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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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聽得心頭火氣, 直接便踢了那小廝一腳,小廝被踢的倒在一旁,不敢言語。賈赦在屋子內轉悠了兩圈, 本想著人去把張瑛罵一頓, 可最終還是歇了心思。

只是作為大老爺,賈赦也是要面子的, 特別是已經答應了給身邊人的東西要是最後沒給, 那就是大大的丟臉。賈赦丟不起這個老臉, 便叫了迎春過來, 說是從自己私房拿五十兩銀子去置辦這東西。

迎春低著頭站在屋內, 手裏拿著賈赦私庫的冊子,不敢說話。而那個小廝則更加不敢多說,都一個個看著迎春。到底是二姑娘,再如何不受賈赦待見那也是個主子。

哪裏知道迎春就是呆呆站著不說,也不走,賈赦看著她,最後便罵道:“怎麽,還要我親自送你不成。”

“大老爺, 二姑娘面嫩, 有些話怕是不好意思說。”綠柳突然便冒出了一句話。

賈赦轉身便瞪了一眼綠柳, 綠柳上前便幫賈赦捏起了肩膀來, 這小手一捏,賈赦的脾氣稍稍下了來。綠柳乘著這股子勁,帶著點調笑說道:“二姑娘恐怕是不敢跟老爺說, 那梨花玉鐲子怕是不止這個數。”

瞧著迎春則畏畏縮縮的樣,賈赦就一肚子氣,眼下賈赦瞇著眼睛便道:“銀子不夠再拿便是,難道我連付銀子都買不起了。”

迎春看了一眼綠柳,輕聲說道:“父親,這銀子是城南那家首飾鋪新出的,聽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統共就那麽一對,已經給賴管家媳婦買去了。”迎春說到這,見賈赦沒制止她便接著道:“那梨花玉鐲要八百兩銀子。”

說完這話,迎春便有些後怕的往後退了退,賈赦的私庫雖古董古玩居多,可銀子卻只有三百多兩,還是這些年摳出來的。

賈赦知道賴家有錢,畢竟他自己都欠了賴大銀子,可能花八百兩買副鐲子那手筆實在不是一般大,而是非常大,畢竟普通京官一年的也就三百多兩的俸祿再加上雜七雜八的各種補貼頂天也就一千多兩。

賈赦想笑,卻笑不起來,想玩女人也沒了興致,最後自己獨自窩在書房把玩那些死物。

梨香院。

黛玉在屋內看書,又起來練了會字。天氣悶熱,便在樹下坐了會,卻見著寶玉屋裏的晴雯來了,自從襲人走後秋紋麝月又被趕了出去,如今寶玉屋裏打頭的就一個晴雯。

晴雯端了一盆葡萄過來,見了黛玉便道:“我家二爺讓我給姑娘送過來。”

自兩人鬧翻已經過去了許久,鴛鴦也就稍勸了勸寶玉,寶玉的氣早就消了,只是黛玉這邊一直也沒松口,這不瞧著今天的葡萄又甜水分有多,特意讓晴雯送了過來。

晴雯一身水綠色的裙子,走過來把葡萄交給雪雁,便回去了。

紫鵑瞅著晴雯走遠,一邊給黛玉剝皮一邊說道:“寶二爺想的周道,這天熱就該吃葡萄。”

黛玉吃了兩顆葡萄,並不說話,歪著頭看著廊下兩個小丫頭在給鸚鵡洗澡。

紫鵑見著黛玉神色平常,便接著說道:“也就寶二爺想著姑娘,時不時的差人送東西過來。”

黛玉看向了紫鵑,手指輕輕的捏著一片嫩芽,帶著點調侃道:“這葡萄璉嫂子昨兒還送了一大盆過來。”

紫鵑見黛玉心情不錯,便有心為寶玉多說兩句,於是便湊近了說道:“那如何能一樣。”

黛玉擡起頭,“怎麽不一樣。”

紫鵑笑了,心裏那話猛的就說了出口:“寶二爺是男主,璉二奶奶是女子,姑娘早晚都要嫁人的。”

“胡說!”黛玉陡然站了起來,指著紫鵑道:“這話你要是再說,我就去回了老太太,我可用不起你了。”

“姑娘別啊!”紫鵑一驚,直接半跪在地上,低聲哭道:“姑娘,我一心為姑娘著想。姑娘如今沒有別的親人了,就只有老太太,將來的婚事定然是老太太做主。這世上的男子都是朝三暮四,得隴望蜀的,寶二爺這樣知根知底的,豈不是比那些人要好。”

“越說越渾了。”黛玉說著,一張臉漸漸嚴肅起來,帶著那麽點審視。紫鵑原本想著自家姑娘是害羞,可一瞅黛玉的眼神,心裏漸漸的冷了,姑娘這是真的火了。

只不過紫鵑這人,看著嬌柔其實最是個膽子大的,她想著既然自己把話說開了,那索性再往下說說。

“老太太的意思,姑娘也定然是知道的,早晚的事,何必和寶二爺鬧的不痛快。”紫鵑說完便穩穩的看著黛玉。她總覺得,寶玉這樣疼愛丫頭的主子極少,既不仗勢欺人,又不在外胡搞。

