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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侯門深似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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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侯門深似海-2

這一聲威嚴的威脅嚇得何靈立刻渾身抖了起來,糟糕!雖然她也管自己叫小姐,但是這聲小姐明顯的可怕多了,一聽就知道沒啥好事等著自己。

現在怎麽辦?裝失憶?那估計是在找死。

裝病來得及不?

想到這裏,嘴裏逸出一聲呻吟,“頭暈,乏力……”

蒼老而嚴厲的聲音裏含著笑意,“那可真是巧了,老身正好帶著胡大夫來了,那就給爾佳小姐請個脈吧。”

聽到三兩個小丫頭上前推動屏風、拉動簾子的聲音,有小丫頭輕聲喊了一句“爾佳小姐”,就拽了何靈的手,在手腕上纏了幾根絲線。

何靈這時候哪裏還敢睜開眼睛啊,只能假戲真做裝病裝到底了,另一只手按在額頭上,緊蹙眉頭,輕聲地哼哼著。

一會兒有小丫頭將何靈的手腕輕輕擡起,伸出帳外,搭在一個細膩又厚實的絲絨墊子上,手腕上還搭了塊涼悠悠的絲帕。

全程大家忙碌著,除了偶爾有物件相碰的輕微聲音、“沙沙”的腳步聲,那麽多人竟然一聲不出。

何靈心裏暗暗叫苦,糟糕,以他們行事的種種規矩,只怕自己進了個規矩極大的家庭。

再轉念一想,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懸絲診脈?真的帶了醫生來啊?

我的媽呀,這是什麽家庭啊?哪裏有日常都帶著醫生到處走的?難道連鬥智鬥勇的可能都沒有嗎?

等一下,小姐不都是身子極弱的嗎?身有弱疾那是小姐標配,我就不信這個小姐身上沒有半點病痛,哪裏會有身強力壯的小姐?

不怕不怕,哪裏有這麽糟糕的運氣啊,得個小姐的身份還進了個隨時被管制的家庭?

這麽一想,放下心來,還不忘輕輕咳嗽了一兩聲。

蒼老而嚴厲的聲音含著笑意繼續說,“胡大夫,你是家養的大夫,從小給小姐少爺們瞧著病的。哪位小姐少爺身體如何,胡大夫自然是最清楚不過了。爾佳小姐既然說了今日身體不適,胡大夫可要仔細瞧明白了,可別放過一絲一毫的跡象,免得日後落下什麽病根了。”

何靈已經不想垂死掙紮了,這位老婦人實在太兇了,自己顯然不是她的對手啊。

現在怎麽辦呢?如果被發現了是裝病可怎麽辦?家法是什麽?最多也就罰抄什麽吧。

細皮嫩肉的小姐,自然是不能動手的了。

還好還好。

何靈聽到有人坐下的聲音,感覺到有人用手輕輕彈了彈手腕上的絲線,然後又沒聲音了。

蒼老而嚴厲的聲音問道,“胡大夫,爾佳小姐病情如何?可是十分嚴重?”

聽到一個蒼老平和的男聲清了清嗓子,憋著笑回答,“爾佳小姐脈象節律均勻,從容和緩,柔和有力。”

何靈心中嘆息一聲,死定了。

蒼老而嚴厲的女聲繼續追問,“此脈象可有異於常人之處?”

蒼老平和男聲聲音裏含著笑意,“此脈象異於常人的康健有力,只怕爾佳小姐此刻異於常人地需要膳食了。”

何靈想要繼續裝病的路被徹底堵死了,這位小姐的身體怎麽能如此健康啊?有沒有搞錯啊?

正悲憤間,肚子果然“咕嘟”叫了一聲。

這一聲雖然極輕微,奈何整個房間裏此時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一聲“咕嘟”自然是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何靈已經放棄垂死掙紮了,算我倒黴,我認了,隨便你們怎樣吧。

蒼老而嚴厲的女聲笑了,“看來胡大夫果然是華佗在世,妙手回春啊。爾佳小姐自訴病得無法起身的,胡大夫搭一下脈,方子都不用開,便已痊愈了。胡大夫,下去領賞吧。”

胡大夫憋著笑答應了一聲,“謝姑姑賞。”

何靈又開始渾身抖了起來,不管這姑姑什麽來頭,自己這是死定了的。

胡大夫的腳步聲消失了。

蒼老而嚴厲的女聲還是笑著,“爾佳小姐,你病重也只能委屈你了。”對小丫頭們輕喊了一嗓子,“請家法。”

