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只影向誰去－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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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只影向誰去－19
秦若曦三人一路不停歇地往回趕，既想知道齊航到底留下了些什麽，又開心這一次終於是大家一起完成了一個任務。
何靈知道韋遠一心想培養幾人，只希望大家能早日養成共同進退共享成功的合作模式，不辜負韋遠的期望，也能盡量在短時間內多進幾個夢境。
一路上，秦若曦接到韋遠兩個電話，秦若曦雖然沒說些什麽，但表情卻是有些疑惑了。
何靈稍微留了個心眼。
坐上去市醫院的出租車上，韋遠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秦若曦不禁催了司機幾次。
這一次，連溫小雅都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韋遠不至於這麽舍不得秦若曦的，況且三人已經在趕回的路上了。
溫小雅看了看何靈，又看了看秦若曦，猶豫著問道，“秦姐姐，是不是有什麽變動啊？”
秦若曦目視前方，搖頭，“沒事。我們趕緊過去吧。”
秦若曦等三人匆匆趕到市醫院，忙不疊地跑向與韋遠約好的資料室。
遠遠的看到兩個人在拉扯中。
一人拉著另一人的衣袖，不知在說些什麽。另一人伸手握著前者的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其中一人身形微胖，何靈推測應該是韋遠。拉著他說話的另一人估計是肖文釗，只是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
何靈心中有些擔心，事到如今難道還能有什麽變動不成？
溫小雅倒是沈不住氣了，遠遠地喊了一嗓子，“韋大哥，我們回來了。”
本來正拉扯著低語的韋遠回頭看了秦若曦一眼，只見肖文釗用力劃拉了一下，韋遠“啊”一聲。
肖文釗從韋遠身上奪了個小匣子，也不與眾人打招呼，轉身竟跑了。
這一變故讓三人楞住了。
又見韋遠捂住胸口，慢慢地蹲下了，緊接著坐在了地上。
秦若曦一句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搶先上前，跪在韋遠身邊扶住他。只聽秦若曦倒抽一口冷氣，“他真的敢！”
何靈、溫小雅也沖上前去，蹲著韋遠身邊。
何靈也倒抽了一口冷氣，韋遠的白大褂上竟然全是血，從手臂到胸口全是血。
韋遠痛得眉毛都皺起了。
秦若曦大喊一聲，“何靈，快去找醫生！這裏是醫院，快去找醫生來！”
一邊說著，一邊從溫小雅脖子上拽下圍巾，死死按住韋遠全是鮮血的胸口。
對著傻楞楞的溫小雅喊道，“小雅，我們先把出血情況控制住。”
何靈看著滿是鮮血的韋遠，腳有些軟，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準備叫人。
這時，本來已黑盡了的天空，開始慢慢變得光亮起來。
韋遠拉住秦若曦的手，聲音微弱，“來不及給我手術搶救了。李文遠的心願快要完成了，這個夢要醒了，我們必須趕緊出去。”
“何靈，別去叫人了。我進了搶救室，我們就真的都出不去了。”
何靈跌跌撞撞地又滾了回來，眼裏已經開始冒眼淚了。
溫小雅則嗷嗷地叫了起來，“韋大哥，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秦若曦眼圈也紅了，但還是呵住了溫小雅，“閉嘴！聽韋遠的。”
顯然她想起韋遠曾經說過的，靈魂如果在夢境中受傷，是真的受傷；靈魂如果在夢境中死亡，是真的死亡。
一時控制不住，眼淚也唰唰地順著臉龐滴了下來。
韋遠顫抖著抓過秦若曦的手，又顫抖著手伸向何靈。
秦若曦和何靈知道韋遠要帶大家出夢境，趕緊將各自手上的珠串聚在韋遠的珠串邊。
秦若曦想了想，又縮回了手，“你如果不在這裏動手術，靈魂驛站裏……只怕……我們先不回去，先動手術。”
何靈一聽秦若曦的話，也縮回了手，“韋遠哥，夢境不會醒得這麽快的，我們先動手術。”
