,但不知道為什麽,何靈總覺得在不改變大方向的前提下,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進行一些調整。

前面的夢境讓何靈有種感覺,或許,不完全按照夢主思路走,是另一條出路。

玉墨見何靈不回答,繼續苦口婆心,“爾佳小姐,方才奴婢曾暗示過,你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唉,怎麽還是這般任性貪玩呢?爾佳小姐,再過得幾年,你也要及笄之年了。生在這樣的家族,哪裏能任性單純地玩樂一生呢?也該早早為自己打算的。”

“富寅少爺是很不錯,家世人品皆可。可就是因為他對爾佳小姐的這番情意,爾佳小姐才更要註意些啊。爾佳小姐只當富寅少爺是個可以給你帶來新鮮有趣小玩意的玩伴,可要當心有些話,實在是有損清譽的。”

何靈還是不理她,就讓她以為自己貪玩任性好了。

玉墨念叨了一會兒,看何靈始終不言不語,也只得一聲聲嘆氣,不再嘮叨了。

第二日,何靈睡得正香,玉墨又在耳邊輕輕呼喚,“小姐,小姐,醒來了。”

何靈知道自己的美夢也該結束了,嘟囔著,“玉墨姐姐,這樣日日早起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玉墨一邊拽何靈的被子,一邊輕聲說,“昨日老夫人特意囑咐請了女先生給小姐加一門課,今日正是第一課。”

何靈認命地放棄抵抗,“又加什麽課?”

玉墨終於把被子全拽走了,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睡眼迷蒙的何靈,“女德課。”

何靈本來已經打算認命了,聽到“女德”二字,立馬憤怒得精神亢奮了,“女德課?”

玉墨不看何靈的眼睛,“老夫人說,爾佳小姐也到了該了解些乾坤陰陽之事的年紀了,從今日起就多增一門女德課吧。”

何靈明白了,昨天沒聽玉墨的話,給了富寅暗示又接受了富寅的邀請,玉墨一定是向上匯報了。何靈的這種自作主張顯然超越了平日裏的調皮任性頑劣憊懶,有悖於罵人家族對爾佳的培養計劃,所以現在高層插手了。

看來玉墨還是雙重間諜啊。原以為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真心實意為自己好的,哪知道她到底還是站在罵人家族的利益上。

也對啊,若不是罵人家族的心腹之人,以玉墨一個大丫頭的身份,又怎麽能請得動教習姑姑呢?

何靈知道玉墨一定是按夢主的設定執行她的任務,何靈是龍套沒跑的了,但是夢主到底是男是女呢?

如果夢主是男,何靈的答案必須嚴格遵循男尊女卑的傳統;如果夢主是女,做這個夢一定會強調女尊或者是女性的奮鬥。

該怎麽回答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玉墨如常地給何靈梳洗打扮,何靈如常地提線娃娃任由她們擺弄,一邊發呆思考這個夢。

從進了迷途第二層開始回想,想到陳曉峰,想到那個奇怪魅惑的男人,想到朱幼安對自己的叮囑,想到陳曉峰挑選夢境之門的時候說過的話,適合女孩子的夢。

適合女孩子的夢!

如果陳曉峰真的想要照顧何靈和秦若曦,那這個夢主一定是女人。

何靈和秦若曦剛從第一層上來,對第二層的夢毫無概念,如果選擇太難的夢,不可能到現在沒有人來與何靈相識引導她。

這個夢適合女孩子,那就是以女性視角來展開的。

鋪開那麽大陣勢做這個夢,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瑪麗蘇女主了。

那麽,這位女主一定是希望看到女性的奮鬥和崛起。

所以,待會兒的女德課,能夠脫穎而出一鳴驚人的辦法,就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何靈忽然間把這個夢的思路理清楚了。

如果這是一個女性奮鬥崛起的夢,那麽何靈一定要表現出足夠的女權才能夠慢慢吸引到夢主的眼前。

當然,以這樣的足夠女權或者女尊的姿態出現在夢主面前,多半是成長為她的競爭對手或者是她打怪升級過程中貢獻經驗值的“怪”了。

但是,只有這種方式,才能快速與秦若曦等人相遇。

玉墨給何靈挑了一件水藍色的常服,看起來溫順又謙恭,純真又無邪。

何靈有些忍不住想笑,如果待會兒女先生和玉墨聽到自己大逆不道的言論,會不會又奉上家法處置?

看了看玉墨眼觀鼻鼻觀心的規矩模樣,何靈心裏那個開心啊。

滿頭白發卻又裝扮得一絲不茍的女先生坐得筆直地在案前翻閱書籍,看到何靈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

何靈知道爾佳的模樣極具欺騙性,面若春花又純真無邪,看起來真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假以時日加以打磨,確實前途一片光明。

果然,女先生講課雖然迂腐又陳舊,但是對何靈的態度卻是很慈愛的。

其實女先生講的這些課,有些言論現代社會還是有人遵從著,對何靈來說,也不算完全陌生。

總得來說,不就是“三從四德”、“父綱夫綱”之類的話。

何靈面帶微笑地聽著,思量著待會兒先生問課的時候,到底怎麽說比較委婉一點,不會驚世駭俗到嚇暈這位可愛的女先生。

果然,女先生洋洋灑灑講了起碼一個半小時後,慈眉善目地問何靈,“爾佳小姐,方才所說的這些課程,對爾佳小姐來說,當是不難的。只是不知爾佳小姐聽完,有沒有什麽想法或感悟?都說教學相長,老身雖說教了幾十年女德課程,到底還是有改進的地方。爾佳小姐可否就此課程與老身探討一二呢?”

何靈乖巧地先躬身行了一個謝禮,女先生看何靈態度謙和有禮,更加高興了,頻頻點頭。

何靈先看了看玉墨,玉墨微笑著點頭,又回看女先生,女先生滿眼期待。

何靈柔聲說,“今日先生所授課程,爾佳如醍醐灌頂獲益匪淺。只是理不辯不明,爾佳有些粗淺的想法,想與先生探討一番。爾佳所思所想,必定漏洞百出,還望先生莫要計較,多多指正。”

女先生還是慈愛地點頭,玉墨忽然意識到何靈可能又要頑劣搗亂了,眼神示意何靈不可造次。

何靈假裝沒看到,又躬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謝禮,“先生,爾佳愚鈍,不知這世間先有男或先有女?”

女先生微微一楞,“自是先有男,便如先有天後有地一般。”

何靈搖搖頭,“傳說女媧造人,不知這女媧娘娘,是男是女?”

玉墨臉色大變,女先生又是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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