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爛魚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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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爛魚窟
坊間傳聞，爛魚窟是建在戰時的萬人坑之上，過了數百年之後，已沒人能準確地記得在這塊土地上發生過什麽，唯一記憶猶新的，是二十年前的魚兒服裝廠的那場大火。
爛魚窟在被叫做爛魚窟之前，是K市最大的服裝廠所在地，曾經幾乎占據了A國一半以上服裝市場的魚兒服飾，一場大火之後就化為了烏有。
魚兒服飾的大火，造成了一百多名工人喪命，從此，風靡A國的一大服飾巨頭隕落了，而在這場廢墟之上，漸漸地，形成了現今的爛魚窟。
其實在大火之後，有開發商曾試圖在這裏重建一片商業天地，但是無論怎麽樣宣傳炒作，這裏都如一潭死水般激不起一絲商業風浪。
日覆一日，開發商換了一波又一波，到後來白頁集團在這裏建起一棟白色的十八層高樓之後，再沒有開發商趕來挑戰這塊地。
白色的高樓歸白夜集團，而其餘的建築則是現在已經扯不清所有權歸誰的無人管理的區域，而在這裏成長起來的一股惡勢力，就在這片區域內強制收取房租等各種費用。
龍逸凝走到白色建築前，這樣的建築，無論在何處都是最醒目又最格格不入的，作為爛魚窟最好的建築，在外面的人口中，它有另外一個稱呼，十八層地獄。
“去應聘個清潔工吧？”龍逸凝才想靠近，不想保安立即提著手裏的電棍示意她離開。
她站在原地沒動，保安也站在遠處用粗暴的聲音吼道：“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滾！也不看看你是什麽窮樣，這裏不是你這種……”
更難聽的話也聽過，龍逸凝沒聽他的辱罵，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在這裏，女人能從事的工作，也許就是些清潔縫紉之類的工作。
龍逸凝站在一家小規模的洗衣店前，看到從店裏擡出來的清洗好的一些白色的床單，如那棟白色十八層樓一樣，和這裏格格不入。
貨品被搬上電三輪，帶離了這這貧民窟，奔向繁華的市區，走進了不知位於這個城市。
“混飯吃？”
店裏出來個女人，身形壯碩，往她面前一站，光線都暗了許多。
龍逸凝望著她，點點頭，說道：“大嬸，可憐可憐我吧！”
“進來！看你也還能年輕，手腳麻利點是餓不死的！”
女人走在前面，龍逸凝就屁顛屁顛跟在後面，進了門，到了後院，有兩個大池子，一個池子裏的水成黃褐色，像是濃稠的汁液，另一個池子裏的水稍微要好一些，但也是泛著微微的褐色，空氣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聞得有些腦袋發暈。
池子邊堆著都快高過屋檐的等待清洗的各種物品，有衣服，有床上用品，有餐廳的桌布等，分成了幾大堆，蒼蠅在嗡嗡嗡亂飛著。
池邊圍著五六個女人，戴著橡膠手套在池子裏揉搓著剛剛放進去的物品。
不管放進去的東西上沾了什麽，在那黃褐色的池子裏一泡，再隨意揉搓之後，都會變成同樣刺眼的白色。
“上班時間是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提供三餐，每天二十塊，遇到我這麽慷慨的老板娘算你運氣好了。”女人叉著腰，大嗓門在這小院裏來回飄蕩。
龍逸凝膽怯的模樣裝的真真的，雙手抓著衣角，微微躬著腰，哆嗦著說道：“知，知道了，胖，胖姐……”
嘩嘩的浣洗聲裏參雜了竊竊笑聲，老板娘臉一橫，瞪著龍逸凝，說道：“我叫王芳，喊我芳姐就行。”
龍逸凝腦袋又縮下去一些，小聲說道：“好的，芳姐。”
王芳丟給龍逸凝一雙橡膠手套，就去門口看著洗好的物品送出，又接來新的待洗的。
老板娘不在，圍在池子邊的女人們開始聊起了天，龍逸凝這個新來的插不上話，就在一邊聽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即使在這貧民窟，這些女人很討論生活，八卦別人時也展現了自己對生活的熱情。
