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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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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心疼

“什麽——”

“你說你父母雙亡,無依無靠。”聶雲姝此刻明明在訴說她心中的委屈、憤怒,但語氣卻極為平靜:“但是你怎麽能請到那些大臣。”

“他們還很聽從你的話。”

“那晚你出現在萬花館,還說你想幫我。那你是怎麽進的音容公子的房間,你怎麽會想到去他的房間。”

“還有萬花館的管事,明明你們認識,她與那天你帶來的女子就是一個人。”

聶雲姝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叫魚綏。

當時情況緊急,她沒顧得上仔細思考。但如今這麽一說,巧合太多了。

怎麽她一查證據,就能碰到衛卿。一遇到危險,衛卿都能及時救她,還能在短短幾天內帶來鹿城城主。

當所有的巧合聯通在一起,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鄭元吉來的,而我的邀請不過是讓你順理成章能有身份留在鄭縣罷了。”

聶雲姝將所有話說完後,心裏堵著的那口氣終於疏通了。

她很在意被人欺騙。

她已經活得夠累了,如果身邊的人還帶著欺騙接近她,那這日子得過得多艱難。

衛卿一句句聽完,沈默了。

整個店鋪只剩下寂靜的空氣。

聶奶奶隱約聽到有人說話,她下了樓,見店鋪裏氣氛很怪異,兩人臉色都不對勁,連忙問:“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麽一會功夫你們就像吵架了一樣。”

“丫頭,你沒事吧?”

聶雲姝走到聶奶奶身邊,勸她上樓:“聶奶奶你先回房間裏,我有話要和衛卿說。”

先前訴說與衛卿的樁樁件件時,聶雲姝的情緒繃直了,尚能保持平靜。但聶奶奶這麽一問,聶雲姝情緒猛然崩潰,出口的話都帶著哽咽。

聶奶奶不知道這一會功夫發生了什麽,但看聶雲姝的樣子又不敢問,只得順她的意上樓。

“有什麽事好好說。”

聶奶奶上樓後,聶雲姝看向衛卿,眼眶早已紅了。

她一直都是個感性的人,一旦與人深入相處後,很容易陷進去。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除了與聶奶奶相處得久,就是衛卿。

可以說這兩個人是她在這個世界裏最熟悉的。

曾今她以為她不在乎衛卿的身份,但看到他轉頭就去叫另外一個女子姐姐時,她承認,她在乎衛卿。

因為在乎,所以容不得欺騙。

“你可以告訴我,這些事情的真相嗎?”

她仰頭,雙眼裏各種情緒交雜,最終化為一滴淚,自臉頰滑落。

衛卿手指抽動,想要幫聶雲姝擦去淚,卻生生克制住。

他只能說:“你別哭。”

聲音沙啞,好似多日未進水,啞得聽不出調來。

衛卿的心好似針紮,一陣一陣地刺痛。

他看著面前傷心的人,克制卻又藏不住他的喜歡。

“我會心疼。”

聶雲姝卻嗤笑:“你會心疼?”

“既然會心疼,那為何還要騙我。”

衛卿剛要開口,聶雲姝先一步堵住他:

“不要說你有苦衷,不要說你是為了我著想,這些都是空話。”聶雲姝前世看到的借口無非就是這些。

“我其實……”衛卿垂下頭,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完全沒有統領身上那股子狠勁:“我今天打算和你坦白的。”

年三十那晚他就有想過要坦白,但和聶雲姝相處那段時間,喜悅沖淡了想要坦白的想法,之後他又忙著調查貪汙案的事,便一時忘記了要坦白。

今日特地借著送東西,想要坦白。

聶雲姝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說的所有話都顯得無力起來。

“好,你坦白吧。”

聶雲姝抹幹臉上的淚痕,從衛卿身旁繞過,關了店鋪的門。

隨後拿了兩把椅子,給衛卿一把。

她坐好後,看向衛卿,示意他說。

衛卿將東西放到地上,卻未坐下。

“我其實是軍隊統領,是為了調查案件才來這。”衛卿語氣誠懇,他目光直視聶雲姝,是少有的敢看著她說話。

“遇見你是意外,我成為幫工後的確能有個留在鄭縣的身份。”

“但我從始至終只隱瞞了我的身份和目的,我無父無母,住在軍營,哪需要我我就去哪。”

“還有,我對你的一切,都是真的。”衛卿站在那,背脊挺直,這是他作為軍人的姿態,也是對聶雲姝展現的認真態度。

“我喜歡你,我的情感不會騙你。”衛卿說到這,自嘲一笑:“它只會欺騙我自己。”

