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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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堯你陪小瑤去別處逛逛熟悉一下吧，午飯前回來就好。”
張瑗擠眉弄眼淩莫堯心領神會，牽葉方瑤去後院走了一圈欣賞景色，聚有旁人，不夠安靜又帶她來到他的房間。
淩莫堯在本宅的房間和在郊外的主臥布置差不多，淩莫堯將葉方瑤的證件遞給她。
兩人坐在床邊，“瑤瑤是不是也給我準備了什麽？”
葉方瑤眨眨眼點了點頭，放好證件從包裏拿出袋裝禮物，袋裏是疊放整齊的西裝。
淩莫堯親手展開後嘴角笑容微怔，青色和銀色絲線繡制的蒼龍圖案活靈活現，不是機繡工藝，一截龍身正好隱進接縫，剩下的龍尾從下方擺出，節省時間也簡約大氣，可看出這應是某人趕工完成的。
“瑤瑤？”
葉方瑤半垂眼眸掩下難抑的羞態，抿唇一笑道:“很久沒繡了，繡得不太好。”
時間也緊湊，她想在壽宴這天就把衣服趕制出來。雖然之前跟淩莫堯說參加壽宴前不出去，但由於時間不夠新定制一件故她還是出了次門去挑了件合他身材的經典限量款黑色西裝。
第一天晚上掛了電話她就一直在想要送什麽，當晚決定好第二天就和葉天鋒征求資金說要準備禮物，她也沒具體說是幫誰準備。
正好葉悅剛要走一筆錢，葉天鋒不好意思不給，幫淩家準備禮物準備的好他也面上有光。
丁嵐之前給的紅包她給自己買了幾件像樣的衣服和筆墨紙硯就剩的不多，葉方瑤當然不會不好意思，光是葉悅想給她下藥和丁嵐派人暗殺她這兩件事加起來，這些錢還不夠付精神損失費的。
這是她葉方瑤觀念裏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葉方瑤之前參加自己生日宴的衣服就是自己設計的款式讓周媽去找老裁縫做的，她自認畫技一般也還能將就看，她便索性設計衣服當禮物。
她上次掏鑰匙的時候近距離發現淩莫堯身材很標準，以葉方瑤給自己設計多年衣服的實踐經歷，她大概估算了下他的身材尺寸。她不敢肯定是否合適，擔心花大功夫準備的衣服會浪費，所以在淩莫堯第二次聯系她時她就故作鎮定地問他胸圍腰圍是多少。
她現在還記得當時淩莫堯在電話那邊低沈的笑意，她在這邊臉紅得都想鉆地下去。
傻子都知道她是要送他衣服，淩莫堯也不說破，他很樂意一五一十告訴她。但他沒想到葉方瑤會花費如此大的精力來準備，他本就覺得她送的禮物一定很有意義，而真正拿到手他第一次有種“這件衣服我不舍得穿”（這個東西我不舍得用）的感覺。
淩莫堯忽地想到“很久沒繡”這幾字，抓起葉方瑤的手細看指頭，葉方瑤楞了楞反應過來想把手抽出，卻被他抓得太緊掙脫不開。
淩莫堯輕聲嘆氣，來回輕撫幾遍左手食指上發現的幾個褐色的針孔，“你以後別做這麽辛苦的事。”
“沒事兒就當練手了，試一下？”
她的話他向來不會拒絕。
淩莫堯起身脫去外套小心換上她精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葉方瑤幫他整理好。
葉方瑤看著如為他量身定制的服裝穿在他身上，嘴角的弧度自然擴大。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鏡子裏的兩人男俊女美，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昨天說了有話告訴你。”
葉方瑤正沈浸在辛苦沒有白費的欣慰中，被淩莫堯的話驚醒。
她不敢提這茬，雖然她自認為沒誤會他的意思，可他終究沒說過。淩莫堯既然提了她心裏也有絲期待，也有怕自作多情的擔心。
“你說。”
淩莫堯眼眸一動，伸手將人摟入懷，“半個月前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和外面謠言形容的完全不同，很聰明很漂亮很勇敢，見她認真地閉上眼許下心願，我第一次覺得看著別人也可以是一種享受。”
感覺葉方瑤站直的身體漸漸放松，淩莫堯的聲音放得更輕。