有小丫頭輕聲說到,“姑姑請。”

又有小丫頭上前抓住何靈的手,將手掌心向上攤開,何靈心裏已經哭成一片了,這是要被打手心了。

過了一會兒,蒼老而嚴厲的女聲笑著說,“爾佳小姐果然病重得很啊,到了此刻都睜不開眼。也好,免得爾佳小姐眼淚汪汪的,老身下不了手。”

何靈一聽,“眼淚汪汪的下不了手”?趕緊睜開眼睛,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對方,只恨不能立刻擠出兩滴眼淚。

首先註意到的卻是清裝?兩把頭?為什麽是清裝?這是什麽年代?

一楞神間,年老婦人已經一尺子打在自己的手心上了。

何靈真的哭了,這老婦人可不是跟何靈開玩笑的,她是真的下狠手打的。

眼淚不用擠了,“唰唰”地往下淌。

老婦人又用力打了一下。

一邊打,一邊問,“家規第三章第三十五條,爾佳小姐可還記得?”

何靈痛得只顧著哭了,什麽破家規啊?我哪裏還記得?

也顧不上形象,哭得眼淚鼻涕一把。

老婦人一看何靈的樣子,又狠狠打了一下,“家規第二章第十五條,爾佳小姐可還記得?”

何靈痛得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大聲哭喊著,“姑姑,爾佳知錯了。”

老婦人又狠狠打了一下,“看來爾佳小姐已經將家規忘得差不多了,也是老身失職了,沒有盡到提醒職責。家規第二章第二十條,爾佳小姐肯定也是不記得了。”

何靈簡直要氣瘋了,這是什麽家庭啊?

睡個懶覺要被打?被打了哭還要被打?認錯求饒也要被打?

但是好歹只是打手心,不傷筋動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漢不吃眼前虧,何靈咬著嘴唇不敢開口了。

何靈數了數,打了能有十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勁。

老婦人將戒尺遞給身後的丫頭,威嚴地說,“玉墨,今日爾佳小姐早午膳食、小點都不需備了。爾佳小姐既然已經忘了家規,那就先在祖宗面前去把家規好好抄寫十遍吧。至於今日該學習的課程,爾佳小姐自然會抽空學完的。騎馬這一項,爾佳小姐只是手掌受罰,也是不礙事的。玉墨,你可聽好了,爾佳小姐什麽時候完成了功課,什麽時候再給她備晚膳。完不成,自然也不需要備了。明日爾佳小姐要是身體還有不適不能按時早起,老身還是會帶胡大夫來給爾佳小姐請脈的。”

玉墨低眉順眼地回,“是,玉墨聽姑姑教訓。”

老婦人又呵斥了一聲,“你們其他人,也該學著給玉墨分擔點事了。你們爾佳小姐年幼不知事,你們總該幫她想著點,提點著些。你們爾佳小姐好了,才能有你們的好。今日爾佳小姐受罰,你們就守著她做完功課吧。她不許用膳,你們也一樣吧。”

眾丫頭低頭答應,“謝姑姑教訓。”

老婦人又看了一眼何靈,“爾佳小姐,你這一鬧,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老身勸你,還是早些起來寫功課吧。否則,只怕今日不僅用不上晚膳,連按時就寢也是不能了。”

何靈趕緊哭聲答應著,“姑姑教訓得是,爾佳謝姑姑。”

老婦人忽然笑了一下,“你們爾佳小姐也學得有模有樣了,好好照顧著。”

老婦人帶著身後幾個小丫頭,威嚴地轉身走了。

玉墨等丫頭屈身送老婦人,“送姑姑。”

送走了老婦人,玉墨柔聲對何靈說,“小姐,趕緊起來吧,你今日的功課只怕是完不成了。”

何靈盤腿坐在床上,看了看腫得老高的手心,哭喪著臉問,“玉墨,這是怎麽回事?”

玉墨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何靈,表情有些奇怪地說,“小姐,你隔幾日便鬧這麽一出,我們都習慣了,難道你還沒習慣嗎?爾佳小姐,你也該好好聽聽玉墨的勸了,總是這麽貪玩任性,還有你吃虧的時候。”

何靈生氣,“玉墨,有你這麽跟你小姐我說話的嗎?”

