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若是覆臨知道了這些,那至少,便不會再對她如此留戀了吧。

......

夜幕降臨。

有丫鬟熬好了藥,正是準備進屋去,寧瓷突然上前,攔住了她。

“給我吧。 ”

於是她伸手便將藥碗接了過來。

房間裏只有阿棄在。

蕭青山早些時候便離開了,什麽都沒有說,也不曉得去了哪兒。

但是綠蘿派人跟著了,回來的時候,她同寧瓷說,蕭青山是去了軍營。

聽說大哥讓他當了工頭。

她覺得有些意外,只是現在,她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

房間裏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寧瓷越走近床邊,心便是砰砰的跳的越快,一下一下的撞著,似是要跳出嗓子眼來,一步一步,也是越來越慢。

她想起當初在梅林中,第一次看見阿棄的時候。

寒風冷冽,雜草遍地,他穿著一身與自個兒身量極其不符的衣裳,從雜草裏鉆出來,一把就捏住了那條蛇。

那第一眼,她便覺得,這個孩子很親切。

大概這便是血濃於水。

寧瓷的步子在榻邊停下,閃爍的燈火中,映出榻上人安靜的臉龐。

他眼睛同她像,眉毛也是,每每看著他的眸子,就像看見她自己一樣。

當初生他的時候,她一門心思想著逃走,一門心思計劃著之後的事情,所以甚至都沒有好好的看過他,一眼都沒有。

原來他生的這樣好看。

日後長大了,肯定得迷去了不少女孩子。

這時候,阿棄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慢慢睜開了眼睛,瞇了瞇眼,落入視線裏是寧瓷清晰的面容,忽然間便慌張了,訕訕的抿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來,把藥喝了。 ”寧瓷的聲音很是柔和,輕輕的說著,然後拿起藥碗,打著圈兒的緩緩攪和。

阿棄撐著身子往上移了移,然後伸手,就要去接碗。

寧瓷沒給。

她拿著勺子勺了一口藥,吹涼了些,才遞到他嘴邊。

阿棄頓了頓,眼神一閃,顯然是動容疑惑的神色,但還是張口,喝了下去。

就這樣,一個餵 ,一個喝,沒一會兒的時間,一碗藥就見了底。

“還有哪兒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說。”寧瓷大概能知道,阿棄雖是個孩子,但格外的隱忍些,有些事情,他真的會自己一個人憋著。

阿棄沒應話,他有些怯怯的,只是探頭往外看,似乎是想尋著什麽,只是外頭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爹爹不在。

“他去軍營了,你先好好休息。”

寧瓷瞬間看出他心中所想。

阿棄看著寧瓷,略微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他害怕爹爹只留他一個人。

寧瓷也知道,畢竟她從小就沒有在他身邊過,生疏是一定的,自然是不可能一下子和緩起來。

寧瓷接著就起身出門了,回了自己的房間,坐了一會兒,瞧著天色已晚,她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睡意。

想著要出去走走,卻是不知不覺間,又到了阿棄的房間。

黑暗中,有孩子軟糯的呢喃聲。

“娘,娘你在哪兒.......爹爹說,只要阿棄乖,娘親就會喜歡阿棄,可是.......”

阿棄在睡夢中吸了吸鼻子,想著爹爹不準他哭,就盡力的把眼淚憋了回去,聲音哽咽,聽得人心裏都紮疼了。

“娘 ,娘――”

在這一路的漂泊中,他經常會做夢,夢見娘親甩開他的手離開,只給他留下一個背影,無論他怎麽跑,怎麽努力,卻都追不上。

可是現在在夢中,他卻看清了娘親的臉。

阿棄的娘,很好看。

可她還是甩手離開了,還是不要他。

寧瓷鼻子一酸,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下來了,她輕輕的掀開被子,然後躺了上去。

伸手,便將那軟軟小小的一團抱進了懷裏,然後,張開手掌,一下一下的替他順著背。

“娘在,阿棄不哭了。”

21、溫暖 ...