“也許是上天註定，後來我又碰巧遇見了她，看到她可能受傷我下意識地自己去擋，希望在老了以後，我可以對後輩說出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我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愛。但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瑤瑤，我喜歡你，很喜歡。”
葉方瑤覺得鼻子酸酸的，第一次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她欣賞他的誠實，如果現在這個人說對她是至死不渝的深愛她反而會恐懼。她期待他們有一天會和對方說出“愛”這個字，現在，喜歡就夠了。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你名字就覺得蠻好聽的。”無關巧合，她就是覺得耐聽。
葉方瑤擡頭繼續道：“莫堯，我也還不知道什麽叫愛，但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聽到並說出這個字。我也是……喜歡你。”
心中石頭落了地，淩莫堯原本還擔心葉方瑤不太接受自己這樣的說辭，實際上他多慮了。低頭印上對方的額頭，葉方瑤渾身一顫，感受對方唇上的柔軟和溫暖，沒有拒絕他的動作。由額頭到鼻尖，再到唇瓣，時間仿佛靜止。
一吻定情。
窗外偶爾傳來鳥語，兩人就這樣相擁，安安靜靜地感受對方心臟的跳動。
良久，兩人坐在床邊談心，葉方瑤想到外公的禮物，“你家有筆墨吧。”
淩莫堯點頭，淩家既然是書香世家那家裏必是有這些物品的。
淩莫堯領葉方瑤來到書房，中式風格，古樸雅致。墻上掛有多幅書法作品，仔細看約是同一人的筆跡，前面的筆跡略顯青澀，後面的風格漸漸成熟，字體剛勁有力，大氣磅礴。
? “這些？”
“我寫的。這是爺爺的書房，也是我曾經最常待的地方，家裏人想練習書法都會來這兒，我們每年都會辦一場家庭書法比賽，爺爺會把他最滿意的掛在墻上。”
聽到這葉方瑤撲哧一笑，淩莫堯挑眉，“你不信？”
葉方瑤搖頭，“怎麽會。”他確實寫的很好。
也就是說淩爺爺每次最滿意的都是他的作品，沒想到淩家近些年一直從事商業也沒有忘記家族本身的傳統藝術。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也對這些有興趣才會去做，葉方瑤覺得很有意義。
淩莫堯取來一張宣紙，她想要筆墨定是要送外公禮物，之前說好的書法。
書房四寶俱全，葉方瑤磨好墨提筆寫下四個大字：福壽康寧。
這四字的寓意已然很好，葉方瑤放下筆總覺得哪兒不夠完美，略顯空曠。看著她不滿的神情淩莫堯勾唇，提筆於一側加上一句。葉方瑤情不自禁拍了拍手，經淩莫堯添色後的作品她很滿意。
另一邊兩位老爺子正在聊天，方文釋然般地嘆口氣，“你們淩家是越來越好了，早就強過當年的方家了。”
“呵呵，你還有唉聲嘆氣的時候，這都多虧兒子兒媳聰明能幹。”
“哼，我是為你高興，總比其他人占這商業鰲頭的強，順便感嘆我方家現在這副德行。我這都是些不爭氣的，咳咳咳……”
像是回到幾十年前，淩衛國熟稔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身體沒恢覆還來參加什麽壽宴。想見我們打個電話，我們去看你就是。”
“不用，你們去只能看到我這老頭子不死不活的躺病床上，我這張老臉放哪吶。”
淩衛國只知這人強烈的自尊心幾十年來是一點沒變，不過他也理解他這老弟是不想他們長途勞頓。
方文又道：“我總要回來，你們去再多人也沒用。而且，我自己的壽宴都未必等得到，更別說再等你十年了。”
他知道這些年來淩衛國經常給淩成華打電話問他的身體狀況，醒來後淩成華都跟他說了，這個老家夥，真是不死心。昏迷這麽多年早就成了植物人，他能奇跡般醒來一定也是因為受不了這個人的念叨。
淩老爺子想反駁，反駁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嘆氣，活到大把年紀他們都明白，時間不等人。
方文不愉快地皺眉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嘆什麽氣，你以後繼續辦你的壽宴，至少再辦兩個。等幾十年後，我們再做兄弟。”
