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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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沈眠給外人的印象是溫文爾雅的,若不是李榮意外撞見,幾乎沒人能知道他還有這樣暴力的一面。

霍嶼猜想沈眠是被施暴者逼急了——沒人會想要成為一個任人欺淩的包子。

晏遲失憶了,既然如此,他在這案子裏的作用和死人沒差。

因此如果想把案子調查清楚,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把沈眠的人生經歷掌握在手裏。

必須對此了如指掌。

起身準備前往警局,手機屏幕卻忽然亮起——

《震驚!昔日霸淩者慘遭殺害!》

據悉,S市某中學曾發生過一場惡性霸淩,被害人劉某孫某王某稱至今還不能正常融入社會!

下面附有一個視頻。

霍嶼見過沈眠的照片,知道他的模樣。

因此他可以確定,那個讓人下跪的少年,就是沈眠。

走廊裏,他把人腦袋按在墻上。

廁所裏,他拿煙頭燙人胳膊。

教室裏,他把垃圾箱倒人的桌子上。

樹林裏,他帶著一群人扇人巴掌。

劉某稱:做了很大心裏建設才把這件事公布出來,因為害怕對方的報覆。

網友1: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死了活該。

網友2:氣死,同樓上

網友3:不是吧……這個人我認識,為人挺好的啊

網友4:樓上同夥吧

網友5:樓上小心今晚被暗殺

……

霍嶼蹙眉——是資料錯了?沈眠明明是被霸淩的一方,怎麽會……

與此同時,晏遲打著哈欠從浴室出來,帶著一身沐浴露的香氣便往霍嶼身上貼,霍嶼拿起床頭兩顆櫻桃塞進晏遲嘴裏,阻止晏遲的下一步動作。

問道:“在先生你的印象裏,沈眠是怎樣的人?”

晏遲慢慢剔著核,“暴力,血腥,脾氣差。”

“記得這麽清楚。”

晏遲:“清楚什麽,光記著他打人的場面了。”

霍嶼:“……”

所以真的是資料錯了??

霍嶼還是決定去一趟警局,霍嶼走後,晏遲打電話給魏楠。

“什麽事啊晏少?”

晏遲:“我包.養他了。”

那邊沈默兩秒。

晏遲:“但他應該不是真心被包.養的,他應該是為了一個叫沈眠的人,我先前應該與沈眠有過交際,你問問身邊的人,有沒有記得的。”

那邊繼續沈默。

晏遲:“你啞巴了?!”

魏楠委屈:“我沒有……就是,雖然霍嶼是長得很好看,但晏少你也沒必要,當,那個,tongue dog,吧。”

晏遲疑惑:“什麽東西?”

魏楠:“就舔狗啊。”

晏遲:“…………”

“你找死嗎,金毛。”晏遲殺氣淩然。

魏楠立刻:“我錯了,我這就去找資料。”

警局。

顧連看見那個視頻眉頭蹙得可深:“這絕對不可能。”

“沈眠被欺淩就是來我這報的案,當時這案子沒法定性,就只爭取了其他幾家的幾千塊賠償金,因此我記得特別清楚。沈眠那孩子身上的傷真的……那幾個施暴者還去過沈眠家的面館,偽裝成沈眠好朋友和他一起吃面,結果趁他奶奶轉身就把那熱面湯往人家頭上倒,又把地上的面撿起來讓他吃……我阻止了好幾次,一直到沈眠畢業,他們的欺淩從未停止。”

女警拿著報告走進來:“顧隊,檢查過了,視頻沒有任何編輯的痕跡。”

顧連嘆氣:“把那個施暴的帶過來吧。”

霍嶼搖頭:“他既然有意想把事情鬧大就不可能問出什麽,畢竟視頻在這裏。”

顧連:“你要怎麽辦?”

