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方玲床前，丁嵐端來黑色的藥劑催促道：“玲玲，趁熱快喝。”

她喝完丁嵐拿毛巾為她擦拭嘴角殘留的苦汁，嘆息著說：“你這身體是越來越差了，小瑤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在她回來前你要趕緊養好身體才行。”

方玲努力勾起一抹笑，“嵐嵐，謝謝你，只有你還陪著我。”

“我倆是什麽關系還說這種話，是吧天鋒？”

葉天鋒正在發呆被丁嵐叫回神，見狀安慰：“是啊，小瑤很快會回來。”

幾天後就傳來葉方瑤的死訊，是傭人“不小心”洩漏口風。

方玲半張著嘴，呆滯的瞪視剛剛以為她睡著了說悄悄話的其中一人，時間仿佛停頓幾秒，“你……剛剛說什麽？”

“夫人，瑤小姐她，死了……夫人！”

方玲木然的捂著痛到麻木的胸口任由人為她擦拭血跡，突然她失去焦距的眼重有光亮，“不可能，我女兒沒有死！我要去找她！”

她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推開面前的人，沒來及穿鞋就往外跑，卻被匆匆趕來的葉天鋒攔下，“玲玲……”

後來方玲急火攻心暈死過去，再醒來時已說不出話，一躺不起的她只有回光返照時對丁嵐反覆念叨了幾句：“我的女兒，回來了嗎？”

丁嵐回憶著，接著哂笑道：“那段日子我繼續給她下藥，她每次都毫不遲疑的喝光了，呵呵怎麽會有這麽蠢的女人。”

葉方瑤閉了閉眼不想看不遠處那張保持冷笑的臉，她要的，就是丁嵐親口承認。

淩天旭和林灝眼角都已濕潤，隔空狠狠剜向丁嵐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淩遲，什麽樣的人能狠毒到這種程度，陳述自己的罪惡也能用事不關己的語氣，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葉方瑤由淩莫堯拉著手，沈聲道：“丁嵐，你得到報應依舊死不悔改，你就不怕下地獄嗎？”

丁嵐不可思議的冷笑道：“地獄？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兒。”

葉方瑤笑了，幽幽道：“是麽，希望到那時你還能這麽想。惡意挑撥撒謊，拔舌；破壞別人家庭，剪刀；挑撥夫妻反目，鐵樹；造孽未受懲罰，孽鏡；造謠誹謗，蒸籠……這麽算來，你丁嵐是大多層都得去試試了，或者，直接進那阿鼻地獄永受苦難不得超生。”

丁嵐隨著傳入耳邊的清冷聲音身後一陣發怵，為什麽，葉方瑤空靈而不容置疑的語氣像真的有地獄一樣，不，她不要下地獄！

丁嵐回神忍著懼意嘲諷道：“那你呢？你就能上天堂？”

“不知道，定是比你好的。”葉方瑤理所當然的說。

淩天旭側頭看了眼韓沐，小聲問：“真的有地獄嗎？”

韓沐不確定的小聲說：“誰知道呢，有合理的宗教信仰不壞。”他倒希望有，否則不是太不公平了麽。那個人，一定會上天堂的。

丁嵐看著他們一人一句再也壓抑不住心中不平，瞟了眼桌上的水果刀便沖去拿起向人捅來，在一定的距離外她哪兒是這些人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擒住，後面的兩人連手指都沒動。

“啪！”葉方瑤對視著丁嵐陰狠不服輸的眼，擡手就是一耳光。

葉方瑤沒有立即收回手而是說：“這一耳光，是為視魔鬼為閨蜜愛人的方玲。”

“啪！”

“這一耳光，是為被你害死的葉方瑤，還有一耳光，是為我自己和所有被你傷害的人！”

“啪！”

最後的巴掌又響又亮，丁嵐腫著臉已無暇思考葉方瑤的話。

“我今天才知原來你很自卑，可是，弱不是你害人的理由，自卑不是你作惡的借口！你把自己看得低，還責疑別人看不起你，丁嵐，你無藥可救。”

葉方瑤說完牽著淩莫堯轉身離開，餘光掃過門外久站的人，方玲曾經說過的話她沒忘，“不要怨恨你爸。”

如果方玲知道是這個父親設計的一切呢，葉方瑤無從得知了。

丁嵐自然在葉方瑤開門的瞬間就看見直立在門口與自己正對面卻面色蒼白的葉天鋒，良久她才絕望至極的呼叫出聲：“葉方瑤！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葉天鋒早就回來了，就在丁嵐關門時，她專註於葉方瑤忽略了身後，葉天鋒沒有作聲站在門外直到聽完這些對話，葉方瑤知道他在也省去錄音的麻煩。

遠遠聽見丁嵐的聲音葉方瑤腳下略微停頓便繼續走，看葉天鋒的模樣似是不大清楚丁嵐下藥的事，然而方玲身子骨日益衰竭的厲害，葉天鋒不可能沒發覺，他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淩莫堯握著她的手，“疼嗎？”

葉方瑤搖頭，開玩笑道：“繭厚。”