茶杯相碰，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兩人把酒言歡的場景，年少輕狂轉眼歲月滄桑。
到午飯時間，方文拿到兩人的禮物。
“恩，福壽康寧，字不錯，不過小瑤果然偏心啊，送他八個字只送我一半。”
眾人大概了解方老爺子的套路，等著他後面的話。
“還是阿堯公平，這列字加的好：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好！”
淩莫堯的字他還是能區分猜得出，一眼就是兩個人合力完成的，方老爺子認為比送淩衛國的更有意義，這份禮物他很滿意。
讓人小心卷好裝進畫筒裏，一行人開始上桌吃飯。方文和葉方瑤被安排在主桌，一頓飯吃的順心，隔壁桌的葉家人面對桌上的豐盛菜肴卻是難以下咽。
下午客人都陸陸續續地回去，淩老爺子以前做壽的傳統就是早上邀請賓客，晚上自家人和好友一起團聚吃飯。
淩家想留方文，但被他拒絕，“你們聚吧，好久沒回方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還有事要處理。”
聽到最後一句淩成華心裏一顫，也不打算留下用晚餐，要求和方琴陪方老爺子回去。見他們要陪自己回家方文不僅沒有感動反而皺眉，但也沒說什麽。
送到門口，淩莫堯：“改天我陪瑤瑤去方家看您。”
方文上前在淩莫堯肩膀拍了兩下，“不用了，你們年輕人都忙，等什麽時候訂了日子再來通知我，嗯？”
葉方瑤微窘，淩莫堯微笑道：“好。”
方文難得看到這孩子真心笑，兩家中間一代除了淩成昊那小子選對了人，其他人的結合都是錯誤，這點他當初就知道。只是這世上想找對人真的不容易，但方文覺得眼前這兩人在一起一定會幸福，一定。
“要盡快啊，否則我怕……”他怕太慢的話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淩老爺子接話道：“怕小瑤這麽好的姑娘被人搶走了？可是我對小瑤阿堯都很有信心啊。”
眾人笑笑，目送淩成華夫妻陪方老爺子上了車走遠。
葉天鋒先把丁嵐葉悅送上車，“淩老先生，我先帶她們回去了。小瑤在淩家好好陪伴淩夫人，千萬別惹夫人生氣。”
葉方瑤點頭，“知道了。”
她之所以同意留下一來是對淩莫堯動了情，咳！二來葉家這個是非之地沒有久待的必要，這幾回丁嵐給她找的麻煩已足夠她印在心底，現在還沒到算賬時候。
張瑗笑道：“葉先生不用擔心，小瑤這麽乖我們都很喜歡她。”
葉天鋒又看了眼葉方瑤，開車離開淩家。
現在淩家除本家人外只剩葉方瑤、韓沐、林灝和林逸辰了。
林灝斜眼瞟一眼臉色微紅的林逸辰，想起這人在飯桌上左一杯右一杯沒法開車，死皮賴臉杵在這肯定是想蹭車。
林灝吸了一口氣，“淩爺爺伯父伯母老大嫂子，我們也走了，你們慢慢聊。”
“好，路上小心。”
走到林逸辰的車前林灝向他伸出手，見他沒反應林灝不耐煩，說：“鑰匙啊。”
拿到鑰匙林灝直接坐進駕駛座，車外的人還站在原地。
林灝：“進來啊，楞著幹嘛？”
林逸辰：“……”
淩天旭看著旁邊的韓沐建議道：“他們都走了你就留下一起吃吧。”
沒等韓沐說話張瑗也同意，“留下吧，你父母出遠門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就住上次的客房。”
她還想謝謝韓沐這孩子告訴他們阿堯和小瑤的事。小瑤待在淩家的第一天可能還不習慣，這些年輕人聚一桌也挺好的。
韓沐：“嗯，好。”
張瑗發現這孩子今天怎麽特別沈默，他平時不是特別喜歡熱鬧麽。可能是剛上班不太適應，但張瑗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和安排。
晚上飯桌，張瑗笑看淩莫堯給葉方瑤夾菜，淩天旭突然放下筷子，他憋很久了。
“爺爺，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你問。”
“為什麽外公要特指哥比您帥？”
這個問題淩天旭很困惑啊，爺爺和外公不是好朋友麽，為什麽外公很愛擠兌他似的，外公的性格也奇怪，他想通過爺爺了解一下。
韓沐也放下筷子，他也很感興趣只是不方便問吶。
“你想問這個，嗯，你外公之所以很在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當年比他帥吧。”
淩老爺子今天高興，多說幾句也沒關系。