韋遠沈聲道，“若曦，聽話！我們等不到手術結束的，不要賭了。”
秦若曦倔強地不伸手，又喊道，“何靈，去叫醫生！”
何靈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準備跑去叫醫生。
韋遠微弱的聲音，“若曦！何靈！”
何靈定在原地，不敢動。
韋遠喘息著，“你們怎麽這個時候任性了？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墜入夢境？”
秦若曦兩行眼淚掛在臉上，“如果你有什麽事，我們出去了，以後誰還來帶我們？我們總是走不出夢境的，還不如跟你一起墜入夢境。何靈，去叫醫生！”
天越來越亮了。
韋遠開始著急了，“若曦，你聽我一次。我沒事的，只是休養一段時間，只要我活著離開夢境，這只是一具軀殼，受傷的只是這個軀殼。”
秦若曦搖頭，“你不用騙我，你說過的，在夢境中受傷一定會跟著受傷，在夢境中死亡……”
韋遠拼命握著秦若曦的手，“若曦！聽我說，我沒時間給你解釋，我們先出去了再說！聽我的，是我們，不是你們。我們是一起出去的。”
溫小雅這次倒是先反應過來了，“韋大哥，是不是我們只要活著離開夢境，就算受傷了，其實我們都是死不了的？我們只是拋棄了夢境中的軀殼，回到靈魂狀態？”
韋遠咳了一聲，“小雅明白了。若曦，何靈，快，我們來不及了。”
何靈咬咬牙，跪在韋遠身邊，將珠串伸到韋遠手邊。
秦若曦看看韋遠，又看看何靈，再看看溫小雅，臉上依然掛著淚，猶豫著還是將手伸到韋遠手邊。
如同劉國棟的夢境一般，韋遠給大家造出了一個光亮的出口，溫小雅率先走出了夢境。
秦若曦和何靈一人一邊硬扶著滿身是血的韋遠，側著身子跨過出口。
都回來了。
腳一踏到靈魂驛站的地上，三個人都倒在地上。
秦若曦立刻跪起來，把韋遠翻了個轉，摸了摸韋遠的胸口，又捏了捏韋遠的胳膊。
帶著哭腔喃喃說道，“嚇死我了。”
韋遠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幫秦若曦將鬢邊的亂發攏到耳後，又摸了摸秦若曦的臉，聲音有些虛弱，“我說了沒事的，是不是？若曦，我沒事了的，不要擔心了。”
也許是剛才的擔心忽然轉成了放心，秦若曦將臉靠在韋遠胸膛上，柔聲說，“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一定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受傷也就罷了，就算是死，你也不許死在我前頭。”
從地上站起來的何靈看到這一幕，跟站立一旁的溫小雅交換一個眼色。
何靈溫小雅這個尷尬啊，一向冷靜的秦若曦竟有這樣的一面。
韋遠摸了摸秦若曦的頭，“好了，若曦，我沒事了的。不過，你枕著我的胸口，還是有些痛的……”
秦若曦忽然意識到何靈和溫小雅也在邊上，立刻站了起來。
用力太猛，又在韋遠的胸口上按了一把，按得韋遠痛得齜牙咧嘴。
確定韋遠只是身體虛弱，並沒有生命危險後，秦若曦把韋遠扶正，就地坐下。
四人團團席地坐定後，何靈、溫小雅疑惑地問，“韋遠哥，這是怎麽回事？刺你的是肖大哥嗎？”
秦若曦聽到“肖大哥”三個字，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韋遠聲音依然有些虛弱說，“還記得劉國棟的那個夢境吧？那時候我曾說過，如果我選臥底，也一定會選陳美琪。”
何靈點頭，“你說過陳美琪心有正氣，有信仰有信念……韋遠哥，你是說……你是說……”
韋遠點點頭，“是啊。在那個夢境中，天地變色之際只有肖文釗一人堅持到底。那時候，我只發現肖文釗做事夠狠絕。只是這狠絕，未知是好是壞。”
秦若曦哼了一聲，“對自己都狠的人，對他人可想而知了。”
何靈不明白，“可是，為什麽呢？韋遠哥，我不明白，為什麽呢？”
韋遠微微一笑，“何靈，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何靈偏頭看向秦若曦。
秦若曦嘆氣，“何靈，我們到這靈魂驛站之前，其實我們都是陌生人。我們不知道其他人在現實生活中是什麽樣的人，也許是溫暖而善良的，也許是自私而狡詐的。真實世界裏有什麽人，靈魂驛站裏也有什麽樣的人。”