手下溫熱的皮膚光滑一片哪有繭，淩莫堯笑了笑沒反駁她。

林灝跟在後面無語的摸摸臉，不是應該問丁嵐的臉疼不疼嗎。

葉天鋒站了很久才想起要進屋，他坐在先前葉方瑤坐過的沙發上點了根煙吞雲吐霧，似乎是想發洩苦悶。

很長時間後他才開口，“玲玲她，是你殺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麽。”

葉天鋒狠吸一口，“你騙我這麽些年，害得我一無所有！”

丁嵐站起身滿是不可思議的指責道：“所有的事都是你默許的現在反倒來怪我？同犯有什麽資格推卸責任？”

他咬牙，“我要是知道你是這種女人打從初始就不會辜負她！”

“哈哈哈哈……葉天鋒，你以為你是什麽癡情種？你在外面左一個右一個的找女人算什麽？”

葉天鋒都知道，更知為什麽那幾個女人要麽懷不上要麽懷了孕最後也不了了之，他猜到是丁嵐搗的鬼，可他又能說什麽呢。有錯在先是他，做選擇的也是他。

“媽……”葉悅悠悠醒轉，叫停了兩人的吵鬧。

丁嵐止住哭泣，“悅悅！”

葉天鋒無力的躺在沙發上，回想這些年，他都是做了什麽，他後悔了……他多希望時間能夠倒流，回到二十多年前他初遇方玲的日子，那時青春懵懂年少無知，多好。

淩家，金敏等回葉方瑤一行人，忙將早就約好的東西掏出遞過去，抱歉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曾明重傷辦公室被警察搜查了個遍是金敏沒想到的，她費了很大勁才將那天決裂時偷偷放在曾明辦公室的微型攝像機弄回。回想那天葉方瑤說：“如果他識時務且表現得當，我會說證據是他搜集的，算是戴罪立功。”

葉方瑤知道她弄到不容易並未介意，也不知這裏面的內容有沒有作用，這只是一次試驗。張瑗心有不忍，自己給婆婆面子也為孩子積德，金敏不是作惡多端的人，她有良知，既沒造成實際傷害少敵多友沒壞處。

金敏面對她還有愧疚，面上透著尷尬，“我現在，還能為你做什麽嗎？”

葉方瑤想了想建議道：“先回德國吧，那兒有很多準媽媽在等你，我的預產期前回來就行。”

金敏怔住了，“什……”

葉方瑤淡淡一笑，“不是答應過的麽，我欽定的女醫生。”

金敏以袖遮面努力不讓人聽見自己的低泣聲，“好。”

淩家門口，淩莫堯握著葉方瑤的手叮囑道：“放心我很快就回，安排好後姚光那邊就暫且放下了，解決完事情咱們就去度蜜月，好好陪你。”

“好，老公……”

“嗯？”

葉方瑤欲言又止還是說：“我跟你說，有的人心好危險，如果我不在你可不能跟人單獨相處，知道嗎？”

剩下幾人對她說這種話時的認真感到錯愕，葉方瑤像告誡小孩子似的提醒淩莫堯安全知識？

她其實還有句話沒說：這年頭不僅女人，男人也不安全。

淩莫堯依舊是常態，她還在介意他單獨見葉悅的事？他笑了笑，眼底都是寵溺，“知道了，照顧好自己。”

葉方瑤這才滿意點頭，“嗯我等你回來。”

“放心吧嫂子，有我在不會讓壞人接近老大的，好好保重啊。”林灝擺擺手和幾人告別便隨淩莫堯離開了。

淩天旭：“嫂子，我們去公司了，bye bye.”

葉方瑤目送他們都離開才回屋，心裏默默道：希望一切順利。

這天是淩莫堯回家的日子，葉方瑤本想在家等他回來，卻接到方琴的電話。

“小瑤，你姨父出事了！”

葉方瑤坐直身子，沈聲道：“冷靜，他怎麽了？”

方琴哭泣著，“他跑到樓頂要往下跳，說要去找姐姐……”電話那頭還有呼喊勸慰淩成華的雜音。

“你快來吧，現在只有你能勸他了！”

葉方瑤將信將疑，怎麽在這個時候，她略作思考才應下，“好，你們等我。”

車行半路，葉方瑤突然皺眉，“停車！”

新來的女司機是個年輕小姑娘，被葉方瑤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不知所措，還好下意識踩的是剎車。

“少……”

“砰！”

“快趴下！”葉方瑤催促道。

女孩被嚇傻了，聽見催促聲才回神，“哦哦！”

周圍的車輛因為這一聲槍響掉頭的掉頭，沖刺的沖刺，很快四周只剩下她們一輛車。

葉方瑤趴在車後座極力壓低身軀，從車後座不顯眼的角落摸出一支黑色□□——M1911和一沓紅色紙鈔。借著反光鏡打量外面情形，這是去方家必經的路，竟然有埋伏。這第一槍打中了她們的車輪胎，下一槍指不定就要打在腦袋上。

葉方瑤眼神愈加冷厲，沒想到他們已經做到這地步，若能活著回去，就別怪她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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