另一邊方家，方老爺子：“啊嚏！誰說我？”
淩成華&方琴：“……”
淩老爺子接著回憶道：“想年輕的時候，我和他都是本地家喻戶曉的單身優秀青年。但很多人都更看重我，覺得他沒我有文化。”簡單說就是人家大多願意選擇更帥並有文化的。
其他人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爺爺你好自戀。
淩老爺子輕咳一聲，“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他自己承認的。說起來他的初戀也是暗戀我的人之一，那段時間方文他還跟我賭氣。只可惜我當時一心求學沒心思談感情，所以後來那女孩……”
韓沐：“死了？”
老爺子：“不，嫁人了。”頓了頓，“不過現在死沒死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哦。”兩位老人的套路真像。
吃完飯兩人回到書房練字，淩莫堯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大盒子，打開是厚厚的一疊寫滿字的紙張。
淩莫堯:“看。”
葉方瑤一張張的翻閱，原來是淩家其他人的書法，沒想到淩莫堯還記著今天中午的事。這些參加比賽的書法作品淩老爺子都沒舍得扔，每個人的都被他收藏起來。
葉方瑤發現淩成華的只有寥寥幾張，淺聲陳述：“姨父的很少。”
“二叔很少回來，他不愛參加這些。”
葉方瑤點頭，說實話這字寫的馬馬虎虎，不愛參加也能理解。既然淩莫堯把東西拿了出來她便把每個人的都觀賞一遍，確實，她也最滿意墻上貼著的。
葉方瑤想了想，啟唇道：“莫堯，我有話想跟你說。”
短番外
幾十年前淩家老宅。
方文：“你知道我今天去李家聽到什麽了？”
淩衛國正在低頭練字沒看見來人臉上的騰騰怒氣，“什麽？”
方文：“李家小姐說，出生商賈人家的我沒你這個出生書香世家的有文化，更重要的是
……”
擡眼看他咬牙切齒快要噴火，淩衛國笑問：“是什麽？”
這人竟然還笑得出來，方文怒喊：“我承認，你稍微有點文化，但你哪裏比我帥了？啊？哪裏比我帥？你到底有什麽了不起，憑什麽大家都喜歡你！”
話落方文沖出門去，淩家老宅安靜了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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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瑗擠眉弄眼淩莫堯心領神會，牽葉方瑤去後院走了一圈欣賞景色，聚有旁人，不夠安靜又帶她來到他的房間。
淩莫堯在本宅的房間和在郊外的主臥布置差不多，淩莫堯將葉方瑤的證件遞給她。
兩人坐在床邊，“瑤瑤是不是也給我準備了什麽？”
葉方瑤眨眨眼點了點頭，放好證件從包裏拿出袋裝禮物，袋裏是疊放整齊的西裝。
淩莫堯親手展開後嘴角笑容微怔，青色和銀色絲線繡制的蒼龍圖案活靈活現，不是機繡工藝，一截龍身正好隱進接縫，剩下的龍尾從下方擺出，節省時間也簡約大氣，可看出這應是某人趕工完成的。
“瑤瑤？”
葉方瑤半垂眼眸掩下難抑的羞態，抿唇一笑道:“很久沒繡了，繡得不太好。”
時間也緊湊，她想在壽宴這天就把衣服趕制出來。雖然之前跟淩莫堯說參加壽宴前不出去，但由於時間不夠新定制一件故她還是出了次門去挑了件合他身材的經典限量款黑色西裝。
第一天晚上掛了電話她就一直在想要送什麽，當晚決定好第二天就和葉天鋒征求資金說要準備禮物，她也沒具體說是幫誰準備。
正好葉悅剛要走一筆錢，葉天鋒不好意思不給，幫淩家準備禮物準備的好他也面上有光。
丁嵐之前給的紅包她給自己買了幾件像樣的衣服和筆墨紙硯就剩的不多，葉方瑤當然不會不好意思，光是葉悅想給她下藥和丁嵐派人暗殺她這兩件事加起來，這些錢還不夠付精神損失費的。
這是她葉方瑤觀念裏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葉方瑤之前參加自己生日宴的衣服就是自己設計的款式讓周媽去找老裁縫做的，她自認畫技一般也還能將就看，她便索性設計衣服當禮物。
她上次掏鑰匙的時候近距離發現淩莫堯身材很標準，以葉方瑤給自己設計多年衣服的實踐經歷，她大概估算了下他的身材尺寸。她不敢肯定是否合適，擔心花大功夫準備的衣服會浪費，所以在淩莫堯第二次聯系她時她就故作鎮定地問他胸圍腰圍是多少。