韋遠點頭，“更可怕的是，真實世界裏，有國家強權在保護我們；在靈魂驛站，有神秘力量在維持秩序；而在夢境中，就是真實的爾虞我詐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何靈還是很疑惑，“可是，為什麽？我們不是要組成一個團隊合作的嗎？他為什麽？”
韋遠苦笑，“在利益面前，有些人是經不起考驗的。有人即使付出生命也不會背叛，有些人一絲利益就會變節。我從沒想到過在這裏的夢境會有危險，我只考慮到夢境本身的危險系數，卻忘了考慮人的危險系數了。”
“其實，團隊合作這種方式有優勢，必定也會有劣勢的。優勢，自然是我們分散了風險提高了效率。劣勢，就是本來可以一人獨享的能量，要拿出來大家共享，自己能得到的自然就少了許多。”
何靈有些不相信，“可是，你救過我們大家啊！你一直都在幫我們大家，就算我們多去幾個夢境又如何，早一點積滿了能量又如何？能比我們快多少？”
秦若曦嘆氣，“這是生死攸關的事啊。何靈，你家境好，沒有遇到過生死線上掙紮的人，沒有見識過人性的醜惡。這就是真實的人性，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對有些人來說，為了他的利益，誰都可以利用，誰都可以傷害。”
韋遠明明眼神黯淡，卻故作輕松地說，“也好。在這裏發現，總比以後發現的好。這裏發現了，只是讓我受傷。如果是以後，說不定會讓我送命的。”
何靈呆楞楞地看著韋遠和秦若曦，這個轉折讓她有些不明白。
想了想又問，“韋遠哥，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所以你給若曦姐打了好幾個電話？”
韋遠望向尚在閃爍的夢境之門，“我以為他只是臨時起意，並不是蓄意為之。誰不會犯錯呢，我只當自己沒看出來，希望他能收回這個念頭……”
何靈忽然想起了李憶航，想起了李文遠，想起了謝遇安，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那他會不會讓謝老太太和李憶航有一個好的結局再離開？”
自己問完了，又搖了搖頭，連一直幫助他的韋遠，他都能下狠手奪了能量，其他夢中人，還有什麽顧忌的？
秦若曦等三人已經沒有心思再問齊航的遺物到底是什麽，只是隨著韋遠的目光看向尚在閃爍的夢境之門。
何靈忽然想到，“肖文釗還沒出來？”
韋遠點頭，“我們也許是要比他快上一步的。”
正說著，肖文釗果然踏過夢境之門，回到了靈魂驛站。
一看到肖文釗，三個女人立刻橫眉冷對。
秦若曦緊盯著肖文釗一言不發，一身白衣仙氣飄飄的她竟往地上唾了一口。
溫小雅也跟著秦若曦唾了一口，還響亮地“呸”了一聲。
何靈從地上站了起來，緊盯著肖文釗，“為什麽？”
肖文釗只當作沒看見韋遠等人，快步向前走去。
何靈急了，追上他，“肖文釗！為什麽？”
韋遠虛弱著，“何靈……”
秦若曦大喊了一聲，“何靈，回來。”
肖文釗挑釁地看了何靈一眼，轉身快步走了。
何靈不甘心，追上前去伸手攔住肖文釗，“為什麽？”
肖文釗斜著眼睛又看了看何靈，伸手一擡，把何靈的手拍開，一聲不吭又走了。
何靈有些犯渾了，快步追上去，又攔住了他，“為什麽？”
肖文釗目光兇狠，恨恨地看著何靈，“何大小姐，你有何指教？”
這目光太過兇狠敵意，何靈心中一抖，但還是倔強地問，“為什麽？”
肖文釗冷笑一聲，“何大小姐，你命好，你就算躺到地老天荒都有人管你生死。我不一樣，我想回家，我想盡快回家，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何靈不滿意，“為什麽要背叛我們？為什麽要傷害韋遠？他一直都在幫我們！”
肖文釗冷笑著，“幫我們？他不過是在幫他自己。你以為他說的都是實話嗎？為什麽他會制造夢境出口？為什麽他會有杏花姑娘的任務？只有你這種大小姐才會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人！”
看何靈又伸手攔住他，有些不耐煩，“背叛？何大小姐，你說得我們好像有什麽誓約一樣。要說背叛，不如想想你現實世界裏的老公吧。你最好期望你母親的命長一點，才能讓你這麽長長久久地躺下去。自己的事都沒有拎清楚，還要主持公道？你以為自己是包青天啊？”
