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門鈴響方琴親自去開，“成華，今天……”

“今天怎麽？”

方琴突然噤了聲，看清來人大驚，“是你？”

來人熟門熟路的進了屋子坐下，嘲笑聲隨後響起：“呵呵，不愛你的男人你倒當個寶。”

方琴瞪了她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坐到對面，“你來做什麽？”

“葉方瑤已經知道遺囑的事了。”

方琴心一凜，懸著心質問出聲：“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你指什麽？遺囑？還是葉方瑤啊？”

方琴對她滿不在乎且戲耍自己的態度惱怒不已，壓抑著脾氣沈聲警告道：“丁嵐，你別得寸進尺！”

丁嵐笑了，“我怎麽？遺囑的事現在誰都聽說過，至於葉方瑤為什麽會確信，你忘記她身邊還有個淩莫堯嗎？”

方琴不想在這問題上與她多做糾纏，難怪今個葉方瑤他們會過來，是有了懷疑來調查真相？絕對不行！

“你來就是為告訴我這個？”

“錢花完了，來找淩夫人再借點。”

方琴驚的坐不住，“又花完了？你當我這裏是銀行嗎？”什麽借，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別激動，我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完了，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教訓別人前別忘記自己做過什麽事兒。”

方琴鐵青著臉，臉上絲毫沒有平時的雍容大方，一步步向丁嵐靠近冷聲道：“丁嵐，我提醒過很多次，不要威脅我！”

丁嵐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見方琴如此便收斂態度道：“我沒別的意思，你留意點那個小賤人，我的錢是真用完了，不然也不會找你。”

方琴深吸一口氣，“你這次要多少？”

“不多，二十萬。”

“二十萬？簡直獅子大開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吃住都是你女兒朋友提供的，你那些錢是怎麽用掉的？”

“別跟我提那個李夢如，要不是她出的餿主意悅悅也不會犯傻，她給的那點錢夠什麽用？你別管那麽多，拿到錢我就走。”現在沒有曾明她的藥錢需求很大，葉悅又改不了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現在的葉家依舊用錢如流水，就算如此他們還是有克制的。

淩成華回來時屋裏靜悄悄的，他以為沒人，下一眼就見方琴坐在角落發呆，連他進門都沒發覺。

“阿琴？”

方琴回神，見是他笑了笑起身幫他接過外套，“你回來啦。”

“你怎麽了？發什麽呆？”

方琴心頭漸暖，他很少關心問她怎麽了，自從那件事後他們的關系近了些，只因他們現在是共犯。

“沒事，小瑤他們今天來過。”

淩成華腳步一頓，“小瑤來了？她來做什麽？”

“不清楚，來看了下姐姐和爸的房間就走了。”

“嗯，我知道了。”

“成華，她好像知道遺囑的事兒。”

淩成華看她一眼，“她問過我，我沒承認。”頓了頓，“她問你了？”

方琴沒點頭也沒搖頭，轉移話題說：“她應該沒證據，不管怎樣還是小心點。”

“嗯。”

淩成華應下便往一個方向走，方琴跟上去，“你去哪兒？飯還沒吃呢。”

“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我去看看小瑤有沒有把她房間弄亂。”

方琴僵直身子註視著淩成華走進那扇刺她眼的屋子，她默默的一個人熱菜吃飯。淩成華獨自在方玲房裏過夜不是一次兩次，可今時不同往日，也許是今天被丁嵐進門的話激到，方琴壓抑不住騰騰上來的怒氣甩掉筷子轉身沖進這二十多年都沒踏進的屋子。

“成華！我……”

方琴剛進屋子一擡頭便楞在原地，話也不知怎麽說，因為淩成華竟然在……

淩成華不知道方琴會突然闖進來，被她一嚇登時沒了興致，臉上浮現幾絲難堪，把手上的東西塞進身後穿上褲子。

“你你你……淩成華你怎麽敢！”方琴不可思議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直哆嗦，她居然還不如一個死人？

淩成華不再看她，“出去。”

方琴跨步上前搶過淩成華身後的屬於方玲的內衣，不顧他的阻止嫌惡的舉在手裏在他眼前抖晃，“我還不如它？你寧願在這自……也懶得碰我？我們結婚這麽多年你就這麽厭惡我？”

淩成華皺眉搶過，“你發什麽瘋！出去！”

“我就不出去，這裏是方家，是我的家！你還要我說幾遍？方玲已經死了！她早死了！”

“啪！”

淩成華的這一耳光又重又響，像是忍耐多年的發洩。

方琴神情呆滯，楞楞的捂著臉看著他，眼淚唰的流了下來，“二十多年來，你都想打這一巴掌吧？”

淩成華也被自己的一時沖動嚇到，聽到方琴這麽問不由自說自話的輕聲反問：“如果我當年打了這巴掌，她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

方琴腦袋一懵，晃了晃神揪住他的衣領，發瘋般把他拉扯到方玲的衣櫃前，松開手然後開始四處翻找，淩成華被她的舉動弄的罔知所措，“你做什麽？快停下！”

方琴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勁兒將人推開，折疊好的衣服被撒了一地，當打開另一個兩層式內衣櫃才停下，一個櫃裏是幹凈的，還有一個一打開便散發出異味，“我說呢，原來都藏在這兒，你還挺會挑的啊，專挑死人的內衣內褲用是嗎？你不是喜歡用嗎，用啊！用啊！”