龍逸凝跟著他們揉搓著池子裏的東西，不知不覺地，擡起頭，天已經黑了，院子裏亮起了燈，一只不超過一百瓦的燈泡懸在小院正中央，池子裏仍然沒有停止繼續加需要清洗的物品。
晚上十點一到，其他人立即停止了工作，池子裏還泡著的就隨它泡著，龍逸凝也跟著摘了手套，排著隊去領這一天的工錢。
“你，十塊！看在你沒趕上晚飯的份上，工作也沒偷懶，賞給你了！”王芳手裏捏著一沓零錢，抽出兩張，一副打賞下人的模樣。
龍逸凝雙手接錢，點頭哈腰說道：“謝謝，謝謝，謝謝胖，哦不，謝謝芳姐。”
“明天六點上班，想吃早餐就五點五十五分到！”王芳吼了一聲，把剩下的錢往兜裏一放，熄了燈就走了。
龍逸凝摸黑走到外面，雖說這裏是貧民窟，但是夜裏也並不是沒有一絲燈火。
夜裏，這裏像是個擁擠的集市，人來人往，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原來人們打發時間的方式都是大同小異的。”龍逸凝站在一家烏煙瘴氣的賭場門口，這裏幾乎沒人管，門口連個放哨的人都沒有，任何人都可以進去，有錢的求個好運，沒錢的圖個熱鬧。
龍逸凝擠進去，煙霧繚繞的賭桌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在極力吼叫著，一句開，有人大小，有人哀嚎，有人咒罵。
龍逸凝拽緊手裏的十塊錢，擠進去，站在桌邊，自己僅有的錢押了出去，自己擠在這些賭客之中，毫不起眼。
一局開，賺回了一被，又以之前的數額擲出，同樣賺回了一倍。
“喲！這小妞賺的還挺多！”
再默不作聲，一直收獲小利的她還是被發現了，後面一女人的手粗魯地伸進她的兜裏，把她贏的一大把錢掏了出來，說道：“我就說怎麽褲兜都鼓起來了，原來這麽多呀！”
這桌的賭局停止了，所有人都看著她，仿佛看一個不明所以闖進他人領地的敵方傻子。
從他們的眼神和他們那恐嚇她的低語裏，她明白了，在這裏，贏錢不算厲害，贏了錢還能從這裏帶出去的，那才是真正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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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魚窟在被叫做爛魚窟之前，是K市最大的服裝廠所在地，曾經幾乎占據了A國一半以上服裝市場的魚兒服飾，一場大火之後就化為了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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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大火之後，有開發商曾試圖在這裏重建一片商業天地，但是無論怎麽樣宣傳炒作，這裏都如一潭死水般激不起一絲商業風浪。
日覆一日，開發商換了一波又一波，到後來白頁集團在這裏建起一棟白色的十八層高樓之後，再沒有開發商趕來挑戰這塊地。
白色的高樓歸白夜集團，而其餘的建築則是現在已經扯不清所有權歸誰的無人管理的區域，而在這裏成長起來的一股惡勢力，就在這片區域內強制收取房租等各種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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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應聘個清潔工吧？”龍逸凝才想靠近，不想保安立即提著手裏的電棍示意她離開。
她站在原地沒動，保安也站在遠處用粗暴的聲音吼道：“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滾！也不看看你是什麽窮樣，這裏不是你這種……”
