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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看看。”段茫有些緊張地應下,一邊看著一邊在不自覺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飯菜。他看著那人一言不發地拾起地上的箭,裝進了箭筒中後轉身上了樓梯。此人虎背熊腰,步履穩健有力,他的手背平滑,其上依稀可見上還有一曾薄繭,應是常年習武所致。

待那人走至二樓,找到一處位置坐下後,段茫才悄悄收回目光,目光呆滯地繼續重覆撥弄筷子。宋知意有些心急地小聲道:“怎麽樣?那人的武功與你比誰更勝一籌。”

段茫眨眨眼,依舊不語,看著有些心虛的樣子。宋知意見他這幅模樣,心中也了然。看來此人的功夫應是比段茫要高。此人的武功不差,不僅在夜裏侵入驛館,還一路跟了上來,看來此人應該不是普通來劫財的山匪,來者不善啊。不過為什麽這人偏偏盯上了他們兩呢?這人用的是南疆特產的箭羽,那大概率就是南疆人了。

可除了紀文清,宋知意是自覺跟南疆沒有一點關系的,且紀文清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南疆人。這麽說的話,那就只能是自己身邊的這個少年了,莫不是段茫在南疆有什麽仇家?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段茫,眼神閃爍,不安,叫宋知意心中忍不住猜測起來。

宋知意想完這麽一通,段茫依舊低著頭默不作聲,宋知意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這不還是有我嗎,打不過也沒關系,只要略施小計,把人擒住不是難事。”

“啊,”段茫像是突然被驚醒一般,有些慌張道:“誰,誰說我打不過的,我看那人的實力也就一般般,我阿姐的一般都比不上。”他說完,就對上宋知意探究的目光,片刻後,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你有什麽辦法?”

“我想想。”宋知意夾了幾口小菜,細嚼慢咽吞下後,放下筷子高聲道:“小二,我要加菜。”

“誒,來了,客官,您要加什麽?”

“再來一份五辛盤,一份飴蜜雞,一份鴛鴦炙,”說完,宋知意將一些碎銀放在桌上,隨口問道:“對了,你們這一樓人也太多了,方才過去好些人差點把我的行李給撞掉了。你們這兒二樓有沒有包房?幫我們換一間進去。”

小二喜笑顏開的攬過桌上的銀子,答道:“有的,有的,我們二樓還有不少空包房,二位公子盡管挑。”

“成,走吧。”宋知意對段茫說了一句,起身便往樓梯那走。段茫雖不解,但也還是跟了上去。

方才那男人也在二樓坐著,他似乎是特意挑了一個能看見一樓的位置,並不在包間中。

“兩位公子,這邊請,這些包房都是空的,您看您想坐哪一間?”

宋知意環顧了一圈,目光略過那帶箭男人,其後隨手一指道:“就那間吧。”接著便大步走了過去,而就在他快要經過那男人時,對系統默默命令道:“幫我把信號源安在這個人身上。”

【收到指令,開始操作。】

【安裝完成。】

宋知意微微一笑,負手進入包間。

……

“真是酒足飯飽啊,差點都撐得走不動道了。”從包間出來後,宋知意心滿意足地感嘆。

“誰讓你剛才加這麽多菜,還非要拉著我跟你一道吃,別一會兒走到半道上連茅廁都找不到。”不知為何,段茫的聲音聽著有些緊。

“那要什麽緊,”宋知意笑嘻嘻地摟過段茫的肩,道:“段劍士,一看你就是沒怎麽出過門,人所食五谷雜糧皆是天地孕育,再以天地為更衣之所也是不要緊的。”

這話引起了很多人的側目,目光紛紛集中在兩人身上。段茫感覺臉燒了起來,掙開宋知意,道:“你這廝還是個讀書人嗎?”可兩人方行知下樓處,段茫手這麽一揮,竟然把宋知意弄得一趔趄,徑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段茫見狀,急急忙忙地跑下樓,緊張道:“你,你沒事吧?”

宋知意一臉猙獰,似乎很是痛苦道:“我的腿,我的腿,我這只腿本就折過一次,這可怎麽得了。”他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慘,方才的小二也趕緊過來,道:“公子,您這可得趕緊找個大夫看看吶,要不我找幾個人擡您過去呢?”

“你,我,我背你去醫館,”段茫如夢初醒一般,看向小二道:“這鎮子上可有醫館?”

