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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老來多健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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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來多健忘-1

何靈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小說,《異世界穿越生存法則》,當時只是覺得文筆輕松詼諧,情節也比較搞笑,看起來逗個樂。

現在讓自己努力去想裏面提到過的穿越生存法則一二三四,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啊。

怎麽辦呢?

何靈首先想到的辦法躺著裝死到底,以不變應萬變。我什麽都不做,又能奈我何?

這是最笨,也是最安全的辦法。

不動,自然不危險啊。

可是,何靈又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溫小雅她們沒告訴自己如果一直躺屍裝死的話,怎麽才能從夢境中離開啊?

躺屍裝死是挺安全的,但是很有可能安全地永遠待在夢境中啊。

怎麽辦呢?

還是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順便看看這個夢境到底是什麽時代、什麽內容的。

就算躺屍裝死,或者裝傻保命,也得清楚自己選的是個什麽身份的牌啊。

一般來說身份地位肯定跟吃穿用度相匹配的,摸一摸是什麽質地的床品也許有提示。

何靈又伸出手,窸窸窣窣地偷偷挨個摸。

床單、被套棉質的,不是絲綢的。

被子並不柔軟輕巧,相反略微厚實,估計裏面是棉花。

枕頭,沒那麽硬,也不是方方正正的,感覺一粒一粒沙沙的,是米還是糠?

身下很硬,肯定是沒有床墊了。

就從摸到的這些東西來判斷,身份地位並不顯赫。

何靈閉上眼睛繼續裝死。

完全沒有興趣啊,明顯身份不是丫頭女傭之類的窮苦孩子就是個倒黴孩子。

身份地位上不占優勢,這牌還怎麽打?

完全不想打。

何靈正耍小性子,閉著眼睛躺屍裝死。

忽然聽到有人翻身了,然後聽到窸窸窣窣坐起穿衣的聲音,再然後聽到穿鞋的聲音。

何靈的心“咚咚”地加快速度,居然還有其他人?

什麽人?男的女的?跟自己什麽關系?待會兒怎麽跟這個人套近乎?

裝失憶會不會好一點?

對,裝傻裝失憶!

何靈在腦子裏飛速轉了無數個念頭,連宮鬥、宅鬥的戲碼都想了一遍。

想了一圈後,更憂傷了。

在現代文明社會裏長大,尤其是何靈這種未經世事、不知人間疾苦的年輕女子,穿越宮鬥、宅鬥一定是炮灰的命,可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何靈滿腦子都是那句話,“就你這智商,宮鬥劇裏都活不過一集。”

再一想,說不定不是古時候的夢呢?

反正先裝死裝傻裝失憶,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

何靈楞了,實在不行又能怎樣?

夢境中死亡,對自己來說是真的死亡,哪裏有什麽實在不行的啊。

忍著,走一步看一步,機靈點聽話點,別惹身邊人。

何靈感覺到眼前有光感,可能是她(他)點了燈。

等等,點燈?

何靈又憂傷了,果然不是現代夢!

“紅蓮,起了啊。”一個年輕清脆的女聲。

是女的,還好還好,目前來看不危險。

轉念一想,紅蓮?難道是在叫自己?

這個名字,嗯,果然很有舊時代的感覺。

何靈不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也不確定紅蓮是不是自己,決定保持沈默假裝熟睡。

“紅蓮,別睡了,該起了。今天事兒好多呢,多大的人了,別跟個孩子似的老想著偷懶啊。”年輕的女聲脾氣還挺好的,聲音裏不帶怒意。

應該是個好相處的人。

“沙沙”的細微聲音,年輕女子走過來了,輕輕地搖了搖何靈,“紅蓮,起了。再過一會兒,老太太肯定要吩咐事兒了。趕緊起來準備著。”

何靈還想裝睡,等她說更多的信息。

年輕女子把何靈身上的被子掀起一半,伸手在何靈臉上摸了兩把,扶著何靈的後背,硬把何靈推坐起來了。

沒辦法了,何靈兩眼無神地睜開眼,果然是個年輕女子,一張溫柔的容長臉,偏偏又配著濃眉大眼,看起來滿臉的明朗,一看就是能幹機靈又好脾氣的。

上身是意見藍色棉布盤扣短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褲子。

一頭過腰長發,標準空氣劉海。

確實是時代感十足的裝扮。

何靈假裝沒睡醒,看看她能說些什麽。

年輕女子在何靈臉上又輕輕拍了兩下,“醒了,趕緊洗漱就不迷糊了。”

何靈想了一下,“姐,我頭有點暈呢。”

年輕女子摸了一把何靈的額頭,眼睛裏有笑意,“果然是沒睡醒呢,平時都沒大沒小地叫我阿九阿九的,今天居然叫我姐?”