她現在還記得當時淩莫堯在電話那邊低沈的笑意，她在這邊臉紅得都想鉆地下去。
傻子都知道她是要送他衣服，淩莫堯也不說破，他很樂意一五一十告訴她。但他沒想到葉方瑤會花費如此大的精力來準備，他本就覺得她送的禮物一定很有意義，而真正拿到手他第一次有種“這件衣服我不舍得穿”（這個東西我不舍得用）的感覺。
淩莫堯忽地想到“很久沒繡”這幾字，抓起葉方瑤的手細看指頭，葉方瑤楞了楞反應過來想把手抽出，卻被他抓得太緊掙脫不開。
淩莫堯輕聲嘆氣，來回輕撫幾遍左手食指上發現的幾個褐色的針孔，“你以後別做這麽辛苦的事。”
“沒事兒就當練手了，試一下？”
她的話他向來不會拒絕。
淩莫堯起身脫去外套小心換上她精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葉方瑤幫他整理好。
葉方瑤看著如為他量身定制的服裝穿在他身上，嘴角的弧度自然擴大。
“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鏡子裏的兩人男俊女美，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昨天說了有話告訴你。”
葉方瑤正沈浸在辛苦沒有白費的欣慰中，被淩莫堯的話驚醒。
她不敢提這茬，雖然她自認為沒誤會他的意思，可他終究沒說過。淩莫堯既然提了她心裏也有絲期待，也有怕自作多情的擔心。
“你說。”
淩莫堯眼眸一動，伸手將人摟入懷，“半個月前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和外面謠言形容的完全不同，很聰明很漂亮很勇敢，見她認真地閉上眼許下心願，我第一次覺得看著別人也可以是一種享受。”
感覺葉方瑤站直的身體漸漸放松，淩莫堯的聲音放得更輕。
“也許是上天註定，後來我又碰巧遇見了她，看到她可能受傷我下意識地自己去擋，希望在老了以後，我可以對後輩說出那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我不知道什麽是一見鐘情，也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愛。但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瑤瑤，我喜歡你，很喜歡。”
葉方瑤覺得鼻子酸酸的，第一次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她欣賞他的誠實，如果現在這個人說對她是至死不渝的深愛她反而會恐懼。她期待他們有一天會和對方說出“愛”這個字，現在，喜歡就夠了。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你名字就覺得蠻好聽的。”無關巧合，她就是覺得耐聽。
葉方瑤擡頭繼續道：“莫堯，我也還不知道什麽叫愛，但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聽到並說出這個字。我也是……喜歡你。”
心中石頭落了地，淩莫堯原本還擔心葉方瑤不太接受自己這樣的說辭，實際上他多慮了。低頭印上對方的額頭，葉方瑤渾身一顫，感受對方唇上的柔軟和溫暖，沒有拒絕他的動作。由額頭到鼻尖，再到唇瓣，時間仿佛靜止。
一吻定情。
窗外偶爾傳來鳥語，兩人就這樣相擁，安安靜靜地感受對方心臟的跳動。
良久，兩人坐在床邊談心，葉方瑤想到外公的禮物，“你家有筆墨吧。”
淩莫堯點頭，淩家既然是書香世家那家裏必是有這些物品的。
淩莫堯領葉方瑤來到書房，中式風格，古樸雅致。墻上掛有多幅書法作品，仔細看約是同一人的筆跡，前面的筆跡略顯青澀，後面的風格漸漸成熟，字體剛勁有力，大氣磅礴。
? “這些？”
“我寫的。這是爺爺的書房，也是我曾經最常待的地方，家裏人想練習書法都會來這兒，我們每年都會辦一場家庭書法比賽，爺爺會把他最滿意的掛在墻上。”
聽到這葉方瑤撲哧一笑，淩莫堯挑眉，“你不信？”
葉方瑤搖頭，“怎麽會。”他確實寫的很好。