更難聽的話也聽過，龍逸凝沒聽他的辱罵，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在這裏，女人能從事的工作，也許就是些清潔縫紉之類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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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被搬上電三輪，帶離了這這貧民窟，奔向繁華的市區，走進了不知位於這個城市。
“混飯吃？”
店裏出來個女人，身形壯碩，往她面前一站，光線都暗了許多。
龍逸凝望著她，點點頭，說道：“大嬸，可憐可憐我吧！”
“進來！看你也還能年輕，手腳麻利點是餓不死的！”
女人走在前面，龍逸凝就屁顛屁顛跟在後面，進了門，到了後院，有兩個大池子，一個池子裏的水成黃褐色，像是濃稠的汁液，另一個池子裏的水稍微要好一些，但也是泛著微微的褐色，空氣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聞得有些腦袋發暈。
池子邊堆著都快高過屋檐的等待清洗的各種物品，有衣服，有床上用品，有餐廳的桌布等，分成了幾大堆，蒼蠅在嗡嗡嗡亂飛著。
池邊圍著五六個女人，戴著橡膠手套在池子裏揉搓著剛剛放進去的物品。
不管放進去的東西上沾了什麽，在那黃褐色的池子裏一泡，再隨意揉搓之後，都會變成同樣刺眼的白色。
“上班時間是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提供三餐，每天二十塊，遇到我這麽慷慨的老板娘算你運氣好了。”女人叉著腰，大嗓門在這小院裏來回飄蕩。
龍逸凝膽怯的模樣裝的真真的，雙手抓著衣角，微微躬著腰，哆嗦著說道：“知，知道了，胖，胖姐……”
嘩嘩的浣洗聲裏參雜了竊竊笑聲，老板娘臉一橫，瞪著龍逸凝，說道：“我叫王芳，喊我芳姐就行。”
龍逸凝腦袋又縮下去一些，小聲說道：“好的，芳姐。”
王芳丟給龍逸凝一雙橡膠手套，就去門口看著洗好的物品送出，又接來新的待洗的。
老板娘不在，圍在池子邊的女人們開始聊起了天，龍逸凝這個新來的插不上話，就在一邊聽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即使在這貧民窟，這些女人很討論生活，八卦別人時也展現了自己對生活的熱情。
龍逸凝跟著他們揉搓著池子裏的東西，不知不覺地，擡起頭，天已經黑了，院子裏亮起了燈，一只不超過一百瓦的燈泡懸在小院正中央，池子裏仍然沒有停止繼續加需要清洗的物品。
晚上十點一到，其他人立即停止了工作，池子裏還泡著的就隨它泡著，龍逸凝也跟著摘了手套，排著隊去領這一天的工錢。
“你，十塊！看在你沒趕上晚飯的份上，工作也沒偷懶，賞給你了！”王芳手裏捏著一沓零錢，抽出兩張，一副打賞下人的模樣。
龍逸凝雙手接錢，點頭哈腰說道：“謝謝，謝謝，謝謝胖，哦不，謝謝芳姐。”
“明天六點上班，想吃早餐就五點五十五分到！”王芳吼了一聲，把剩下的錢往兜裏一放，熄了燈就走了。
龍逸凝摸黑走到外面，雖說這裏是貧民窟，但是夜裏也並不是沒有一絲燈火。
夜裏，這裏像是個擁擠的集市，人來人往，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原來人們打發時間的方式都是大同小異的。”龍逸凝站在一家烏煙瘴氣的賭場門口，這裏幾乎沒人管，門口連個放哨的人都沒有，任何人都可以進去，有錢的求個好運，沒錢的圖個熱鬧。
龍逸凝擠進去，煙霧繚繞的賭桌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在極力吼叫著，一句開，有人大小，有人哀嚎，有人咒罵。
龍逸凝拽緊手裏的十塊錢，擠進去，站在桌邊，自己僅有的錢押了出去，自己擠在這些賭客之中，毫不起眼。
一局開，賺回了一被，又以之前的數額擲出，同樣賺回了一倍。
“喲！這小妞賺的還挺多！”
再默不作聲，一直收獲小利的她還是被發現了，後面一女人的手粗魯地伸進她的兜裏，把她贏的一大把錢掏了出來，說道：“我就說怎麽褲兜都鼓起來了，原來這麽多呀！”
這桌的賭局停止了，所有人都看著她，仿佛看一個不明所以闖進他人領地的敵方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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