一巴掌拍開何靈的手，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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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曦三人一路不停歇地往回趕，既想知道齊航到底留下了些什麽，又開心這一次終於是大家一起完成了一個任務。
何靈知道韋遠一心想培養幾人，只希望大家能早日養成共同進退共享成功的合作模式，不辜負韋遠的期望，也能盡量在短時間內多進幾個夢境。
一路上，秦若曦接到韋遠兩個電話，秦若曦雖然沒說些什麽，但表情卻是有些疑惑了。
何靈稍微留了個心眼。
坐上去市醫院的出租車上，韋遠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秦若曦不禁催了司機幾次。
這一次，連溫小雅都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韋遠不至於這麽舍不得秦若曦的，況且三人已經在趕回的路上了。
溫小雅看了看何靈，又看了看秦若曦，猶豫著問道，“秦姐姐，是不是有什麽變動啊？”
秦若曦目視前方，搖頭，“沒事。我們趕緊過去吧。”
秦若曦等三人匆匆趕到市醫院，忙不疊地跑向與韋遠約好的資料室。
遠遠的看到兩個人在拉扯中。
一人拉著另一人的衣袖，不知在說些什麽。另一人伸手握著前者的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其中一人身形微胖，何靈推測應該是韋遠。拉著他說話的另一人估計是肖文釗，只是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
何靈心中有些擔心，事到如今難道還能有什麽變動不成？
溫小雅倒是沈不住氣了，遠遠地喊了一嗓子，“韋大哥，我們回來了。”
本來正拉扯著低語的韋遠回頭看了秦若曦一眼，只見肖文釗用力劃拉了一下，韋遠“啊”一聲。
肖文釗從韋遠身上奪了個小匣子，也不與眾人打招呼，轉身竟跑了。
這一變故讓三人楞住了。
又見韋遠捂住胸口，慢慢地蹲下了，緊接著坐在了地上。
秦若曦一句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搶先上前，跪在韋遠身邊扶住他。只聽秦若曦倒抽一口冷氣，“他真的敢！”
何靈、溫小雅也沖上前去，蹲著韋遠身邊。
何靈也倒抽了一口冷氣，韋遠的白大褂上竟然全是血，從手臂到胸口全是血。
韋遠痛得眉毛都皺起了。
秦若曦大喊一聲，“何靈，快去找醫生！這裏是醫院，快去找醫生來！”
一邊說著，一邊從溫小雅脖子上拽下圍巾，死死按住韋遠全是鮮血的胸口。
對著傻楞楞的溫小雅喊道，“小雅，我們先把出血情況控制住。”
何靈看著滿是鮮血的韋遠，腳有些軟，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準備叫人。
這時，本來已黑盡了的天空，開始慢慢變得光亮起來。
韋遠拉住秦若曦的手，聲音微弱，“來不及給我手術搶救了。李文遠的心願快要完成了，這個夢要醒了，我們必須趕緊出去。”
“何靈，別去叫人了。我進了搶救室，我們就真的都出不去了。”
何靈跌跌撞撞地又滾了回來，眼裏已經開始冒眼淚了。
溫小雅則嗷嗷地叫了起來，“韋大哥，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秦若曦眼圈也紅了，但還是呵住了溫小雅，“閉嘴！聽韋遠的。”
顯然她想起韋遠曾經說過的，靈魂如果在夢境中受傷，是真的受傷；靈魂如果在夢境中死亡，是真的死亡。
一時控制不住，眼淚也唰唰地順著臉龐滴了下來。
韋遠顫抖著抓過秦若曦的手，又顫抖著手伸向何靈。
秦若曦和何靈知道韋遠要帶大家出夢境，趕緊將各自手上的珠串聚在韋遠的珠串邊。
秦若曦想了想，又縮回了手，“你如果不在這裏動手術，靈魂驛站裏……只怕……我們先不回去，先動手術。”
何靈一聽秦若曦的話，也縮回了手，“韋遠哥，夢境不會醒得這麽快的，我們先動手術。”
韋遠沈聲道，“若曦，聽話！我們等不到手術結束的，不要賭了。”
秦若曦倔強地不伸手，又喊道，“何靈，去叫醫生！”
