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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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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緊張的時間過得總是很快,每聽見一道聲音,費曉曉都會在心裏推演屋外正在發生的事。機會稍縱即逝,她要逃。

前廳傳來的聲音顯得愈發熱鬧了,不對勁,怎麽有些吵鬧?

刀劍碰撞?還有慘叫聲!

費曉曉豁然起身,將自己藏在門後,手持鋒利的簪子,瞪大雙眼,緊緊地抿著唇。

也不知過了多久,喜房的門被悍然撞開,一個彪形大漢闖了進來。他手持大刀,滿臉橫肉,見床上沒有人,便開始四處尋找。

費曉曉屏息凝神,顫抖著手,卻遲遲沒有偷襲。

郡王府是裏滿是要她命的人,但這壯漢顯然與郡王府為敵,那是不是有可能被她借一借力?這樣想著,她心一橫,低聲道:“這位好漢,您在找什麽?”

壯漢轉過身,上下打量她,問:“你是今日的新娘嗎?”

費曉曉指了指床上的喜服,點頭。

壯漢喜道:“找的就是你!”

費曉曉心尖兒一跳,忍不住後退兩步,將簪子舉在胸前。

壯漢撓了撓頭:“小娘子別怕,我是奉命來救你的。”

奉命?奉誰的命?費曉曉的思緒急轉,幾乎沒有浪費一秒,立刻跟著大漢闖出了門。甭管是奉誰的命,離開這裏才有一線生機。

壯漢魁梧,刀法出神入化,豐涼郡王府上的護院不敵,連連後退。

但有費曉曉拖累,壯漢到底還是受了些傷。

他無心戀戰,拉著費曉曉往城門奔逃。豐涼郡王騎馬,帶著一堆護院緊追不舍。

出了城門,他們拐入密林,利用地形優勢甩掉追兵,追兵的聲音越來越遠,費曉曉剛松了口氣。突然,壯漢一個失神,腳被樹根絆住,猛地摔了個跟頭,同時也將費曉曉帶倒在地上。

壯漢胳膊上的傷口崩裂,鮮血將衣服浸濕。

他喘著粗氣,推費曉曉繼續跑:“你快走,我在這裏擋上一擋。”

還不等費曉曉做出決斷,豐涼郡王的大喊聲以至:“抓住他們!”

費曉曉雖然被摔得眼冒金星,卻還顧不上疼痛。她連忙爬起來,眼看豐涼郡王快要追上,撿起大刀就擋在壯漢身前。

大刀仿佛有千斤重,費曉曉舉得吃力,兩股戰戰,幾乎就要站立不住。

但她咬牙死撐,茍且偷生的日子她過夠了!今日,她就是死在這裏,也絕不當一個被豢養、囚禁、淩虐的寵物!

豐涼郡王雙眼放光:“小美人兒脾氣夠辣,本王喜歡!給我上,別傷著她!”

護院們一擁而上,壯漢沖上前攔住,又是一陣打鬥。費曉曉瞅準時機,一刀下去,居然砍斷了一名護院的脖子!

鮮血噴湧,溫熱的、腥氣的、令人作嘔的血濺了她一臉。

最初的眩暈過後,費曉曉渾身沐血,就像來自地獄的羅剎。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血賺!豪氣翻湧,弱女子之身,卻有敵萬軍的氣魄!

“小娘皮!”豐涼郡王啐了一口,翻身下馬。

在護衛的糾纏之下,壯漢已經體力不支,搖搖欲墜。

豐涼郡王到底是個男子,雖然模樣腐朽,但為了能長期驕奢淫逸,平日裏頗為講究保養,力道不小。

他一鞭卷翻了費曉曉手裏的刀,又一鞭下去,費曉曉的胳膊上就裂開一道口子,露出細嫩雪白的肌膚。

豐涼郡王色鬼本性再現,他一把拽過無力反抗的費曉曉,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欺身就要親,嘴裏還罵罵咧咧:“小賤貨,本王今天就在這裏扒了你的衣服!”

費曉曉無視他臭烘烘的嘴,也不管他興奮地撕掉了她的袖管,只盯著豐涼郡王跳躍的頸動脈,一口咬了上去!

一口見血!

豐涼郡王慘叫一聲,反手就給了費曉曉一個耳光。

費曉曉爬了起來,臉瞬間腫高,她滿口血,惡狠狠地吐了一口:“有種再來!”

豐涼郡王氣極,在空中揮了一個響鞭,疾風驟雨地往費曉曉的脖子上卷了過去。

不認命,絕不認命!費曉曉微瞇雙眼,她要徒手接鞭!只要還能站起來,就要撐到最後一刻!

