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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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叢死的如此幹脆, 是賈璉沒有想到的。

胸口湧起一股血腥味,賈璉忍住惡心,強撐住道:“皇上, 是回行宮麽。”

皇帝沒有看賈璉, 而是擡著頭看著周圍的樹冠道:“出來吧!”

隨著這一聲落下,從一棵高大的樹上跳下一人, 賈璉吃驚的看著這人, 竟然是義忠親王。

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剛才逃走的到底是不是義忠親王, 賈璉腦子有些糊塗起來。

而皇帝似乎對此很是淡定, 擡起腳走了兩步,賈璉緊跟其後,義忠親王瞇著眼睛看向皇帝,拍了拍手道:“要不是我留有後手,差點中計。”

義忠說完這話,看著皇帝道:“別看了,胡飛他們說不定早就被瘋狗咬死了,而你準備的死士也被我解決了, 你身邊還有什麽人。”義忠說完帶著譏笑看著站在皇帝身邊的賈璉。

而賈璉則示威般的看了看義忠親王, 不管如何, 輸人不輸陣。

事情發生到如今, 賈璉也算明白過來,當初大明宮那場大火,皇帝早就知道義忠不但沒死反而逃出了京城。

這今日這一切, 皇帝早就猜到義忠親王會在埋伏在此,於是便布置了死士,只不過皇帝沒想到率先攻擊的不是人而是上百只瘋狗,更加沒想帶義忠竟然利用一個替身提早把埋伏好的死士位置給暴露了出來。

胡飛被拖住,死士也沒了,賈璉額頭微微開始冒汗,而義忠則得意洋洋的往前走了兩步,緊接著他身後走出十幾個人來,身上都帶著血,看樣子也不知殺了多少人,想起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同僚被這幫人殺了,賈璉恨不得立馬便殺了這人,用這麽多人陪葬,不過就是他的一己私欲而已。

義忠親王一個眼色過去,他身後那些人提刀便沖著皇帝過來,賈璉硬著頭皮趕上去,剛和一人打鬥起來,便聽著胡飛聲音。

原來是胡飛帶著幾人趕了過來,雖然衣服上斑斑血跡,渾身血汙,可臉色看著還成。賈璉心中大安,卻不想,義忠親王冷哼一聲,緊接著便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竟然也是義忠親王。

賈璉看著兩個義忠親王,頓時有些傻眼,而皇帝看著兩人,先是迷惑,轉而便道:“賈敬,是你麽!”

“聖上聰慧,真是微臣。”其中一個義忠親王撕掉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仙風道骨的臉來。

到了眼下這時候,賈璉往後邊站了半步,沒想到這義忠親王真的和賈敬有關系。想著之前馮紫英那幫人選擇在寧國府喝酒聽戲,原來還有這個原因在裏頭。想著早就死掉的賈珍,想來他是知道的太多被滅口的。

如此一來,這所有的事都串聯了起來。只是賈珍是賈敬的親兒子,那賈珍死的真相,賈敬到底知不知道。

想到這,賈璉沖著賈敬道:“珍大哥就是被馮紫英一夥人下毒害死的,這些人心狠手辣啊!”

這話一出,賈璉沒等來賈敬回話,甚至於在場諸人都沒把這話方才眼裏,賈璉忍不住汗顏,為了一個狗屁王爺連親兒子都不要,這樣的人實在是太涼薄了。

即便胡飛來了,可義忠親王似乎仍舊沒把皇帝放在眼裏,畢竟胡飛這幾個人渾身血汙,看著就不大好。特別是賈敬在旁邊冷颼颼的說了句:“聖上,您可小心點,別被胡統領給咬了。”

這話一出,胡統領帶來的幾個人頓時臉色慘白,胡飛咬著牙看著賈敬,轉而恭敬的對皇帝道:“回皇上,我們身上都沒傷口。”胡飛說著,隨即便對幾個手下道:“都是唬人的話,等殺了這逆賊,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

兩幫人馬就在這廝殺起來,最後到底是義忠親王準備充分,胡飛護著皇帝且戰且退,就在快被義忠攻破的時候,救兵到了。

打頭的是忠順王爺,他身後跟著衛十六還有上百個侍衛。這些人一擁而上,朝著義忠親王等人便沖了過來。

賈敬護著義忠親王試圖沖出去,最後被亂箭刺死,死的好不慘烈,而義忠親王見大勢已去,當即便拔劍自裁,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幹脆果斷。

“救駕來遲,還請皇上責罰。”忠順王爺說完,皇帝當即便上前扶起忠順道:“都是一家子弟兄,無需那般講究。”

“皇兄受驚了。”忠順看著倒在地上的義忠親王,還有這一地的屍體。

皇帝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可整個人精神卻極好。似乎蓋在頭頂多年的陰霾陡然沒了,整個人鋒芒畢露起來。

“好好收斂,盡忠的侍衛家屬要好好安撫,這些事胡飛你來辦。”皇帝說完,便由忠順王爺親自護著回了行宮。

這邊皇帝剛走,胡飛手裏的劍鞘猛地杵在地上。一張臉白的嚇人,賈璉被他這樣子唬了一跳,上前道:“受傷了!”