何靈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準備跑去叫醫生。
韋遠微弱的聲音，“若曦！何靈！”
何靈定在原地，不敢動。
韋遠喘息著，“你們怎麽這個時候任性了？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墜入夢境？”
秦若曦兩行眼淚掛在臉上，“如果你有什麽事，我們出去了，以後誰還來帶我們？我們總是走不出夢境的，還不如跟你一起墜入夢境。何靈，去叫醫生！”
天越來越亮了。
韋遠開始著急了，“若曦，你聽我一次。我沒事的，只是休養一段時間，只要我活著離開夢境，這只是一具軀殼，受傷的只是這個軀殼。”
秦若曦搖頭，“你不用騙我，你說過的，在夢境中受傷一定會跟著受傷，在夢境中死亡……”
韋遠拼命握著秦若曦的手，“若曦！聽我說，我沒時間給你解釋，我們先出去了再說！聽我的，是我們，不是你們。我們是一起出去的。”
溫小雅這次倒是先反應過來了，“韋大哥，是不是我們只要活著離開夢境，就算受傷了，其實我們都是死不了的？我們只是拋棄了夢境中的軀殼，回到靈魂狀態？”
韋遠咳了一聲，“小雅明白了。若曦，何靈，快，我們來不及了。”
何靈咬咬牙，跪在韋遠身邊，將珠串伸到韋遠手邊。
秦若曦看看韋遠，又看看何靈，再看看溫小雅，臉上依然掛著淚，猶豫著還是將手伸到韋遠手邊。
如同劉國棟的夢境一般，韋遠給大家造出了一個光亮的出口，溫小雅率先走出了夢境。
秦若曦和何靈一人一邊硬扶著滿身是血的韋遠，側著身子跨過出口。
都回來了。
腳一踏到靈魂驛站的地上，三個人都倒在地上。
秦若曦立刻跪起來，把韋遠翻了個轉，摸了摸韋遠的胸口，又捏了捏韋遠的胳膊。
帶著哭腔喃喃說道，“嚇死我了。”
韋遠一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幫秦若曦將鬢邊的亂發攏到耳後，又摸了摸秦若曦的臉，聲音有些虛弱，“我說了沒事的，是不是？若曦，我沒事了的，不要擔心了。”
也許是剛才的擔心忽然轉成了放心，秦若曦將臉靠在韋遠胸膛上，柔聲說，“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一定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受傷也就罷了，就算是死，你也不許死在我前頭。”
從地上站起來的何靈看到這一幕，跟站立一旁的溫小雅交換一個眼色。
何靈溫小雅這個尷尬啊，一向冷靜的秦若曦竟有這樣的一面。
韋遠摸了摸秦若曦的頭，“好了，若曦，我沒事了的。不過，你枕著我的胸口，還是有些痛的……”
秦若曦忽然意識到何靈和溫小雅也在邊上，立刻站了起來。
用力太猛，又在韋遠的胸口上按了一把，按得韋遠痛得齜牙咧嘴。
確定韋遠只是身體虛弱，並沒有生命危險後，秦若曦把韋遠扶正，就地坐下。
四人團團席地坐定後，何靈、溫小雅疑惑地問，“韋遠哥，這是怎麽回事？刺你的是肖大哥嗎？”
秦若曦聽到“肖大哥”三個字，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韋遠聲音依然有些虛弱說，“還記得劉國棟的那個夢境吧？那時候我曾說過，如果我選臥底，也一定會選陳美琪。”
何靈點頭，“你說過陳美琪心有正氣，有信仰有信念……韋遠哥，你是說……你是說……”
韋遠點點頭，“是啊。在那個夢境中，天地變色之際只有肖文釗一人堅持到底。那時候，我只發現肖文釗做事夠狠絕。只是這狠絕，未知是好是壞。”
秦若曦哼了一聲，“對自己都狠的人，對他人可想而知了。”
何靈不明白，“可是，為什麽呢？韋遠哥，我不明白，為什麽呢？”
韋遠微微一笑，“何靈，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何靈偏頭看向秦若曦。
秦若曦嘆氣，“何靈，我們到這靈魂驛站之前，其實我們都是陌生人。我們不知道其他人在現實生活中是什麽樣的人，也許是溫暖而善良的，也許是自私而狡詐的。真實世界裏有什麽人，靈魂驛站裏也有什麽樣的人。”
韋遠點頭，“更可怕的是，真實世界裏，有國家強權在保護我們；在靈魂驛站，有神秘力量在維持秩序；而在夢境中，就是真實的爾虞我詐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何靈還是很疑惑，“可是，為什麽？我們不是要組成一個團隊合作的嗎？他為什麽？”