鞭子帶風,來勢洶洶。

一只手仿佛自空中而來,輕而易舉地就將皮鞭接下。微微一扯,豐涼郡王往前一個趔趄,眼睜睜地看著鞭子在空中卷了個圈兒,掛到了樹梢高處。

陌生的玄衣男子從天而降,劍氣橫掃,豐涼郡王連連後退,護院們瞬間就倒了一片。

他身著玄袍,蒙面,襯得一雙眼睛更加銳利如鷹。

他步步逼近,腳下若有風,輕盈而穩健。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滑過,食指上的一圈銀環與劍柄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音。

護院們紛紛爬了起來,擋在豐涼郡王跟前,但眼神躲閃,顯然不願再與男子對上。

男子的氣場實在強大,費曉曉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壯漢卻激動地大笑:“有救了!有救了!”費曉曉心下稍安。

對峙了一會兒,豐涼郡王突然撥開眾護衛,拱手道:“楚國第一劍客李雲飛,聞名不如見面。”他雖然好色殘忍,但到底在這世上活了這麽久,見多識廣。

李雲飛眉頭微微皺,沒有回應。

豐涼郡王看了眼費曉曉,衣裙襤褸,發髻散亂,更顯得她皮膚瑩白如玉。嘴角還掛著血,就像動人心魄的朱砂痣,勾得他心癢難耐。

這麽個與眾不同的美人兒,還真是舍不得放手。

豐涼郡王笑道:“都道李大俠義薄雲天,但今日實在是誤會。這小娘子是本王剛過門的妻子,卻被強人擄了去,這才追趕至此。如今李大俠替本王救了妻子,自當有萬金奉上。”

李雲飛斜了他一眼,理都沒理,扶起壯漢就往南去。費曉曉自然是亦步亦趨地跟上。

護院頭子小心翼翼地問:“王爺,追嗎?”

豐涼郡王氣急敗壞地抽了護院頭子一鞭:“追什麽追!你能打得過李雲飛嗎!”

眼睜睜地看著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豐涼郡王咬牙切齒地命令:“你去,把翠香院的花魁娘子洗幹凈剝光了扔床上!本王今天弄死她!”

說罷,豐涼郡王不得不率眾離開。

李雲飛耳聰目明,聽得後方的動靜漸漸消失,他將壯漢放在大樹底下,仔細給他上藥。

那壯漢抱拳道:“李大俠,幸不辱命!”

壯漢轉頭對費曉曉道:“李大俠對我有救命之恩,是他托我來救姑娘的。”

費曉曉覺得奇怪,以李雲飛的能耐,想必比壯漢更有把握救她才是,為何要托付壯漢呢?但她沒問,只是鄭重地向李雲飛行禮道謝。

“不過最後還得李大俠相救,真是汗顏。”壯漢說罷,起身拍了拍自己狼狽的衣衫,“我沒事了,家裏人還等我回去吃飯,告辭。”

他對李雲飛往後的安排壓根兒沒有一絲好奇,甚至還種極力撇清的急迫。

李雲飛點頭,費曉曉也行禮表達感激。

壯漢轉身擺了擺手,一身輕松。他這一輩子走南闖北,打打殺殺,好不容易成了家,李雲飛是他最後一份恩情,自此還清,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過普通人的小日子了。

與壯漢告別後,李雲飛帶著費曉曉一路向南。

才一個來月的時間,他們就從冰天雪地,一直走到春暖花開。費曉曉還沒有在冬季見過漫山遍野的小花,忍不住流連忘返。

她擡手,一只斑斕的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她輕聲道:“馬上要到楚國了吧?”

李雲飛神色輕快,點頭笑道:“下午就能越過邊境。”

路過界石,“慶楚界”三個字令費曉曉有一絲眩暈感。活了十五年,她從未想過自己可能離開慶國。

楚國地處偏南,即使是冬季,也沒有凜冬蕭瑟之感。這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國度,藍天白雲下的山脈連綿起伏,碧水清泉流淌在山間。

李雲飛輕車熟路地尋到一處小山村,村民不多,都很和善,也彼此相熟。

“李叔。”一個瞧著五歲出頭的小姑娘撲過來保住李雲飛的腿,“阿娘讓你到家裏用飯呢。”

李雲飛蹲下身子,笑著哄她:“李叔有客人,這次就不去了。”

小姑娘甜甜地“哎”了一聲,探出小腦袋瞄向費曉曉:“是這個小姐姐嗎?長得好好看哦,是阿婷的嫂子嗎?”

原來這小姑娘名喚阿婷。

李雲飛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忙把阿婷抱起,轉頭跟費曉曉道:“姑娘先去最東邊的草堂裏等我,我把阿婷送回家。”

費曉曉忍不住笑出了聲。

連日來的疲憊仿佛被散了幹凈,在這裏真是久違的愜意。

費曉曉繞著村子溜達了一圈兒,踩著夕陽餘暉,走進了李雲飛的草堂。

沒一會兒,李雲飛也回來了,他還帶了一個食盒。點起蠟燭,擺開飯菜,還有一壺梅子酒。屋內暖融融的,菜香飄散,燭光搖曳,總算是有了一種安定下來的踏實感。

他們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

酒足飯飽之後,費曉曉問:“這是阿婷阿娘的手藝?”

李雲飛點頭:“楚國特色小菜。”

“是比慶國的精細些。”費曉曉酌了一杯梅子酒,“這酒酸甜,還有清香的餘韻。”她看了眼李雲飛,“這裏是李大俠的家鄉嗎?”

李雲飛喝的是從床底拖出來的烈酒,聽到這個問題,他飲盡一壺,當即就有些微醺:“是啊,親人都死了。”

想必又是一段慘烈的過往。

費曉曉沈默了,一杯接著一杯飲。

過了很久,燭光微閃,李雲飛才開口,有些喑啞幹澀:“我去慶國,是奉了皇太女殿下之命。”

費曉曉低頭:“殿下曾在慶國為質?”

李雲飛沒有回答,只是解釋了先前托壯漢闖郡王府的原因:“我的名聲太響,越少人知道越好,但還是小瞧了豐涼郡王,慶國不愧為上國之首。”

說罷,他想到了什麽往事,又飲了一大口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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