衛十六在旁看了兩眼道:“是被咬了吧!”

這話一出,原本簇擁在胡飛身側的人陡然散了。賈璉也微微走開兩步,胡飛苦笑道:“瘋狗爪子上帶毒,中毒的弟兄都去了,我怕是熬不了多久。”說完便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胡飛天生命硬還是別的,就在他高燒不退熬了一夜後,竟然漸漸醒轉過來,太醫說他是身體素質好。

這事之後,皇帝大刀闊斧的開始整治江南甄家和義忠走的近的幾家。

這些事非一朝一夕可以理清,索性皇帝在避暑山莊,辦起事來幹脆利索,更何況如今是無一人給這些世家求情。

義忠親王多年布局,勾結的人實在是多,忠順王爺被皇帝委以重任,對這些世家大族大刀闊斧的搜查起來。就連賈璉都被派了差事,這不一早便帶了聖旨並幾十個人走了。

且說賈璉一行人,日夜兼程一路便到了並州。這並州便是王子騰的底盤,賈璉剛到便見著王子騰親自迎了過來,見了賈璉當即便上前道:“多日不見,賢侄出息了。”

面對王子騰沖長輩的姿態,賈璉拱手道:“王大人客氣了。”說著便率先進了府宅,王子騰緊跟其後,賈璉帶來的人直接虎視眈眈的圍住了王子騰,王子騰看著賈璉道:“不知道賢侄要傳達什麽旨意。”

賈璉從胸口掏出聖旨,另外還有一個白瓷瓶。王子騰一見之下,臉色慘白,似乎站不住,恍恍惚惚的看向賈璉道:“沒想到啊,我也有今日。”

賈璉頗為不屑的說道:“聖上一力提拔你,這才有了你今日,可你不知感恩,竟然腳踩兩只船,罪有應得。”

王子騰微微低著頭說道:“你懂什麽,這朝廷裏的事波詭不平,哪裏是你這個楞頭小子能懂得。”王子騰自知再無轉圜餘地,皇帝的意思他明白,不過就是給兩人一場君臣情誼最後一個面子。

王子騰一口便把毒藥吃了,沒多久就口吐鮮血,翻了白眼。

王子騰雖是王家當家人,可當年不過是靠著賈史兩府過活的三流世家而已,後來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自然有他的能力,可更多的確是皇上有心培養一位老牌世家的自己人。

卻不想培養了多年,最後卻得知王子騰竟然暗地裏勾結了義忠親王。

王子騰是皇帝一力培養起來的,這要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子騰所作所為那皇帝顏面何在,於是王子騰的死在外人眼裏就是在任上暴病而亡。

且說滾鐘口,張瑛對近些日子局勢變化早已發覺,帶著迎春黛玉二人在府內納涼,閑了偶爾去張家宅子說說話而已。

這不還沒兩天,行宮大宴群臣。

皇帝異常高調的提拔了好些人,都是皇帝的心腹不說,還有好幾個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青年才俊,其中就有李家三公子。

而隨著這些人的露面,江南甄家,京城的衛家,史家,還有石家一幹等再也在宴席上見不著,不說他們,就連好些個皇室宗親都沒瞅見。

張瑛自然不多話也不多說,只帶著黛玉迎春二人跟著自家母親隨著眾位誥命夫人院子裏按秩序落座。

這些人,有不少是這幾日才剛剛提上來的,但是座位不但沒增加,反而顯得空落落的。但是這卻一點都不妨礙宴會的華麗奢靡。

一身金紅宮裝的皇後姍姍來遲,鴿子蛋那麽大的夜明珠在皇後的鳳冠上分外顯眼,直到這時候,眾人才發現皇後娘娘竟然是第一次身著如此奢華的服飾,而皇後略顯平淡的五官似乎更加適合這個妝容。

而素來儉樸的皇後,似乎也十分習慣自己這一身奢華至極的服飾妝容。

張瑛陪著李夫人和各位夫人說話,迎春則站在一旁,時不時的搭個話。賈璉被皇帝派出去委以重任,這似乎是大家都知道的秘事,因此不過半柱香便有好幾個過來詢問迎春是否有人婚配話來。

張瑛笑著說是早就和衛十六定了親,幾次之後,便在無人來問,卻不想還有那等不死心的問起黛玉的婚姻大事來。

面對這些人,張瑛只退說黛玉年紀尚小,況且這事乃老太太做主。

眾人這才散了。

雖男女有別,可皇帝的意思是不拘男女老友,盡情玩樂。

迎春和黛玉和幾位年輕姑娘相攜在荷花池便賞荷,這幾位姑娘既有父兄剛升職上來的也有老牌侯府家的姑娘,不管之前是不是熟悉,今兒算是熟悉了。

黛玉瞧著她們一個個姐姐妹妹的喊著親熱,有意落後兩步,倒不是黛玉清高,而是黛玉既無父母更無兄弟,著實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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