再拍了何靈一下,“暈什麽暈,你這就是想偷懶,快起來。老太太、太太再體恤我們,我們也不能忘了本分嘛。”

何靈很不情願地起身穿衣,嘴裏還嘟嘟囔囔,“起那麽早,有什麽好忙的啊。”

阿九正對著鏡子紮左邊的辮子,回過頭嗔怪道,“世坤少爺北上讀書一年都沒回來過,這次忽然回來小住,老太太、太太能不高興啊。這都小半個月了,該收拾的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確實也沒什麽忙的。就看老太太想起什麽,我們就做點什麽啊。”

何靈有種強烈的預感,夢的主人要出現了,應該就是這位世坤少爺。

雖然很不想進夢境,但都已經進來了,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總得想辦法出去的,出去轉一轉,說不定找到韋遠、溫小雅他們,那就跟著他們走好了。

何靈打定主意,用最偷懶的方式從夢境中出去。

經過一整天裝傻賣乖,何靈綜合整理出以下信息:

這裏是江南邊遠小鎮青裏。

東家趙家是青裏少有的幾戶世代詩書人家,祖上曾官至戶部尚書,也算曾是門楣顯赫。後來某位先祖因政見不同得罪權貴,偏為人略為剛直迂腐不知變通,被貶謫。機緣巧合之下,得遇一修道之人同行數月。

修道者通星相、精占蔔,曾為趙氏先祖占蔔一卦,遙指南方,稱可佑趙氏一族數百年安穩。此後先祖辭別官場,攜妻兒家眷遠離家鄉。

因喜愛青裏小鎮人煙稀少,民風淳樸,風景秀美,也就從此在青裏定居下來。後先祖留下家訓,凡趙氏子孫,只可專註學問,不可涉足仕途。

數代安穩生活,趙家傾己勤勞,以行德義,且宅心仁厚與人為善,逐漸成為青裏小鎮交口稱讚的大善積福之家。

趙家有位頗為得寵的孫子,趙世坤。

這趙世坤從小就討老太太喜歡,他極聰慧敏思,又能說會道,只是主意太大,有時極為頑劣。雖然不是長孫,卻是趙老太太極為疼愛的一個孫子。

雖說祖訓趙氏子孫專註學問,但趙家兒孫都謹守父母在不遠游,偏偏就是這位趙世坤,一定要北上求學。

趙老太太心軟,也就讓他去了。

這一去,就是一年沒見著人。

打發人去學校問過,也是有寒暑假期的,只是這位坤少爺實在太過貪玩,一句“男兒志在四方,當趁少年正當時,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廣交友,覓同好…”,一整年未曾歸家。

這一次趙世坤主動說回家小住,趙老太太實在太過高興,於是趙家上下這小半個月忙得熱火朝天的。

天還沒亮,趙家老太太便醒了,拉著小丫頭香荷說了好半天話。好不容易熬到天微微亮,便一手搭著香荷,另一手拄著拐杖,前前後後安排打掃。

一時間,從趙太太、馨姨,到門房趙四,上上下下忙得腳不沾地。

趙老太太一會兒讓廚房準備坤少爺愛吃的紅豆團子,坤少爺從小嘴刁,務必把紅豆磨得起沙起膩;一會兒讓小丫頭把坤少爺少時愛看的畫冊、閑書整理出來,撿一兩本放在坤少爺床頭;一會兒讓管家把剛開蹄的小馬駒洗刷幹凈,指不定坤少爺看那匹小馬駒順眼非得抱著不放…

自從接到趙家長孫趙世坤的電文,說是這兩日返家小住幾日,趙老太太幾個晚上沒睡好,就盼著孫子早點回來。

最重要的是,趙老太太給趙世坤相了親家,就等著趙世坤這次回來,能把親事定下來,也讓趙世坤收收心。

已經十八了,若不是當初由著他的性子,早早定下人家,只怕這時候肉呼呼的小曾孫已經顫巍巍的滿地跑了。

趙老太太一想到滿院子跑來跑去的小曾孫,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滿臉像花兒一樣燦爛了。

