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榮禧堂還沒規制好, 迎春忙的腳不沾地。

賈赦又是個不好說話的,對著迎春吹胡子瞪眼,迎春管這院子來還是頭一次遇見搬家這種大事, 雖是說從東院搬到榮禧堂, 可也不知怎麽的事就那麽多。

一開始迎春想把這事推了,可探春和黛玉勸了幾次, 都說璉嫂子好意, 萬不可自己推了, 要是推了那就是自己打臉了。

再加上屋裏的丫頭司棋和繡橘又是跪又是求的, 迎春這才硬著頭皮頂上。這不忙活了兩天, 好不容易把屋子都安置好,把家具古董都擺好,又把庫房裏的東西一個個比對好,就怕丟了碎了,一個不好,迎春都能自責上大半天。

就在差不多辦好的檔口,迎春也終於能緩口氣坐下喝杯茶了,卻聽著外頭吵了起來。

沒一會, 便見著一個丫頭跑了進來便道:“二姑娘, 您快起瞧瞧吧, 司棋和茴香吵起來了。”

迎春腳步一頓, 那個茴香她是知道,剛被賈赦提了出來,雖是個通房丫頭, 可這幾日賈赦日日和她廝混在一起。偏偏那個茴香也是個沒上下尊卑的,見了迎春也不請安,迎春面子薄喊了她一聲茴香姑娘,她竟然應了。惹得司棋沒少在迎春跟前說道這事。

偏偏迎春是真心不敢跟那茴香爭執,一來是怕事二來也是怕賈赦。

這不迎春從西廂出來,走回廊去了後面廂房,便見著茴香和司棋就在太陽底下撕扯開了,茴香領口被抓破了而司棋則發髻散亂,兩個人真扭打,邊上則站了好幾個婆子丫鬟,只嘴上勸兩句,可臉上卻滿是笑意,似乎巴望她兩打的更過分一點。

“姑娘來了,你們還不住手。”繡橘一嗓子喊了出來,茴香停了手,擡了頭挽著頭上的發髻微微一笑:“二姑娘來啦!”

而司棋則直接沖過來對著迎春便跪下了:“請姑娘責罰茴香。”

茴香頭上帶著賈赦賞的珊瑚發簪,一步三搖頭的走到迎春跟前,拉著領口輕聲道:“二姑娘,你的丫頭打了我,可要如何處置。”

迎春自然是向著司棋的,只是迎春也不敢得罪茴香,因此便猶豫了。繡橘在旁說道:“姑娘,茴香暗地裏說姑娘壞話,說姑娘是……”繡橘一張臉通紅,猶豫的看了一眼迎春,正要再說,卻見著司棋上前道:“茴香就是個通房丫頭,不過是大老爺疼了兩日,難道她還是主子不成。”司棋說著,便瞪著茴香道:“把你那心思收在肚子裏,不管將來如何,姑娘現在是我們的主子。”

迎春有心把這事化小,可那茴香哪裏是個息事寧人的主,當即便冷哼一聲道:“二姑娘,我好好的在屋裏繡花,司棋突然闖進來打我,這是何道理。”

迎春看向司棋,司棋一張臉微微發白,咬著嘴唇瞪著茴香道:“你敢不敢說一說你在屋裏說什麽渾話。”

茴香一攤手,雙手叉腰看著司棋道:“我不知道,我在屋內繡花呢。”說完便一臉得意的看向司棋。

那司棋早就氣昏了頭,一頭亂發也不整一整,直接便開口道:“姑娘,茴香她說你……”

“住口!”

隨著張瑛的聲音傳來,在場諸人裏面都安靜起來,茴香一張臉有些發白,可腰還是直挺挺的站著不動。

趙嬤嬤站在張瑛身後,菊青給張瑛打著傘,餘光掃了眼二姑娘,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蓮香秋香二人則直接上前拉著迎春往廊下走,一邊走一邊道:“這太陽底下,也不怕曬壞了。”

迎春這才發現,頭上熱的出了一層汗,背上的衣裳早就汗濕了。

張瑛讓迎春先回去喝口水,再洗漱更衣休息。

繡橘想要跟著,卻被菊青給攔了下來。

張瑛看著餘下的這些人,當場便道:“打二十板子,鬧事的兩個人打完後就攆出去。”說完便轉身要走,茴香瞅著張瑛帶來的粗使婆子不免有些懼怕,可她如今也沒了退路,上前便沖著張瑛喊道:“我是大老爺屋裏的人 ,二奶奶也敢?”