也就是說淩爺爺每次最滿意的都是他的作品，沒想到淩家近些年一直從事商業也沒有忘記家族本身的傳統藝術。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也對這些有興趣才會去做，葉方瑤覺得很有意義。
淩莫堯取來一張宣紙，她想要筆墨定是要送外公禮物，之前說好的書法。
書房四寶俱全，葉方瑤磨好墨提筆寫下四個大字：福壽康寧。
這四字的寓意已然很好，葉方瑤放下筆總覺得哪兒不夠完美，略顯空曠。看著她不滿的神情淩莫堯勾唇，提筆於一側加上一句。葉方瑤情不自禁拍了拍手，經淩莫堯添色後的作品她很滿意。
另一邊兩位老爺子正在聊天，方文釋然般地嘆口氣，“你們淩家是越來越好了，早就強過當年的方家了。”
“呵呵，你還有唉聲嘆氣的時候，這都多虧兒子兒媳聰明能幹。”
“哼，我是為你高興，總比其他人占這商業鰲頭的強，順便感嘆我方家現在這副德行。我這都是些不爭氣的，咳咳咳……”
像是回到幾十年前，淩衛國熟稔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身體沒恢覆還來參加什麽壽宴。想見我們打個電話，我們去看你就是。”
“不用，你們去只能看到我這老頭子不死不活的躺病床上，我這張老臉放哪吶。”
淩衛國只知這人強烈的自尊心幾十年來是一點沒變，不過他也理解他這老弟是不想他們長途勞頓。
方文又道：“我總要回來，你們去再多人也沒用。而且，我自己的壽宴都未必等得到，更別說再等你十年了。”
他知道這些年來淩衛國經常給淩成華打電話問他的身體狀況，醒來後淩成華都跟他說了，這個老家夥，真是不死心。昏迷這麽多年早就成了植物人，他能奇跡般醒來一定也是因為受不了這個人的念叨。
淩老爺子想反駁，反駁的話到嘴邊卻變成一聲嘆氣，活到大把年紀他們都明白，時間不等人。
方文不愉快地皺眉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嘆什麽氣，你以後繼續辦你的壽宴，至少再辦兩個。等幾十年後，我們再做兄弟。”
茶杯相碰，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兩人把酒言歡的場景，年少輕狂轉眼歲月滄桑。
到午飯時間，方文拿到兩人的禮物。
“恩，福壽康寧，字不錯，不過小瑤果然偏心啊，送他八個字只送我一半。”
眾人大概了解方老爺子的套路，等著他後面的話。
“還是阿堯公平，這列字加的好：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好！”
淩莫堯的字他還是能區分猜得出，一眼就是兩個人合力完成的，方老爺子認為比送淩衛國的更有意義，這份禮物他很滿意。
讓人小心卷好裝進畫筒裏，一行人開始上桌吃飯。方文和葉方瑤被安排在主桌，一頓飯吃的順心，隔壁桌的葉家人面對桌上的豐盛菜肴卻是難以下咽。
下午客人都陸陸續續地回去，淩老爺子以前做壽的傳統就是早上邀請賓客，晚上自家人和好友一起團聚吃飯。
淩家想留方文，但被他拒絕，“你們聚吧，好久沒回方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還有事要處理。”
聽到最後一句淩成華心裏一顫，也不打算留下用晚餐，要求和方琴陪方老爺子回去。見他們要陪自己回家方文不僅沒有感動反而皺眉，但也沒說什麽。
送到門口，淩莫堯：“改天我陪瑤瑤去方家看您。”
方文上前在淩莫堯肩膀拍了兩下，“不用了，你們年輕人都忙，等什麽時候訂了日子再來通知我，嗯？”
葉方瑤微窘，淩莫堯微笑道：“好。”
方文難得看到這孩子真心笑，兩家中間一代除了淩成昊那小子選對了人，其他人的結合都是錯誤，這點他當初就知道。只是這世上想找對人真的不容易，但方文覺得眼前這兩人在一起一定會幸福，一定。
“要盡快啊，否則我怕……”他怕太慢的話就等不到那一天了。
淩老爺子接話道：“怕小瑤這麽好的姑娘被人搶走了？可是我對小瑤阿堯都很有信心啊。”
眾人笑笑，目送淩成華夫妻陪方老爺子上了車走遠。
葉天鋒先把丁嵐葉悅送上車，“淩老先生，我先帶她們回去了。小瑤在淩家好好陪伴淩夫人，千萬別惹夫人生氣。”
葉方瑤點頭，“知道了。”
她之所以同意留下一來是對淩莫堯動了情，咳！二來葉家這個是非之地沒有久待的必要，這幾回丁嵐給她找的麻煩已足夠她印在心底，現在還沒到算賬時候。
張瑗笑道：“葉先生不用擔心，小瑤這麽乖我們都很喜歡她。”