“有有有,出門一直向西便是了。”

段茫一把背起宋知意去了醫館,看了腿上的傷後又買了些藥,除此之外,宋知意傷了腿,走不成路,段茫又去買了把繩索把宋知意牢牢栓在自己的背上。做完這些後,兩人便找了間客棧住下了,打算在此地修整幾日再動身前往南疆。

……

“來,段劍士,陪我下連珠。”這日晚飯後,宋知意從行囊中掏出了便攜的棋盤,南安路途遙遠,下連珠是宋知意的少數幾個樂趣之一。

段茫看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坐在了宋知意對面。

眼看著月亮一點點升起,又至夜深人靜十分,屋裏只剩明滅的燭火在兩人之間搖晃著。宋知意看著段茫心不在焉地樣子,提醒道:“我可是要連成五子了。”

段茫卻突然擡頭,道:“我們在這都待了三天了,要不明早就動身吧。”

“別急嘛,我這腿不是還沒好嗎?再等等,再等等。”宋知意說完,還拍拍自己纏著繃帶的腿。

“你這腿……”段茫好像有些急了,可未等他說完,宋知意就突然吹滅了屋裏的唯一的燭火,屋子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段茫一驚,道:“你做什麽?”

“噓,安靜,人來了。”宋知意前幾日安裝的信號源那頭,正傳出啪嗒的腳步聲,在三更半夜中尤顯得清晰。他說完,便起身悄然回到了床上。

“你怎麽知道的?”段茫雖嘴上這麽說,但也警覺起來。畢竟之前他跟宋知意在國子監那一回也是這樣抓住了賊人,雖不知道宋知意是怎麽做到的,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宋知意。段茫五指張開後緩緩扣緊劍柄,隨時準備抽出劍戰鬥。

果真按宋知意方才說的,不一會兒,段茫就察覺有一道幾乎輕不可聞的腳步聲正在朝他和宋知意的廂房靠近。看了一眼已經安然躺在床上的宋知意,他也放輕手腳隱入暗色中。

那腳步聲在門外徘徊片刻,像是在探查情況,似乎是確認了周圍的環境安全,拿到黑影在房門前停留了些時候,二人就聽到哢噠一聲——是房門被打開了。

段茫屏住呼吸,手中的劍也攥地更緊了。只見那黑影如魑魅一般移到了房中,四處張望,經過一番觀察後謹慎地向段茫床的方向邁了一步,而就在這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直直朝那黑影撲過去。

黑影被這網撲了個措手不及,整個人都被罩進了網中。但他又怎會善罷甘休,兩手抓住繩子欲將大網撕開,眼看著這網就要被撕裂,一陣異香在他的鼻間彌漫開來,他心頭一緊,可還未來得及捂住鼻子,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啪,啪,啪。宋知意鼓著掌從床帳中出來,感嘆道:“段劍客,不得不說,你用藥還是有一手的。”說完便又點燃了燭火,照亮了段茫那張得意的臉。

“哼哼,那當然,雖然說這樣有點勝之不武,但我的藥理可是連阿姐都誇讚過的,說我的練毒制藥之技法已在她之上了。”

“厲害啊,那麽一小點的藥就把這大漢迷暈了,這效果,立竿見影。”宋知意手執燈快步朝著被迷暈的黑衣人走來,腿全然不像受傷的樣子。

其實那日在茶館中遇到此人,宋知意將信號源安裝在他身上後便和段茫想了個辦法。那日從樓梯摔下去是真摔,但是他刻意為之,腿上的傷是假的,只是為了能找個理由光明正大地去藥鋪買到制作迷藥所需的藥材,這樣便不會打草驚蛇,引起此人的懷疑。而買繩也是一樣。

他們到客棧後,便馬不停蹄地做了迷藥和大網,在房間中布置下了陷阱。再之後便是這幾天守株待兔,等著這人行動。終於,不負所望在今日等到了。

宋知意蹲下,手伸進網一把扯下這黑影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來。他仔細端詳了片刻,又在他的衣物中掏出一小瓶藥來,丟給段茫道:“段劍士,你看看這是啥?”

段茫打開瓶蓋聞了聞,皺眉道:“這裏面就是平常的跌打損傷丸,但這種藥一般只在南疆有賣,因為這制藥的草藥在南疆很常見。我出南疆後就很少見這種藥了。”

說完又低下頭喃喃道:“難道這人真是南疆人嗎?”

“不然呢?”宋知意隨口應了一句。段茫轉頭就見宋知意已經把這人的鞋都扒了下來,瞇起一只眼正在檢查鞋的裏頭。

段茫後退一步,道:“噫,你做什麽?”

“自然是在找也沒有什麽能證明此人身份的物件啊,”宋知意說完擡頭看一眼段茫,道:“段大劍士,你還是先想想在南疆有什麽仇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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