趙嬤嬤直接上前沖著茴香便左右各打了十個嘴巴,那茴香直接便被打蒙了,兩邊臉頰當場便腫了起來,可那眼睛卻含著不甘:“我是大老爺屋裏的人。”

趙嬤嬤看著粗使婆子道:“還等什麽。”這話一下,粗使婆子當即便上前把茴香按在了地上,地上的磚頭本就被曬的滾燙,那茴香穿的單薄,又受了氣臉又被打腫了,不過十下便暈了過去。

趙嬤嬤上前一看,摸了摸她後頸,過來跟張瑛道:“回二奶奶,中暑了。”

“擡到廊下通風處,找個大夫過來看看。”張瑛說完,看著餘下那些人松了一口氣的嘴臉,接著說了句:“剩下的板子先記著,等她好了再補上。”說完便走了。趙嬤嬤則留了下來,指了指一旁的司棋道:“到那邊樹蔭下打,省的再中暑。”

司棋臉色一白,低著頭過去,自己個趴在了樹蔭下的長凳上。

這邊劈劈啪啪的打了一下午,滿府的人都知道了。

賈母坐在窗戶下,聽著賴嬤嬤過來說著前面榮禧堂的事,又把那一群人說的如何慘,如何的可憐。說完後,賴嬤嬤站在一旁,賈母則悠悠的吃著葡萄,鴛鴦結果賈母吐出的葡萄籽安靜的站在一旁。

“老大那邊確實亂,該好好管管。”賈母說完,便說乏了,要去歇著,鴛鴦當即便叫了兩個丫頭過來一起扶著賈母進了裏屋。

賴嬤嬤站在原地,想著那張瑛真真好本事,怎麽就瞅準了老太太的心。

其實賈母早就看不慣賈赦屋裏那些人多年了,只是一直沒找著機會下手。

且說司棋和繡橘被打了二十板子後自然是不能伺候了,這不還沒到晚間張瑛那邊便指派了兩個丫頭過來,說是暫且用著,等繡橘司棋回來再說。

迎春本就不會多話,什麽都沒說,便順理成章的讓這兩人頂了司棋和繡橘的位置。

而司棋本就白日和茴香置氣後郁結於心,接著又被打了二十板子,如今躺在梨香院下人屋裏和繡橘一塊,從進門躺倒現在,又氣又餓,最後還是繡橘憋著一口氣慢慢挪到了桌邊,拿了茶壺,兩人各喝了半壺冷茶這才睡了過去。

且說張瑛回了院子後,臘梅端著綠豆湯過來,菊青親自伺候張瑛喝了,面上難免帶了點不滿道:“二姑娘也太不懂事了。”

張瑛挺著大肚子,外面只穿了一條繡花紗裙從頭到腳 ,長長的裙擺直接遮住腳背,裏面則為了兩塊什麽都沒穿。眼下張瑛擦了擦額頭的汗,拿起一旁的扇子輕輕扇了扇說道:“那司棋如何了?”

菊青道:“聽說自己個就躺那讓打,倒是沒吭聲。”

“是個護主的,就是腦子蠢。”張瑛說著,便起身往裏屋走,菊青知道二奶奶這是困了,便和秋香一道伺候張瑛午睡。

那茴香和司棋的事,一開始鬧張瑛就得了信 ,只是想著如今榮禧堂讓迎春管,張瑛也想等等。卻不想迎春卻一點都拿不住人,由著茴香和司棋胡鬧。

那茴香暗地裏說迎春壞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司棋聽了那些渾話要為自家姑娘出頭,有的是辦法,可她去直接上前和人打了起來,這事把自家姑娘的臉往地上踩,丟的是迎春的臉。賈赦要是問起來,頭一個就得問迎春。

張瑛眼睛閉著,可卻沒睡好,被鬧了這一出,雖面上沒露出來,可到底心情不好。

到了晚間,賈赦回了府,沒瞅見茴香過來伺候,便順口問了句,邊上有伺候的人不敢遮瞞,便實話說了。

賈赦聽了後,便沖著那伺候的人道:“難道少了茴香,就沒別人了麽。”伺候賈赦的小廝,當即便手一頓,一張臉笑著便往外跑了。

大老爺不喜歡小子伺候穿衣,這小廝也是沒腦子,賈赦這邊通房丫頭幾十個,叫不出名來的都有好些,更何況賈赦本就是喜新厭舊的人,茴香已經得寵這麽久了也該換換了,哪裏會管她死活。

不多時,便見著一個穿著粉色窄袖頭戴兩朵絹花的綠柳進了門。她進門口直接便上手伺候賈赦更衣,又服侍賈赦洗臉洗手,最後小手便不輕不重的捏在賈赦肩膀上。

賈赦被伺候的舒坦,不多時便睡了過去。綠柳兩只手不停,等到賈赦醒轉,才輕輕說了聲:“可要讓廚房的人準備吃食。”

賈赦一只手直接捏住了綠柳的手腕,一雙眼睛色瞇瞇的看著綠柳。綠柳是賈赦前幾年就收用的通房丫頭,這幾年因著綠柳手段好,倒是隔三差五的也能得個寵愛。只不過到底不必從前了。這不今兒賈赦的小廝一出門,便有小丫頭候著告知了綠柳,於是乎,綠柳便直接過來了。

賈赦今日出門是因著太上皇辦壽宴,作為四王八公之一的榮國府,賈赦自然得去,只是在宮門口侯了一天,就得了點賞賜的茶水。偏偏這話還不能說,畢竟能進宮那就是恩賜。

綠柳是個會看眼色的,也不多話,就這麽伺候著賈赦,賈赦摸著綠柳的一雙小手,那眼神直往綠柳的胸口看,綠柳也不害臊,自己就貼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