黛玉讓紫鵑起來,紫鵑這些小動作黛玉都看在眼裏,只是之前如何黛玉不想多說,如今有些話卻不能不說了。紫鵑雖然只是個丫頭,可黛玉卻並沒有把她當一般下人。

“既然你說了這話,那我也跟你好好說一番,老太太如何想,不過是你們猜測,將來如何誰都說不定。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我跟你說一聲,趁早打消了罷。這話以後要是再說一句,你就回了老太太那邊去。”黛玉說完,便叫了雪雁過來,一起回了屋子,只留下紫鵑在原地。

紫鵑腿有點酸,一只手扶著樹才勉強站起來。想著黛玉方才那話那表情,紫鵑下意識的便知道黛玉是認真的,而且很認真。

可是再想想,寶二爺那樣的人品那樣的性情,哪樣不是頂好的,自家姑娘怎麽就和寶二爺生份了。

紫鵑弄不明白,明明去揚州之前還是好好的,雖然算不上親密,可也從不會像如今這般冷淡疏離,而且這次鬧別扭都好久了,寶玉那邊試探了好幾次,可黛玉這裏頭卻仍舊是一個好臉都無,紫鵑她怕,怕自家姑娘得罪了寶玉,也會被老太太厭棄。

如果到了那一天,那可如何是好。

寧國府,賈珍快不行了,尤氏雖面上悲傷,可這心裏卻覺得一塊大石頭下了地。

賈蓉可卿二人則又當著外人請了好幾個大夫過來看,足足做了好幾天孝子賢孫的樣子。秦可卿帶著秦鐘去了尼姑庵為賈珍祈福,名義上是祈福,其實是不想在賈珍跟前孝順,連一刻假裝都辦不到。

只是秦可卿在尼姑庵當晚,便被秦鐘氣的不輕。這次帶著秦鐘過來,便是秦可卿想著這幾年疏忽了自己弟弟,想著好好養養他的性子交代他做人處事。卻不想秦鐘在這尼姑庵竟然和一個小尼姑廝混在一起。

秦可卿氣的一夜沒睡,偏偏這事聲張不得,沒得毀了秦鐘名聲,只是狠狠的罵了一通。卻不想秦鐘竟然指著秦可卿說:“寧國府的男人都這樣,為什麽我不能。”

這一句話直接把秦可卿的心事給勾了出來,沒兩天便瘦了下來,可那秦鐘偏偏不認錯,梗著個脖子死倔。

直到寧國府派人傳了話,說是賈珍一早去了。秦可卿這才帶著秦鐘回了寧國府,在路上就吐了個一塌糊塗,伺候的丫頭婆子急的先一步回了府稟告賈蓉。

賈蓉親自騎馬在半路接了秦可卿,慢慢回了府,叫了現成的大夫一看原來是有喜了,只是身子弱有劃胎之相。

秦鐘見著自家姐姐這般,心底倒是有了一絲悔意,賈蓉瞧著他這一臉後怕樣子,便叫人把他送去了賈薔那邊,只說是好生看著。賈薔看在賈蓉的面子上,便把秦鐘接到了自己家裏,叫了個粗使婆子看著,除了讀書不許胡鬧。

尤氏身子一貫不好,之前又被賈珍氣的差點下不了床,如今秦可卿又有了身孕,真是兇險的時候,喪事這事一時半會也沒個人主持,最後還是尤氏來找了賈母想請王夫人過去主持一二。

這事說起來,吃力不討好,按著王夫人之前的路數那是定然不會接的,只自從張瑛來了賈府後,王夫人已經許久沒管事了,手裏的事一件件減少,府裏的下人也越來越疏遠二房。雖然平日裏吃穿用度沒少,可王夫人這邊可著實很久沒人上門奉承了,享受吹捧慣了的王夫人不習慣了,因此在假意推脫了一次後,便爽快應了這事。

且說賈赦窩在榮禧堂獨自生悶氣,後來得知賈珍去了,又是一陣長籲短嘆,眼見著賈蓉賈薔對賈珍喪事辦的一般,想說幾句又提不起勁,最後獨自喝了好半宿悶酒,後來還是綠柳伺候他洗漱。

到了後半夜,賈赦醒了過來,綠柳拿了濕毛巾給賈赦擦身,又倒了解救茶。賈赦借著燈光喝了幾口,看著綠柳忙裏忙外的,便打趣道:“怎麽這般殷勤,老爺我可沒什麽好東西賞你。”

綠柳一雙眼睛透著笑意道:“老爺心裏能有綠柳就夠了,那些東西都是身外物。”綠柳說著,便拿了扇子扇了兩下道:“上次他們那話傳錯了,老爺別往心裏去,那梨花鐲子頂破天也就三百多兩。”

這話剛完,賈赦直接丟了手裏的茶盞,一雙眼睛瞪著綠柳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當真以為我傻不是,你們串通了過來唬我,當真以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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