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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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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因為侄子侄女遇襲受傷,蘇思語特地帶著大堆補品上廣陵侯府探望,從大嫂那兒出來後,轉身去了母親那裏。

廣陵侯夫人高氏坐在上首,看見小女兒進來就一把招呼親近的拉著坐在自己身側。

養尊處優的日子讓高氏看起來除了臉上有些許皺褶,兩鬢及發頂摻雜著絲絲白發,但精神抖擻、面色紅潤。

高氏親切的拉著小女兒的手,仔細的觀察了一番她的臉色,瞬間放下心來。

“府裏可好,太夫人身子好嗎,聽說軒哥兒上學堂了,這日子眨眼就飛快了。”

“一切都好。”

母親殷殷切切、嘮嘮叨叨的問著瑣事,蘇思語曾經心裏有的那些小別扭也消失了,這世上只有親娘才會關心你在外過得好不好,順不順心。

“唉”,高氏看著女兒不再嬌嫩的容顏,心裏嘆了口氣,“太夫人年紀也大了,軒哥兒還小,正是可以培養感情的時候,有個兒子在膝下,以後也有個靠頭,至於那個姨娘,將來還不是在你手上討日子。”

“娘都是為了你好。”

“這是娘去皇覺寺親自求的平安福,是懸空方丈親手寫的,你好好收著。”

如果是以前的蘇思語,那些話是她最不愛聽的,而如今她卻隱隱聽出一絲祈求。

手心裏的黃色福袋重於千金,想著母親一大把年紀為了她親自求福,蘇思語心裏陣陣過意不去。

“我明白的,娘”

“對了,姐姐怎麽樣了,聽說三公主受了傷,最近不見任何人。”

“她呀”,一提起蘇皇後,高氏的神情就沒有剛剛那麽熱切了,還帶著一絲煩躁,“好好的一個皇後,去和下面嬪妃爭寵,不想著怎麽早點讓皇上立太子,天天的攛掇公主追著顧二,都沒個矜持樣子,真不知道隨了誰。”

最後那句說得極輕,但蘇思語仍是聽見了,和姐姐不同,她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但姐姐卻是祖母一手帶大的。

據說姐姐出生的時候,身體不好,天天吐奶,母親剛生產完顧不上,祖母就抱回自己院裏,後來就一直這樣養著了。

在幼時印象中,祖母是個嚴肅又極守規矩的老太太,她小時候在祖母跟前都非常拘謹,不只是她,幾個兄長同樣都不敢撒嬌。

但姐姐卻敢抱著祖母的腰扭來扭去,橫起來連兄弟們都要讓著她,祖母卻從來不會責備一句。

姐姐出嫁的時候,嫁得雖然是四皇子也是表哥,但家裏那時候也沒多少寬裕,祖母拿出了她所有的私房給姐姐置辦了八十八臺嫁妝。

或許沒養在母親身邊,不需要母親操心,導致這母女之情許多年來就是這樣平平淡淡的。

母親對姐姐也不是不關心,不管什麽東西,都是姐姐先挑完,再輪到他們,只是兩人相處之中似乎總有一層隔閡。

或許這就是未養在身邊的遺憾了。

蘇皇後在做姑娘時就驕縱非常,在家裏有祖母父親寵著,進宮有姑姑疼著,致使她的性子就掰不回來了。

“姐姐也是為了孩子,永寧侯府,也是個好人家。”

不說別的,但看永寧侯顧勇身邊一個侍妾都沒有,和長公主成親二十餘載,依然如膠似漆,就值得她艷羨。

即使挑剔如高氏,也不得讚嘆一聲家風清正,雖然顧璨脾氣差,不給面子,但也從沒有拈花惹草的習性。

“好了,你姐姐在宮裏,再怎麽也是皇後,還有太後和侯府撐腰,委屈不了她,倒是你,娘知道你是個內裏倔的,要是當初嫁了那探花,現在也不會這麽苦。”

蘇、陳兩家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高氏當時曾想把女兒說給吏部尚書的嫡幼子,書讀得好,又一表人才,後來更是中了探花,現在帶著妻兒在外任上,琴瑟和鳴,兒女雙全。

可惜了,當初的她倔得惹哭了母親好多次。

知墨齋書房裏,一本本保存極好的孤本被引泉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顧璨不愛讀書,徐瑾也不愛四書五經,但喜孤本,尤其是那種游記,天南海北,鬼怪異志的。

顧然自幼因身體原因不大出門,常年書卷不離手的他自然搜集了很多方方面面的雜書,原本以為只是個偏門的小興趣,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阿瑾要是喜歡,都拿去好了,反正放在大哥這裏也是埋沒了它們。”

瞅著這位未來弟妹的眼睛游離不定的在其中三本書面上飄來飄去,顧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猶如春風拂過讓人不由親近。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徐瑾猶豫不決的時候皺起的小眉毛和身旁的顧璨一模一樣,可愛極了。

最近顧二爺的毛順滑了許多,心情更是明眼人可見的好,偶爾還能給個敷衍的笑臉,整個府裏上上下下猶如踏入春天般美好而安寧。

“大哥都說了,那咱都拿了。”

顧璨在大哥這裏拿東西已經習慣了,只要阿瑾喜歡,天上的月亮他也願意去撈。

引泉生怕毛手毛腳的二爺伸手扯壞了這些孤本,經歷了多次血淚教訓的他,手腳利索的壘成一摞直接遞給清風。

“我進城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座山,山頭有點像只一飛沖天的鷹,半山腰上還有座寺廟。”

之所以註意到是因為那座山的氣遠不同於周圍,從小長在湘西大山、受大巫教導的徐瑾對於山的氣格外敏感。

“那是翠華山,還有一個少用的名字叫伴眠山,那座寺廟是皇覺寺。”

顧然雖極少出門,但看過的書、見過的人和事物,都過目不忘,徐瑾一開口他就想到了,飛鷹,倒真是形容得貼切。

“伴眠,怎麽寫?”

