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方瑤不記得她有爺爺奶奶，印象中葉天鋒和方玲也沒提過。這兩位老人又為何會這時候來。

葉方瑤沒有磨蹭，立刻放下澆花的水壺出去見人，印入眼簾的是一對穿著光鮮的老人家，和衣著不相襯的是，兩人都有些緊張放不開。

丁嵐也在，看見葉方瑤眼前一亮，“小瑤你來啦，快看，這兩位是你的爺爺奶奶。”

老人知道了這是他們要找的人，臉色明顯不再那麽緊繃，葉奶奶快步湊上前打量，步伐穩重，眼睛有神，身體強健。

葉奶奶一臉的激動，說：“你是小瑤？都長這麽大了啊。”

葉爺爺的面部表情不太愉快，準確來說是較為難的態度，像是被強迫來似的。

葉方瑤雖然很想說她真的不認識，可顧及現在她還是“失憶”對象。

“爺爺奶奶。”

“哎。”葉奶奶呵呵地笑著。

“哎！”葉爺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應道一聲。

張瑗笑臉盈盈招呼道：“二老別站著了，請坐吧。”

葉爺爺：“哎哎你們也坐。”

還沒等其他人有動作，葉奶奶自顧自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來回移動幾下，用手撫摸著沙發表面，嘴裏發出嘖嘖聲，隨後一把將老伴拽坐下。

丁嵐忍不住暗自皺眉，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葉爺爺對這一幕覺得難為情，扯了扯老伴的胳膊，“你看看你什麽樣子！”

葉奶奶臉一橫，懟道：“這不是小瑤婆婆讓我坐的嗎，要不是你拉著早能坐下說了！”

說完秒一變臉笑呵呵的問張瑗：“哎唷，小瑤她婆婆啊，這都是真皮的吧。”

張瑗未介意，拉著葉方瑤坐在對面，雍容的臉上依然是平和的笑意。

“是啊大娘，喜歡我讓人給您做一套。”

葉奶奶瞪大眼睛，驚喜道：“真的？好哎喲餵！你個死老頭子老是拽我幹啥？”

葉爺爺皺眉小聲道：“你兒子家沒沙發嗎？讓小鋒知道你叫他臉往哪兒擱？”

葉爺爺對張瑗慚愧道：“不好意思啊小瑤婆婆，讓您見笑了，我們鄉下房子用不著這些，別破費別破費！”

說起這會讓葉天鋒會沒面子，葉奶奶也沒再鬧，只是小聲嘟噥道：“我們這不是就要住大房子了麽。”

氣氛一時陷入沈默，葉奶奶想說點什麽，“小瑤啊，這麽多年沒見你想我們嗎？”

葉爺爺憋不住又用胳膊肘搗騰葉奶奶一下，這老太婆凈說胡話。

“死老頭子，你戳我幹啥？”

葉爺爺氣不打一處來，“你啊你！你忘記小鋒說過小瑤不記得了麼，怎地還問這種問題？”

“哦對對，我忘了，那你也不該戳我！”

葉爺爺悶悶地嘆口氣，看樣子多年來是受了自家老伴不少氣。

雙方又是一陣緘默，葉方瑤臉上從始至終的一派淡定，張瑗神情一貫的優雅，另外三人神態各異。

葉奶奶閑的四處看，看到丁嵐對著自己擠眉弄眼，忽地恍然，她都快忘今天來的目的了。

葉方瑤和張瑗尚不明她略顯誇張的表情是何意，不過下一秒她們就都明白了。

葉奶奶苦口婆心道：“小瑤啊，你媽說的不錯，上學是非常重要的事，你看你爸當年就是學習好所以才有今天。”

葉方瑤：“奶奶。”

“哎？”

“我母親給您托夢了？”

丁嵐臉色一僵，葉奶奶：“啊？”

“行了行了，人家比你學問高。”葉爺爺打斷老伴的話，問葉方瑤：“就是你丁阿姨，說希望你去學校上學，你怎麽想的？”

葉方瑤一臉誠懇，“這個我跟妹妹說過了，我不想去，她沒告訴你們嗎？我這一天書都沒念過，說上就上也就是去墊底的，到時候還是丟淩家還有葉家的臉，讓別人笑話。”

葉方瑤敢肯定，丁嵐不會讓她活到畢業的。她很想告訴他們她19歲就畢了業還沒幾年呢，話到嘴邊又不能說。

老人家不知道該怎麽回，這借口倒也理由充分。他們今天剛到A市還沒來得及坐就被丁嵐帶去買新衣服然後就過來了淩家，沒跟悅悅說上話不說連小鋒的面都沒見上。

丁嵐把他們叫來就是讓葉方瑤顧及老人家的面子乖乖去上學，誰知道葉方瑤完全不當回事。

張瑗沒想到丁嵐仍舊賊心不死，她也估摸著這個繼母對繼女沒安啥好心思，只是她還不知丁嵐是以殺葉方瑤為目的，未考慮到那個份上。

張瑗客氣道：“大娘啊，小瑤不願上就別上，我們家不在乎這種事。今早我家老爺子說想吃餃子，留下一起吃吧？”

葉奶奶：“哦，吃完就要走了？”

張瑗楞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您要願意就留……”

丁嵐：“淩……”