葉天鋒又看了眼葉方瑤，開車離開淩家。
現在淩家除本家人外只剩葉方瑤、韓沐、林灝和林逸辰了。
林灝斜眼瞟一眼臉色微紅的林逸辰，想起這人在飯桌上左一杯右一杯沒法開車，死皮賴臉杵在這肯定是想蹭車。
林灝吸了一口氣，“淩爺爺伯父伯母老大嫂子，我們也走了，你們慢慢聊。”
“好，路上小心。”
走到林逸辰的車前林灝向他伸出手，見他沒反應林灝不耐煩，說：“鑰匙啊。”
拿到鑰匙林灝直接坐進駕駛座，車外的人還站在原地。
林灝：“進來啊，楞著幹嘛？”
林逸辰：“……”
淩天旭看著旁邊的韓沐建議道：“他們都走了你就留下一起吃吧。”
沒等韓沐說話張瑗也同意，“留下吧，你父母出遠門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就住上次的客房。”
她還想謝謝韓沐這孩子告訴他們阿堯和小瑤的事。小瑤待在淩家的第一天可能還不習慣，這些年輕人聚一桌也挺好的。
韓沐：“嗯，好。”
張瑗發現這孩子今天怎麽特別沈默，他平時不是特別喜歡熱鬧麽。可能是剛上班不太適應，但張瑗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和安排。
晚上飯桌，張瑗笑看淩莫堯給葉方瑤夾菜，淩天旭突然放下筷子，他憋很久了。
“爺爺，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你問。”
“為什麽外公要特指哥比您帥？”
這個問題淩天旭很困惑啊，爺爺和外公不是好朋友麽，為什麽外公很愛擠兌他似的，外公的性格也奇怪，他想通過爺爺了解一下。
韓沐也放下筷子，他也很感興趣只是不方便問吶。
“你想問這個，嗯，你外公之所以很在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當年比他帥吧。”
淩老爺子今天高興，多說幾句也沒關系。
另一邊方家，方老爺子：“啊嚏！誰說我？”
淩成華&方琴：“……”
淩老爺子接著回憶道：“想年輕的時候，我和他都是本地家喻戶曉的單身優秀青年。但很多人都更看重我，覺得他沒我有文化。”簡單說就是人家大多願意選擇更帥並有文化的。
其他人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爺爺你好自戀。
淩老爺子輕咳一聲，“這可不是我說的，是他自己承認的。說起來他的初戀也是暗戀我的人之一，那段時間方文他還跟我賭氣。只可惜我當時一心求學沒心思談感情，所以後來那女孩……”
韓沐：“死了？”
老爺子：“不，嫁人了。”頓了頓，“不過現在死沒死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哦。”兩位老人的套路真像。
吃完飯兩人回到書房練字，淩莫堯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大盒子，打開是厚厚的一疊寫滿字的紙張。
淩莫堯:“看。”
葉方瑤一張張的翻閱，原來是淩家其他人的書法，沒想到淩莫堯還記著今天中午的事。這些參加比賽的書法作品淩老爺子都沒舍得扔，每個人的都被他收藏起來。
葉方瑤發現淩成華的只有寥寥幾張，淺聲陳述：“姨父的很少。”
“二叔很少回來，他不愛參加這些。”
葉方瑤點頭，說實話這字寫的馬馬虎虎，不愛參加也能理解。既然淩莫堯把東西拿了出來她便把每個人的都觀賞一遍，確實，她也最滿意墻上貼著的。
葉方瑤想了想，啟唇道：“莫堯，我有話想跟你說。”
短番外
幾十年前淩家老宅。
方文：“你知道我今天去李家聽到什麽了？”
淩衛國正在低頭練字沒看見來人臉上的騰騰怒氣，“什麽？”
方文：“李家小姐說，出生商賈人家的我沒你這個出生書香世家的有文化，更重要的是
……”
擡眼看他咬牙切齒快要噴火，淩衛國笑問：“是什麽？”
這人竟然還笑得出來，方文怒喊：“我承認，你稍微有點文化，但你哪裏比我帥了？啊？哪裏比我帥？你到底有什麽了不起，憑什麽大家都喜歡你！”
話落方文沖出門去，淩家老宅安靜了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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