顧璨知道皇覺寺和翠華山,長安城幾乎無人不曉,概因皇覺寺名氣忒大,但那什麽伴什麽眠的。

顧汪汪插不上嘴,肚裏墨水實在太少,只能和徐瑾一樣眨著大眼悉聽教誨。

引泉默默瞅著的眼神發現大公子更開心了,眼裏的笑容幾乎能化開冰霜。

“伴眠,伴龍而眠,是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傳說,三千年前,有條巨龍在此地長眠,所以這附近的山水比別處都好,也是歷朝歷代建都這裏的原因。”

徐瑾的杏眼越發圓了,顧璨的表情近乎白癡,兩個小廝,引泉一臉驕傲,清風那是一臉憂愁。

這倆不會想去挖山吧!

“大哥,真有龍嗎!”顧璨眼裏就差明晃晃的透露著坑兄的節奏,自從十萬大山回來,曾經最不信的他反而最信。

“你從小到大去了那麽多次,皇覺寺的銀杏樹都快被你擼禿了一根樹梢,有瞅到過什麽嗎?”

顧然好整以暇的看看傻弟弟,在看看一旁津津有味的徐瑾,幸好有人接手了。

“阿瑾想去嗎,要不咱們明天就去翠華山。”

顧璨是個最坐不住的,長安城的大街小巷哪兒沒見過顧二爺的蹤跡,當然花街是排除在外的,而他哪怕被拘在府裏也喜歡和秦毅等人在演武場打打鬧鬧,要麽在大哥的院子裏拔草,嗯,就是純粹無聊的蹲著拔草。

這不趁著天還沒怎麽冷,去城外跑跑馬,雖然沒有湘西的群山雄偉驚人,但好歹沾著皇覺寺的光,在周圍大山中一枝獨秀。

這兒的三人其樂融融,前面兒安昌長公主的表情可就不怎麽美好了。

長公主冷著臉,擡起額頭,幽長的鳳眼盯著跪在地上的慈寧宮小太監。

那太監一動不動,額角緩緩流淌的汗水洩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極度忐忑不安,本來這就不是個好差事,那些油滑的老太監們誰都不願來,把他這個新來的又沒有靠山的推了出去。

整個長春院氣氛一片肅靜,連外面打掃的小丫頭們都躡手躡腳的走著路。

安昌長公主沒想到蘇太後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從徐瑾進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宮裏遲早瞞不住,她也沒想遮遮掩掩,她未來的兒媳婦蘭質蕙心、活潑可愛,當然要讓人知道了。

但是宮裏這樣明晃晃的召見,而且指明要帶上徐瑾,可不是上趕著要壞事的。

顧璨是先帝最疼愛的小輩,當年他曾說過顧璨將來的婚事必須得是他自個兒願意的,就憑這點太後就扭不了顧璨這個瓜,可不得從明靖帝身上想辦法。

朱妍現在就是個瘋子,徐瑾進了宮,本在身份上就吃了虧,能不能安生出來還是個問題。

安昌長公主可不想自己盼了這麽多年的婚事出什麽折子,她轉頭看了一眼成嬤嬤,那位立馬就明了她的心意。

在太後傳下召見的當天,長公主立馬就進了宮,當然見的不是太後,因為太後召見是明天,她要覲見的是明靖帝。

南書房內,福公公彎著腰恭敬的給安昌長公主奉上茶盅,而後悄無聲息的退到門邊守著。

明靖帝放下手中的狼毫,看著年近四十依舊端莊明艷如昔的長公主,而他卻已兩鬢斑白,心緒飄遠,緩緩開口:“咱們兄妹好久沒這麽單獨坐著聊了,在皇兄這兒不用這麽客氣。”

“陛下勤政,是萬民之福。”

皇帝表示客氣,但作為早已出嫁的公主可不敢順著桿子真的隨心所欲,畢竟是兄長不是親爹,總得先恭維一下。

書桌上那厚厚一摞摞的明黃色折子,豈是嘔心瀝血四個字可以表達的,每一句每一字的批示,都是深思熟慮後寫上去的。

朝堂上並非風平浪靜,有明就有暗,無風更起浪,波譎雲詭,瞬息萬變。

明靖帝對安昌長公主最滿意的一點就是從不染指朝政,雖然有先帝遺言在上,但對曾經的天之嬌女來說,一貫肆意妄為只會慢慢磨光皇帝心中所有的恩情。

朱玨從父皇離開的那天起就明白了,收起了她所有的嬌蠻,但長公主的尊嚴仍不可侵犯。

“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皇帝清楚如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這個妹妹絕不會見天兒的來南書房見他,當然小時候顧元景那頭疼的娃幹的事除外。

長公主先喝口茶抿了抿唇,而後才開口:“陛下知道,我給元景定了門親事,那孩子我很喜歡,所以想請陛下給皇妹一個面子,下道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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