說完這話,又有些心虛,偷眼看了看玉墨。

這玉墨穿著打扮確實與其他小丫頭不同,一身鑲粉邊無領淺黃色錦繡衫子,襟前掛著個什麽小玩意兒,紐扣上掛著個時辰表、香串小物件。頭上倒是簡單地梳著兩個小抓髻,各戴了一枝淺黃色的絨花,耳朵上倒是墜了好幾個墜子。

聽得何靈說這話,也不說話,此刻似笑非笑地看著何靈。

何靈趕緊低下頭,餘光掃了一眼其他人,其餘小丫頭均作黑邊水藍色衫子,似乎是統一配發的衣裙。

看來,這個玉墨應當是自己身邊的大丫頭了,能著管自己,還能往上告狀,以後得對她好一點。

再一想,能給丫頭分等級的家庭,看來家境不錯的啊,為什麽自己剛來就過得如此憂傷?

何靈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夢中人的身份、記憶和情感……好尷尬,竟然什麽都感受不到。

睜開眼睛看了看玉墨,確實是在自己身邊啊,那麽真實。

再閉上眼睛感受一下,果然還是什麽都沒感受到。

想了想朱幼安給自己說過的那些註意事項,何靈立刻又洩氣了,原以為這次是個好身份,看來大概是一閃而過的背景了。

何靈與夢中人沒有任何感應,那就是說,夢中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在夢主的眼前出現過。這一層的夢,與第一層的不同,何靈明白自己很大概率上拿到了一個杜撰的人物。

杜撰也就罷了,還是一個夢主沒打算給戲份的龍套角色。

這次是真龍套了。

何靈閉上眼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如今看來是不可以任性了,只能接受這個身份下所有的人物,並且一定要完成得出類拔萃,才有可能從龍套上升到配角。

現在龍套都未必稱得上啊。

陳曉峰……看你幹的好事!

何靈睜開眼睛,立刻堆上人畜無害謙虛恭順的微笑,“玉墨姐姐,爾佳知道錯了。從今日起,爾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要讓玉墨姐姐在姑姑面前大大地長臉。玉墨姐姐安排什麽,爾佳就做什麽。玉墨姐姐今日做得很對,以後也望玉墨姐姐嚴格要求爾佳。若將來爾佳能夠有所得,也是玉墨姐姐照看得當,爾佳在這裏先行謝過玉墨姐姐了。”

何靈自覺這番話說得誠意滿滿,玉墨一定會感動得挖心掏肺痛哭流涕了。

然而,並沒有。

玉墨還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何靈,“爾佳小姐這番話,我大概聽過了三百二十次。爾佳小姐如果真能按自己所說的做到三兩分,玉墨也要感激爾佳小姐體恤我們這些做丫頭的了。只盼爾佳小姐這次的洗心革面能夠持續半個月,也不用勞姑姑大駕再來給爾佳小姐請脈了。”

何靈真的尷尬了,難道這個爾佳真的如此冥頑不靈難以教化?

看玉墨一臉“我看你這次能堅持多久”的表情,再環視一下看起來好像肅穆站立的兩個小丫頭臉上分明寫滿了“爾佳小姐又要我們幫忙了,趕緊想辦法跑”……何靈嘆了口氣,“還請玉墨姐姐多多指點。”

玉墨也不跟何靈廢話了,“請爾佳小姐洗漱完畢,到祖宗跟前抄寫家法。今日除了姑姑單獨指派的抄寫十遍家法,還有昨日先生留下的詩書課程,此外還有女紅刺繡課程、音律舞蹈課程、棋藝課程、馬術課程。爾佳小姐如果抓緊時間,興許還能趕得上晚上的宵夜。”

何靈剛想好好努力一把,爭取做到脫穎而出,哪知玉墨一數這許多課程,何靈身子一偏,立刻又想倒在床上裝死了。

何靈帶著哭聲對玉墨說,“玉墨姐姐,你自己聽聽,這許多的功課,爾佳到底能不能完成?”

玉墨面如表情地繼續催何靈,“爾佳小姐再這麽浪費自己的時間,只怕丫頭們連宵夜也是不用備了的。也好,夜深人靜了爾佳小姐自然能夠靜得下心來做功課了。餓著肚子,爾佳小姐會更清醒一點,免得飽食終日昏昏思睡。”

何靈想不到玉墨竟然如此狠心,再看看腫痛的左手,咬咬牙輕聲說,“煩請姐姐們給爾佳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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