霍嶼笑:“既然他喜歡暴力,那就陪他玩啊。”

“施暴者叫劉全,諾”顧連把照片放到桌子上,“他的照片,其他兩人逃到外地去了,我們還在找。”

霍嶼摸來照片:“謝了,他一人就夠。”

劉全是個混混,沒有穩定工作,這家餐廳當完服務員被開除後去那家當,現在還住在四平米的小出租房裏,父母雙亡,沒有親人在世。

隨新聞的爆出,社會上許多熱心人士紛紛給予他精神關懷以及金錢援助,霍嶼找到劉全時他正在出租房裏吹啤酒,抱著錢傻樂,順帶罵電視劇裏的演員傻逼。

霍嶼在門外聽著想笑,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敲了敲門。

門裏電視聲驀地停止,接著劉全的面容出現在霍嶼面前。

很瘦,眼底泛著烏青色,但不難看出年齡不大。

頂著這樣一個形象,走在外面說自己精神抑郁確實有點說服力。

劉全警惕地偽裝成虛弱的樣子:“有事嗎?”

霍嶼保持得體微笑:“你好,我得知你曾經不幸的遭遇,想提供一些幫助。”

霍嶼帶劉全去吃了大排檔。

劉全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還是大快朵頤,霍嶼邊抿酒邊說:“我的經歷不美好,所以十分能理解你的感受。”

劉全沈默著點頭。

霍嶼用兩千字的大作文描述了自己經歷的九九八十一難,他一個字一個字緩慢陳述,劉全嘴裏的羊肉串都味同嚼蠟。

劉全:“……”這人什麽時候給錢?

霍嶼長長深吸一口氣:“但天無絕人之路。”

霍嶼指著不遠處那摩天大樓,說:“那個。”

劉全忘了嚼串:“……”

霍嶼搖頭:“不是我的。”

“……”艹。

霍嶼:“但它是我朋友的。”

劉全:“!!”

霍嶼瞥見劉全的表情,繼續面不改色地說:“所以說,如果社會給你毒打,你千萬不能放棄,沒有能力還不能交朋友嗎。”頓了頓,“但我看你與人交流可能有些障礙,可能這條路走不通。”

劉全眼睛亮了:“不,我能。”

霍嶼:“嗯?”

劉全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便垂頭,小聲說:“我可以學。”

霍嶼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好啊,明天我就帶你去見他們,那年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是他送了我一套房子,和一臺車……”

霍嶼回到家已是深更半夜,他說的嗓子生疼,晏遲正在沙發上看霍嶼的資料,看見霍嶼回來了立即起身:“回來了。”

“嗯,有點晚。”

“嗓子怎麽了?”

霍嶼:“沒事。”

晏遲把他拉到沙發上,霍嶼說:“麻煩給我杯水。”

晏遲:“你咬我吧,血可能比水好一點。”

霍嶼好笑道:“先生還記得你不是人類啊。”

晏遲小聲:“人類失憶了也不會把自己認成狗,豬什麽的其他物種啊。”

霍嶼點頭:“很有道理。”

“你們明天有聚會嗎?”霍嶼問。

晏遲搖頭:“我不參加那些東西。”

霍嶼把人推到在沙發上,聽著晏遲的驚呼聲,笑道:“行啊,那我去找別人。”

袖子一緊,晏遲瞇眼威脅:“你敢?”

“嗯……那好。”霍嶼俯身,指尖在晏遲脖頸上輕按,選一個好下口的地方。

"聚會有是有,但我不準備去參加。"

“主辦人是那個金色頭發的?”

“你認識他?”

霍嶼找好了位置,頭微微低了低:“那天在機場看過一眼,頭發顏色很亮眼。”

晏遲挑眉,輕聲:“那我也去染?”

霍嶼:“先生喜歡就去,我不在意這些。”

晏遲:“那還是算了。”他說,“還咬不咬了?”

霍嶼遲遲沒有動作。

按理說,他這樣叫趁人之危。

等晏遲清醒了定是要找麻煩。

霍嶼頓了頓,起身去找了瓶水,晏遲躺在沙發上淩亂:“你這是幹什麽?”