葉爺爺：“不……”

張媛話還沒說完就被丁嵐和葉爺爺同時打斷。

丁嵐：“咳，那個，爸，讓我先說吧。”她等不了了。

葉爺爺顯是受寵若驚，忙說：“哎哎，你先。”

丁嵐知道勸說不動葉方瑤，她終是想在張瑗身上下手。

“淩夫人，小瑤聰明大家都知道，去上學肯定能學得很好，對她有好處！淩家這麽大的家業，身為兒媳婦總不能讓別人說閑話，這也是葉家的心願。現在不都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業嘛，一直閑在婆家多不好。”

葉方瑤垂眸不語，張瑗本來和顏悅色的臉稍變，看到葉方瑤臉色不快她更不快活。這葉夫人說話有些過分。他們都以為她家娶兒媳婦為的是娶保姆嗎，把她跟外面某些惡婆婆比？淩家又不是窮人家，有的人家家庭不富裕都不舍得兒媳婦又帶孩子又工作的，換她這兒就做不到了？她姓淩的全家都認準的兒媳婦誰敢說閑話？她不上去拔了對方舌頭她都不姓張。

時間沒過幾秒，張瑗已經在心裏想著拔舌頭的具體方法。

“小瑤啊，你說人的舌頭怎麽拔比較好？”

葉方瑤楞了半秒，轉頭看張瑗，問：“媽，您是說拔舌頭？”

張瑗點點頭。

葉方瑤確定自己沒聽錯，她的心靈承受力和適應能力可是很強大的。

說到拔舌頭，葉方瑤想起“拔舌地獄”的傳說，餘光瞥了眼丁嵐，葉方瑤心帶幾分惡趣味一字一頓道：“掰開嘴，因為舌頭很滑，用鐵鉗夾住舌頭，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長，慢慢拔下來。”

丁嵐脖後一陣寒，兩個老人也覺得脖子涼涼的。

葉奶奶：“呵呵，您說些什麽吶，什麽拔不拔舌頭的，說的怪嚇人的！”

張瑗也呵呵一笑，說：“沒啥，就是想到別人說我家人壞話就想把他舌頭拔了。”

三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們沒料到張瑗把葉方瑤重視到這份上。

丁嵐努力揚起微笑問：“淩夫人指的是？”

張瑗呵呵地笑說：“我又不是指親家父母，你們怎麽可能會說小瑤的閑話呢，而且我家阿堯媳婦特別勤快，您就別（瞎）操心了。”

葉方瑤聽著這話有點難為情，心暖暖的，臉也熱乎乎的。

葉奶奶：“是啊是啊，我們怎麽可能會說親孫女的壞話呢。”

張瑗：“說起來二老是什麽時候到的也不提前說聲，早餐吃了嗎？”

葉奶奶：“還……”

“沒來幾天，吃了吃了！”葉爺爺瞪了老伴一眼，早上兒媳婦在車上講的話她都忘光了。

葉方瑤出聲道：“奶奶早餐沒吃飽麽？”她發現老人家盯著桌上的水果有一會兒了。

老人家望了望丁嵐，看樣子在等她同意。

張瑗明了葉方瑤的意思，“二老不介意的話再吃點水果吧，我讓人拿些點心來。”

葉奶奶吃得有些狼吞虎咽，確實是餓狠了，葉爺爺亦是真餓，不再客套。

“葉夫人不介意也吃點吧，早上出來的匆忙肯定都沒吃好。”

“噢謝謝，我就不了，我……”

“媽，丁阿姨是想減肥。”葉方瑤一本正經勸道，又泰然向丁嵐確認問：“是吧，阿姨。”

“啊，是，小瑤說的不錯。”

張瑗十分配合道：“這樣啊那就不勉強了。”

丁嵐笑得尷尬，桌下拳頭握得緊，她需要減肥？葉方瑤的意思是她很胖？她最近生病瘦弱憔悴不少，可公公婆婆都沒吃好她又不能說自己已吃飽，只能認了。

吃飽喝足後，葉奶奶又開始四處打量。

張瑗：“對了，大伯之前想說什麽來著？”

“哦哦對，我們看過孫女就該回去啦，吃了這麽多就不留吃飯了。”

說著葉爺爺站起身準備離去的架勢，他當然知道自家老伴心裏想著什麽，可他老頭子也是要面子的人，讓別人知道自家兒子不管自己，卻占著頭次見面的孫女（婿）家住著，還不如就待鄉下免得出來丟人。

葉奶奶：“誒？這就走了？”

葉爺爺沒好氣地回道：“不走幹啥，回去回去。”

葉奶奶撇撇嘴，一副打死不肯走的架勢。

“我想住這，這真大，比小鋒家還大。”

“住什麽住！你不住你兒子家非要住孫女婿家，一大把年紀害不害臊！”

“你這死老頭子說啥？你才不害臊！我住我自己孫女家怎地了？”

葉爺爺氣得一擺手，“要住你住！被人家轟出來我可不管，我還要我這張老臉呢。”

葉奶奶騰地一聲站起大罵：“你罵我不要臉？好啊你個死老頭子！”

葉奶奶氣得使力將老伴推了把，葉爺爺瑯蹌幾步勉強站住，“你！”

氣歸氣，他沒還手也沒還過手，只是重重地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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