隔壁慶元鎮上方家小姐不錯,知書達理落落大方,據媒人說模樣是極好的,很容易生養,一看就是三年抱倆。

不然新吉鎮上的馬家姑娘也很好,賢良淑德勤儉持家,媒人也說身體極好,一看便知宜家宜室。

昌合鎮上柳家二小姐也是極為標致的姑娘。端看柳家大小姐過門三年,便給夫家添了兩兒一女,還一胎懷倆龍鳳呈祥,這柳家二小姐肯定也不會比姐姐弱,那就是極好的孫媳婦人選。

趙家闔府沈浸在趙老太太描述的兒孫滿地跑的美好景象中。

東家確實如阿九所言,極為仁厚寬宏。

何靈這種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一顆現代魂,偷奸耍滑到處跑著打聽消息,八卦偷懶一整天,既沒人太計較,也沒人發現不對勁。

何靈還混到人群中參與大家的八卦,評選三位未來的孫少奶奶哪位更適合坤少爺。經過大家激烈的討論、投票,結果是昌合鎮上柳家二小姐,因為能生養,多子多福啊。

舊時人家裏,這麽上下一片祥和的家庭也是少見的吧。

已到傍晚,全家老小都認為今天世坤少爺又不會回來的時候,門外遠遠傳來趙四激動的吼聲,“世坤少爺回來了,世坤少爺回來了!”

趙老太太左手搭著香荷顫巍巍地走在前面,趙太太、馨姨趕緊跟在身後護著,全宅子的老老少少呼啦啦緊跟著向門口湧去。

何靈的心又開始“咚咚”地加快了跳動速度,夢主要出現了。

不多時,有鄉鄰喜笑顏開地喊,“趙家小少爺回來了。”

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的高大少年緩緩走來。

少年面容清秀俊朗,臉上洋溢著陽光幹凈的笑容。眼睛裏有少年特有的狡黠和調皮,也有與他年齡不符的智慧和老成,舉手投足間都是揮灑自如的傲氣和指點江山的蓬勃生氣。

不時地回頭低聲叮囑著什麽。

何靈腦子裏浮現出“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的詩句,這位世坤少爺完美地再現了這首詩的情形。

趙世坤看到趙老太太等家人在門口等著他,遠遠地搖著手臂喊,“奶奶,阿娘,我回來了。”

回頭幾步,撥開簇擁著的人群,牽著一位年輕姑娘的手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位年輕姑娘看起來也是十七八歲的模樣,長得極為端莊大氣。

兩根又長又黑的辮子,兩邊發尾都用一塊藍色的絲帶系成個小巧的蝴蝶結。

一身藍灰格子長旗袍,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衫,手上提著一個小巧的白色小方包,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矮跟皮鞋,看起來知書達理又秀美溫柔。

此時抿著嘴笑盈盈地看向趙世坤,臉上飛起一團紅霞,眼神溫柔。

她拍了一下趙世坤的手,趙世坤沒松手。又用手掰了一下趙世坤的手,趙世坤握得更緊了。

年輕姑娘低聲跟趙世坤說著什麽,趙世坤昂起頭,一臉孩子氣地看著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很明顯是趙世坤的女友了。

眾人先呆了幾分鐘,然後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趙老太太身上。

趙老太太看到趙世坤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再看到趙世坤牽著的姑娘,滿意得眼裏都是星星了。

不用猜都知道,趙老太太肯定在想,這位姑娘看起來真不錯。

長旗袍下的身段剛剛好,不像一般年輕姑娘瘦得跟猴兒一樣,這姑娘一看就是身體結實的。

略微有些寬松的旗袍下,不僅能看得出來姑娘凹凸有致的身材,還看得出來這姑娘可能勞動力很好啊。

臉蛋是老人家最愛的圓潤鵝蛋臉,有福氣。而且面色紅潤,眼神溫柔而有力,一看就是能管事的好姑娘。

再看下來,屁股渾圓,很好很好,好生養啊。

看姑娘的行為舉止,應該出自新派家庭,家境應當是不錯的,教養得落落大方。

這孫媳婦兒不錯。

何靈也覺得這位姑娘相當不錯。

因為從這位年輕姑娘露臉的那一刻起,何靈就發現她身上有光圈,這不是夢主是什麽?

誰做個夢還不給自己增加點主角光環的,我的夢境我最大,所以我在夢裏要人人喜歡,絕對主角。

何靈笑了,她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賴在這位姑娘的身邊。

靈魂驛站裏的其他人,一定也會想盡辦法接近這位姑娘,到時候可以好好觀察一下誰是韋遠、溫小雅。

溫小雅說得沒錯,這個夢果然還是很簡單很安全的。

這姑娘的心願肯定是美美地嫁進趙家,順風順水當上孫少奶奶,生兒育女長命百歲。

這個願望很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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