“突然想起還有事沒處理。”霍嶼把空水瓶拋進垃圾桶,“先生先去睡吧。”

隔日。

從晏遲那裏要到了他們常玩的包廂,晚上八點霍嶼便帶著劉全前往。

會所的金碧輝煌閃壞了劉全的眼睛,他也顧不上抑不抑郁,跟著霍嶼腦袋左搖右晃的四處欣賞。

服務生推開門,包廂裏嘈雜的音樂聲一下子湧出來,霍嶼帶著劉全走進去,魏楠看見他便迎了上來:“嫂——呸!二少好!”

霍嶼點了點頭。

魏楠熱情邀請他到裏面坐,餘光瞥見霍嶼身後還跟了一個,心裏頓時奔騰過無數草泥馬——我|操|這誰??

劉全今天被霍嶼特意收拾過,因為身材瘦弱,看上去特別像……小情人。

就是長相差了點。

但也不難看。

有些人就喜歡這種平平凡凡的……哈哈。

魏楠傻楞著,霍嶼勾住他的肩膀,輕聲:“一點私事,別多想,你們平常怎麽玩就帶他怎麽玩,不用管我。”

“啊?噢噢噢噢,好的好的。”

話落,魏楠大聲喊:“音樂停一下停一下!”

包廂安靜下來。

魏楠拿過麥克風,一把拉來劉全:“這位呢,是我的朋友,姓……”啥?

劉全從未接觸過這麽多有錢人,激動得臉都紅了——如果,能和他們成為朋友,他還為了那點慰問金裝什麽抑郁啊。

“我姓劉。”

“好的!劉先生,今天我們與他一起嗨起來!!”

包廂裏的人歡呼鼓掌,音樂再次響起,霍嶼嫌吵便找了個角落坐著,聽身邊幾個富二代說話。

“聽說這是晏遲的場子啊。”

“是,慕名而來的,好不容易混進來,老子半夜偷偷跑出來飆車都沒這麽謹慎過。”

“哎,誰不是,我爸答應我如果攀上晏遲就給我換限量版跑車,為了這輛車為也是費盡心思。”

“晏遲今天來嗎?”

“不知道,他一般都會來吧。”

“再等等,祈求一定要來,下一次再進來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正說著,一身淡色常服的晏遲推門而入,他今天好似沒怎麽打扮,頭發乖巧地停在耳後,與人交談時幾縷發絲垂下,遮住精致的眉眼。

晏遲左右看了看,看見角落的霍嶼,便走了過來。

霍嶼聽身邊人一連串的“臥槽,他來了!”沒忍住笑了笑。

晏遲什麽都沒說,只是在霍嶼身邊坐下,魏楠走過來問:“今天喝什麽酒?晏少?”

晏遲看他一眼:“我不喝酒。”

魏楠:0.0?

啥時候的事?

魏楠瞥見一邊霍嶼,大徹大悟:“懂了,您喝果汁!二少是不是也喝果汁?”

霍嶼:“可以,謝謝。”

魏楠比了“OK”的手勢,轉身去要果汁,霍嶼看著已經與人玩成一團的劉全,側身對晏遲說:“你好,晏先生。”

“他搭話了。”

“那我也去?”

“等他說完的,我觀察觀察。”

……

晏遲聽到“你好”兩個字,想起霍嶼昨天夜裏對他說的話——明天與我裝作不熟,你們玩什麽都正常玩。

他清了清嗓:“你好。”

霍嶼:“晏先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晏遲:“謝謝,你也很好看。”

霍嶼:“晏先生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

晏遲:“我喜歡……”

兩人相敬如賓地說話,驚呆了拿著果汁前來的魏楠。

不是這兩人在搞什麽??

晏少裝小白花他能理解,可這對話方式……好詭異。

魏楠還在原地蒙著,一服務生假裝摔倒想裝在魏楠身上——這公子哥最好說話,出手大方,脾氣溫和,是最適合下手的。

誰知魏楠本就在走神,他這一碰那果汁頓時騰空而起,砸在了晏遲腿上。

正圍觀準備上來搭話的少爺和魏楠:“…………”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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