前幾日的時候,阿棄一直都上吐下瀉,難受的整晚整晚睡不著。

他今晚喝了藥,頭暈暈沈沈的,好不容易是睡了過去,可是卻一直在做噩夢,夢裏只有他一個人,找不到爹,也找不到娘。

他在一片茫茫大霧中,什麽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忽然間有一只手伸了過來。

很好看的一只手,白白的,軟軟的,然後拉住了他,把他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裏。

很溫暖的懷抱。

尋找著這溫暖的來源,阿棄便往那裏頭又湊了湊,那忽然間,便是安下了心來。

有陽光撥開大霧,照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身子都變得溫暖起來。

很舒服的感覺。

那一整個晚上,阿棄都睡得很好,一夜無夢。

第二日早上一醒來,阿棄便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臉,他一怔,尚來不及反應,寧瓷已經睜開了眼。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感受到溫度如常,才松了一口氣,柔聲問道:“可還有哪兒不舒服?”

“沒有。”阿棄這會兒才意識到,昨晚的那些都不是做夢。

見寧瓷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憂心,阿棄便又是連忙搖頭,解釋道:“我身體可好了,以前就算染了風寒,那也是捂一捂就沒事了,而且這次是我自己不乖,吃錯了東西,沒什麽的,都已經好了。”

他向來要比平常的孩子要多能吃苦一些。

奔波在外,從小如此,哪怕爹爹一直都很小心的照顧他,盡量把好的都給他,可是這樣不安穩的日子,吃的苦那一定是少不了的。

他習慣了,知道爹爹也不容易,很多時候,能夠自己解決的事,也從不說出來,以免讓爹爹憂心。

“你從哪兒來的?”

他說就算感染了風寒也只是捂一捂,這話聽了,不免讓寧瓷在想,他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過的又是怎樣的日子,抑或說,在她離開後,發生了什麽。

那匪窩雖然在大山裏,但是她知道,根本就不缺錢財,甚至說起來,日子比外邊的普通老百姓,是過的還要好的。

“阿棄去過好多地方。”

同娘親在一起說話,阿棄總是很高興的,又因著大病初愈,便難免的是她問什麽,就說什麽了。

“是爹爹抱著我從千陽鎮出來的,阿棄只記得,有很多很多的山,很長很長的河,那些路都很難走,可是阿棄能走得很穩,爹爹告訴阿棄,只要繼續走下去,就能――”

阿棄說到這,話卻戛然而止。

......就能找到娘了。

他說他找她找了三年,寧瓷甚至不能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要找她,哪怕是拋棄所有,不顧一切。

當初她以為,他說喜歡和在意,都是假的。

“你告訴阿棄,為什麽不喜歡爹爹,我可以讓爹爹改的,他為了找你,好多次都差點沒了性命,差點,就不能到這兒了。 ”

寧瓷沒有點頭同意,當著她的面,阿棄便不敢叫“娘親”,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了什麽,便會惹她不高興。

“你這幾日定然沒有好好吃東西,快些起來,我叫廚房準備了早膳。”寧瓷沒有回答阿棄的話,只是輕笑著起身,然後,便沒再說什麽了。

阿棄還小,他不懂。

......

寧淮同許祿,一人一馬,並排而行,停在了衛國公府門口。

距離寧淮上次回家,已逾十日。

兵器的事,就那日出了個小茬子,後來換了工頭,倒是管的嚴謹,不僅是沒再出問題,就連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這樣看來,倒不用一個月。

還能提早些時日完成任務。

“你也許久未曾好好休息了,這次回去,把傷養好,再過些時日,還要陪同皇上一同去西山狩獵,到時候,可不能出意外。”

寧淮沈聲同許祿吩咐。

前幾日蕭青山那樁事,是他沒查清楚,差點冤枉了人,寧淮本是要找許祿問清楚,可是那之後好幾日,他都避而不見。

寧淮自然覺得疑惑。

許祿不是這樣的人,那日突然反常不說,還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後來還是他進到他的營帳,才發現他受了重傷。

許祿便只好將那日晚上的事同他說了。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負責任的人,但是許祿,你要記住,哪怕只是個小小的鐵匠,也不能由你信口雌黃,還有,你這武藝,怕也該好好練練了。”

寧淮那日,看許祿身上的傷,青腫了不說,更是折了有多處,聽他所言,那人在軍營來去自如不說,還讓他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

身為他寧淮麾下的將軍,竟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落敗到如此境地,還真是丟臉。

寧淮說完,翻身下馬,便進了府門。

真是難得有一日的休息時間。

他本想先去看看阿瓷,畢竟有好幾日沒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