方琴邊咆哮邊把幹凈的汙穢的扔砸淩成華一臉。

淩成華抓住她撒潑的手，咬牙道：“你有完沒完？她是我的，如果不是你，她早就屬於我了！到現在我都後悔，我不該應你之邀喝那鬼酒！”酒後亂性，他腸子悔青數次，愛酒如命到視酒為敵。

“我沒強迫你負責，是她甩了你不是我！她到死都是葉天鋒的，你不過是她穿都沒穿過的破布！呵……我至少還有方家，而你什麽都沒有。”

淩成華對她惡狠狠揭他傷疤的樣深惡痛絕，揚起的手因為她臉上清晰的紅色巴掌印才沒再落下去，厭惡的甩開她，“老爺子已經走了，方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身後的桌櫃做擋方琴才沒因淩成華的力度摔的太狼狽，她撐住身體大笑，嘲諷道:“聽聽這話，你梁上君子的形象終於裝不下去啦？”

淩成華怒極索性捅破紙簍子，“你又好的到哪兒去？別忘了你爸是怎麽死的！”

方琴被猛地錐刺到般大吼：“別跟我提我爸！你答應的現在又想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還是不是男人？你給我滾！”

“我一生都貢獻給你方家了你爸叫我拱手讓人？不可能！還有你，叫我滾？不是我你方家的產業怎麽保得住，就憑你？你哪點能和玲玲比？”想當年葉天鋒在方玲的幫助下葉家一度進入輝煌時期。

方琴氣急反笑，“對，後面那幾個零沒怎麽減更沒漲過，你以為現在的貨幣價值還能和當年比？你是糊弄別人還是在騙自己？”

“你！”淩成華氣得話哽在喉嚨，一口氣都差點沒接上來。

“說我不能和她比，你能拿什麽跟淩成昊比？更別說淩莫堯，你連葉方瑤都比不上！非要我直說？你壓根就不是做生意那塊料！”

氣頭上方琴也不管其他，所有的話未經過思考脫口而出，說出就後悔了。淩成華已漲紅了眼，脖子上青筋突起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叫囂聲不斷的女人。

這一幕著實嚇人，方琴看著害怕不由服軟，“我們才是一家人，如果內鬥就什麽都沒了。”說著伸手想觸碰他卻被他躲開。

“玲玲和你不一樣，不論你怎麽學都不像她。”

方琴無力的癱坐在地，淩成華的話像根根針刺在她心頭，痛到幾乎失去知覺，最後只剩下麻木。

他毫不留情的離開，她對著他遠去的背影低吼出聲：“葉天鋒配不上她你也配不上，你跟我一樣，我們都自私，沒人像我那傻姐姐一樣天真又愚蠢！”

淩成華走後很久，方琴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走到門口扶著門檻，“你們，給我把這房間的東西都搬出去燒了。”

她早恨不得把這間屋子拆光，這房間就像這偌大方家的一處魔影，這裏的每件遺物都極礙眼，她為淩成華不得不保留著這個噩夢長達數年，如今不用再顧忌。

幾名知情的幫傭沒人敢聽，吵鬧聲太大周媽早就守在門口，聽見方琴的話急進房勸道：“二小姐不能啊，這樣更難以挽回姑爺的心吶！”

“他的心從來就不在我這裏，談何挽回。”

葉方瑤正在研究從方家偷偷帶回來的本子，確切說這是一本日記，外是牛皮殼，內是泛黃的紙頁，它的主人就是方玲本人。按方玲的標註這本只是備份，方玲有個習慣，日記記兩份，每回方家都會把原份抄錄一遍。方玲很少寫，一般是重要的事或需要發洩時才會記錄，一本內容概括了她從小到大，也許是小時候的日記本太舊，方玲長大後決定備份。

這裏記載著一些東西，裏面有很長很長的部分是葉天鋒追求方玲帶給她各種驚喜的故事。前面除了訂婚被破壞的部分外沒什麽特別的，結婚後幾年的日記卻覆蓋了半本，可見葉天鋒對她的影響。

葉方瑤看了遍她的生平仿佛體會到劇中人的喜怒哀樂，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等淩莫堯洗澡出來，葉方瑤拉他過去，“堯你看，這前面關於他們的都是幸福的事，直到我發現這邊有一段，‘今天嵐嵐給我開玩笑，問我孩子是不是阿鋒的，我也跟她開玩笑，呵呵真是的，除了阿鋒還能有誰，我只有他一人而已啊。’接下來就有，‘阿鋒今天很奇怪，對我的態度忽冷忽熱，叫他幾次都不答應，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葉方瑤翻了一頁，繼續讀：“‘這幾天阿鋒都沒回來，難道工作真的那麽忙嗎？’”

葉方瑤讀完又翻回前一頁指著讀的第一段說：“我覺得他們就是在這兒鬧的矛盾，按日期算她被冷落的這段時間正好是丁嵐懷上葉悅的日子，我懷疑……”

“你懷疑，丁嵐在這裏設計了他們，讓他誤認為你不是他親生的。”

“我就是這麽想的，要想知道確切真相，只有去問當事人。”

淩莫堯略作思考，話鋒一轉說：“這事先擱置，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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