他幼時父母被親族背叛,死於疆場,而他從小入軍,壯大後報仇雪恨,從此不敢露出真情。

他怕他會像父母那樣被至親之人背叛,於是他講自己包裹於層層偽裝之中。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聶雲姝時,將自己扮作不經世事的少年郎,以此降低她的防備。

原本想著,他接著幫工的身份去調查案件,不投入真心,日後也好抽開身。

可誰承想,他在這間小小的衣鋪裏體驗到了自從爹娘死後再也沒有過的關心、照顧。

他無法控制自己,深深陷入其中。

那是他骨子裏渴求的,希望得到的。

他以為那日去萬花館看見聶雲姝丟開他,去彈奏樂曲,與其他人配合時產生的情緒微不足道,可後來他知道了。

那是嫉妒。

那晚他抱著聶雲姝從窗戶跳下,沒有松開她,依舊抱著她跑了很遠,才在心裏說服自己,要松開她了。

抱著她的時候,整顆心臟都為她跳動。

那是喜歡。

而現在,他不想看到聶雲姝傷心,他不想看到聶雲姝流淚。

那是心疼。

“對不起。”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衛卿將一切說出口,心底壓著的大石松了許多。

說完後他閉眼,靜靜等待聶雲姝從他面前離開。

但他等了許久,也未曾聽到腳步聲。

“你閉眼幹嘛?”

但他聽到聶雲姝氣息還不太穩的聲音。

衛卿猛地睜開眼,看見聶雲姝仍舊在他眼前。

“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衛卿思索一瞬,立刻開口道:“魚綏她是我的手下,成為萬花館管事是為了調查線索。”

“沒有了?”聶雲姝問。

衛卿搖頭,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了。”

他沒有說和那名女子的關系。

但聶雲姝不在乎。

畢竟她也未曾接受衛卿,作為朋友來看,她只需知道衛卿的真實身份和接近她的目的就可以。

“你可以走了。”

聶雲姝需要時間思考。

“好,我過幾日再來。”

沒有聽到其他話,衛卿只當聶雲姝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他看向聶雲姝時,見她已經閉上眼睛,只好慢吞吞挪著腳,拖延時間。

最後走到店門口時也未見聶雲姝睜眼,只好開門離開。

但他沒有把東西帶走。

聶雲姝等衛卿走了有一會,才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衛卿留下的東西。

她盯著禮物楞神看著,視線發散。

聽到聶奶奶的聲音後才回過神來。

她自嘲一聲,為自己還在想衛卿的事而感到氣憤。

聶雲姝啊聶雲姝,你可長點心眼吧。

她看著這東西礙眼,便起身捏著絲帶,想要放到其他地方去。

誰知她稍一用力,絲帶散了,露出裏面的東西來。

是件翠綠色的衣服,款式和顏色都有些熟悉。

聶雲姝把衣服撿起來一看,這不就是她店裏賣的!

所以衛卿拿著從她店裏買的衣服送給她?

不不不,這是那名女子買的。

所以衛卿是從那名女子手裏拿到這件衣服,然後送給她?

聶雲姝還記得,那名女子挑選衣物時的要求,要顏色靚麗,款式新穎不老氣。

所以這本來就是買給女人穿的?

或者說,這就是特意買給聶雲姝穿的。

可究竟是衛卿想買,借由那名女子之手挑選,還是那麽女子想買來送給她,這些聶雲姝都不知道。

但前者的可能性會大些。

衛卿送禮物,要麽是地契,要麽是剪刀,應該很難會想到要送衣服。

況且衛卿是知道她開衣鋪的,應當不會傻到去她店裏買衣服送給她。

再加上女子一來店鋪說的那句“我聽說你們店是這裏最好的”,想來女子不認識她,來她店裏買東西也是巧合。

聶雲姝無奈搖頭,為衛卿的這頓操作感到無可奈何。

哪有人追求女子,借著旁人之手買東西送出去。

聶雲姝將衣服疊好,用紙包裹好,再將絲帶系緊,免得稍微一用力又散了。她準備吧東西拿到樓上放著,看到樓梯口那,聶奶奶正擔憂地看著她。

“丫頭,還好吧?”聶奶奶小心翼翼問:“有什麽事情,可以說出來,好受些。”

聶雲姝不想讓聶奶奶擔心,況且聶奶奶對衛卿的印象還不錯,她不想壞了兩人的關系。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讓聶奶奶擔心。

“奶奶放心,我和衛卿說開了,沒事。”她拿著東西上樓放好,看到桌上放著的衛卿送的剪刀。

手柄上還有衛卿送的掛墜。

聶雲姝很少用新送的剪刀。

這把剪刀對於她來說,是來到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個新年禮物,意義非凡。

她舍不得用。

現在看來,她必須天天用,解氣!

聶雲姝抄起剪刀就下樓,準備多做幾件衣服調節情緒。

道個歉就行了?

她可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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