韋遠苦笑，“在利益面前，有些人是經不起考驗的。有人即使付出生命也不會背叛，有些人一絲利益就會變節。我從沒想到過在這裏的夢境會有危險，我只考慮到夢境本身的危險系數，卻忘了考慮人的危險系數了。”
“其實，團隊合作這種方式有優勢，必定也會有劣勢的。優勢，自然是我們分散了風險提高了效率。劣勢，就是本來可以一人獨享的能量，要拿出來大家共享，自己能得到的自然就少了許多。”
何靈有些不相信，“可是，你救過我們大家啊！你一直都在幫我們大家，就算我們多去幾個夢境又如何，早一點積滿了能量又如何？能比我們快多少？”
秦若曦嘆氣，“這是生死攸關的事啊。何靈，你家境好，沒有遇到過生死線上掙紮的人，沒有見識過人性的醜惡。這就是真實的人性，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對有些人來說，為了他的利益，誰都可以利用，誰都可以傷害。”
韋遠明明眼神黯淡，卻故作輕松地說，“也好。在這裏發現，總比以後發現的好。這裏發現了，只是讓我受傷。如果是以後，說不定會讓我送命的。”
何靈呆楞楞地看著韋遠和秦若曦，這個轉折讓她有些不明白。
想了想又問，“韋遠哥，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所以你給若曦姐打了好幾個電話？”
韋遠望向尚在閃爍的夢境之門，“我以為他只是臨時起意，並不是蓄意為之。誰不會犯錯呢，我只當自己沒看出來，希望他能收回這個念頭……”
何靈忽然想起了李憶航，想起了李文遠，想起了謝遇安，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那他會不會讓謝老太太和李憶航有一個好的結局再離開？”
自己問完了，又搖了搖頭，連一直幫助他的韋遠，他都能下狠手奪了能量，其他夢中人，還有什麽顧忌的？
秦若曦等三人已經沒有心思再問齊航的遺物到底是什麽，只是隨著韋遠的目光看向尚在閃爍的夢境之門。
何靈忽然想到，“肖文釗還沒出來？”
韋遠點頭，“我們也許是要比他快上一步的。”
正說著，肖文釗果然踏過夢境之門，回到了靈魂驛站。
一看到肖文釗，三個女人立刻橫眉冷對。
秦若曦緊盯著肖文釗一言不發，一身白衣仙氣飄飄的她竟往地上唾了一口。
溫小雅也跟著秦若曦唾了一口，還響亮地“呸”了一聲。
何靈從地上站了起來，緊盯著肖文釗，“為什麽？”
肖文釗只當作沒看見韋遠等人，快步向前走去。
何靈急了，追上他，“肖文釗！為什麽？”
韋遠虛弱著，“何靈……”
秦若曦大喊了一聲，“何靈，回來。”
肖文釗挑釁地看了何靈一眼，轉身快步走了。
何靈不甘心，追上前去伸手攔住肖文釗，“為什麽？”
肖文釗斜著眼睛又看了看何靈，伸手一擡，把何靈的手拍開，一聲不吭又走了。
何靈有些犯渾了，快步追上去，又攔住了他，“為什麽？”
肖文釗目光兇狠，恨恨地看著何靈，“何大小姐，你有何指教？”
這目光太過兇狠敵意，何靈心中一抖，但還是倔強地問，“為什麽？”
肖文釗冷笑一聲，“何大小姐，你命好，你就算躺到地老天荒都有人管你生死。我不一樣，我想回家，我想盡快回家，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何靈不滿意，“為什麽要背叛我們？為什麽要傷害韋遠？他一直都在幫我們！”
肖文釗冷笑著，“幫我們？他不過是在幫他自己。你以為他說的都是實話嗎？為什麽他會制造夢境出口？為什麽他會有杏花姑娘的任務？只有你這種大小姐才會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人！”
看何靈又伸手攔住他，有些不耐煩，“背叛？何大小姐，你說得我們好像有什麽誓約一樣。要說背叛，不如想想你現實世界裏的老公吧。你最好期望你母親的命長一點，才能讓你這麽長長久久地躺下去。自己的事都沒有拎清楚，還要主持公道？你以為自己是包青天啊？”
一巴掌拍開何靈的手，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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